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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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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人如故,白驹过隙朝朝暮。
不知不觉中。天云的冬日渐渐没远去,而春的气息也逐□□近。
天云十五年,祥瑞御免,公主和亲。成了人们茶前饭后的谈余。
在湛蓝的天空下,皇宫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这庄严肃穆的场所,令多少人心头为之一荡。又有谁知道那城内的一角,凄楚而又荒凉。
临近初春,宫中的一切又都活了起来,只不过这个初春,大多是为了她,和亲公主。
“陛下说了,这次为和亲公主改字,慎之又慎,尔等都应谨小慎微。”
高琼站在高台之上,仍旧褐色锦衣,黑色高帽。他立而挺,声音不似正常男人般透彻高远,而是纤细刺耳。
台下一众之人,皆如蝼蚁般仰望高台。
不消半刻,众人便一散而空,各字忙碌。
春节过后,天云皇便穿口谕,解开关于云沁雪的一切禁制,恢复她的尊位,赐予她朝阳宫。可在高琼传谕的刹那,她眼神迷茫。最后,她拒绝了。
她以自己身有隐疾为由,推去了入朝阳宫,这事过后,各王公贵族,名媛公主,说她不识抬举,不明是非。
对于宫中人的口舌之谈,她从来不在意,这并不是因为她心胸宽广,而是,她在不在意,都不重要。这些也不会因她的在意而改变。
这日,天朗气清,云沁雪想出来散散步。多年来,她一步也未曾踏出过废园,一来是禁制不许,二来是她身体脆弱,经不起折腾。
这是她第一次踏出废园,见到皇宫的容貌。
从废园出,前行百步便是假山,再往前走就是高琼宣读口谕的高台。这高台象征着帝王的权术,至高台建成,除帝王外,无人能,无人敢登上这高台。而这高琼,却是天云的例外。
高台又称其为天台,前朝武王驻守边陲,也就是此处的天云。因此处穷山恶水,大凉皇便命其弟武王驻守,一来是远离京都防止夺权,二来是此处广袤无垠,无人开发。未曾想,武王借此称帝,自称“武帝”,国号为西凉,与大凉分庭抗礼。
大凉皇闻之,十分气愤,便派出十万精兵围剿。奈何西凉地处偏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颇有些易守难攻。后因粮草不计,不熟悉地形,不适应环境,等原因大财而归。
此地虽然地形环抱,易守难攻。只是此地气候寒冷,日夜温差太大,不利于农作物生长。故而,生存艰难。
就在武王束手无策之际,西凉宰相推荐一人,云起,也是云国的开国皇帝。他提议,建天台,祭祖先,保佑西凉风调雨顺。
自此,天台由此而生。
自云起叛乱后,朝野上下焕然一新。他整顿吏治,接助农时,修养牧羊。深受百姓爱戴。
他在位期间,没有再启用天台。直到二世,也就是云佐在位,将天台改为高台,专门为历代皇帝发号施令,调配军将所用。并一直沿袭至今。
云沁雪与八角两人站在离高台不远处,待众人散去,高琼快步行至云沁雪身旁,颇有些关心的意味。“公主,您的病可好些了?”
云沁雪抿抿唇,露出女孩天真般的笑颜,“公公挂心了,先生神医,沁雪好多了。”
高琼微微浅笑,“那洒家与陛下便放心了。”
八角始终静静站在云沁雪身边,衣袖垂落,不言不动,眼光只落在面前一尺三寸地,装聋作哑。
云沁雪微微跨出几步,八角屈步跟上,这时,云沁雪正好在高琼的斜侧方,有些探究似的看了一眼高琼。
但见此人行正立直,一副任人探究的模样。
看来这高琼绝非是自己所见的这么简单,他帮自己是天云皇的意思,那自己装病他为何要那医者隐瞒,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难道也是天云皇的意思?
