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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化险 秦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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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懿是个很难“伺候”的家伙,因为他既不吃软又不吃硬,你跟他施软的,他听不进脑子,对你爱理不理;你跟他来硬的,他又同你硬碰硬,还抱着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两败俱伤的心态。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懿的思想是十分简单的,不会审时度势、改弦易辙。也就因为这种要命的“简单”,才会让人要么无话可说、要么气得半死,总之招惹他只会使自己不爽。不过有句俗话说得好“吉人自有天相”,简单人也自有简单相,秦懿能平静安然地活到现在,还多亏了这“简单”二字。
那个奉命行事的太监不想遭太后的责怪,又想讨太后的欢心,便疾步走向秦懿处,用那只肥的像猪蹄