云沁雪微微拢了拢衣袖,和颜悦色道:“我与八角已出来多时,也该回去了。”
高琼不可置否,朝着云沁雪点点头。
云沁雪先是徐徐行之,在消失在高琼的目光之后,愈发加快步伐。待两人回到废园时,八角不由气喘吁吁。
云沁雪目光深邃,乍看清凉宛若泉水,只有她知道,她眼底深深藏着的惊恐与害怕。
高琼,此人绝不简单,他这么做的目的,云沁雪实在想出去,他的身后究竟是何人,是天云皇,还是...
她不知道,这深深的宫廷之中,究竟深藏了多少秘密,又有多少自己所不知道的,自己已然都这幅模样,竟还值得他人如此算计。
八角见云沁雪停住,不敢打扰,只得小心的站在她身后。
“小顺子最近可来过?”
身前的云沁雪忽然说话,让八角一愣,随后道:“来过一次,送来了些吃食,从那之后至今,便再没来过。”
“若下次小顺子再来,你便告诉他,以后不用来了。”云沁雪只感觉到自己手心冰凉满是冷汗,也许,小顺子不来。是好事。
八角不解,但还是应下。
“太子殿下那边?”
云沁雪缓了缓心神,往屋内走去,她一脚刚踏入房间,便听八角在身后问道。
“太子?他来过了?”云沁雪蹙眉,转身看向八角。
八角被云沁雪一看,不知怎么的有些心慌,如实道:“太子殿下是前些日子来的,让我将这个交给你。”说着便从粗布中取出一紫色香包,那紫色的中呈现斑斑点点的红色,就如冬日里的傲雪寒梅,熠熠生辉。
云沁雪识得这香包,这是南宫柔的贴身之物。
她当年年岁小,隐约记得母妃很爱惜这个香包。说是这香包是给她最重要之人的。可不知为何,母亲没送。
云沁雪轻轻将香包放至鼻息,却闻不到一丝香味,她哆嗦着将香包打开,只见里边赫然是一缕头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母妃究竟是想与谁结发为夫妻,这香包她又想送给谁?为何是在临别之际,到了太子的手里。
“太子可有说什么?”云沁雪还算冷静,紧了紧手中的香包,问道。
八角摇摇头。
八角知南宫柔一直是云沁雪的心病,这香包便一直没给她。
云沁雪与南宫柔相处的日子不长,让她记忆犹新便是南宫柔的死。
那是一日深冬,太子带她去见南宫柔,却不曾想,自己竟亲眼目睹了母妃被人逼死的全过程。
她永不忘,那日南宫柔双目惺忪下垂,仿若死寂一般,等待死亡的来临。她好似早就知道她的结局。又好似这一切都是她所期望的那般。
饮酒如鸩,回肠几度。
她只能看着,只能躲在桌下看着那人,看着她只见过寥寥几面的母妃。
待众人散去,她悄去抓那个温柔的女子的手,却发现她气息微弱,口中一直喃喃这一人的名字。
她小心靠近她,她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耳边,嘴角的鲜血也蹭在耳边,隐隐鲜血。
她怕极了,害怕极了。
太子也不在,他要去找人,说为她的母妃收尸。
那人气息弱极了,她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一个负心人的名字。
她记恨他,埋怨他。
“八角,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云沁雪握着那香包,有气无力的将手垂下。
八角不敢多言,只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云沁雪,也不知今日将香包给她,究竟是对还是错。
云沁雪看着那香包上的点点梅花,忽然想到梦中的那个白衣男子。
同体雪白的衣衫,立如修竹,宛若文士,这世间的美好仿若给予他一身,他步伐轻盈,萧声婉转动听。于这天地山色融为一体,他在那处,宛若人间仙境,美不胜收。
那似真似幻的梦伴了她十年,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只是在这半梦半醒时刻,她从不曾见到那人的面容,但只见他的背影,便遗世而独立,那面容,又究竟是怎样的一副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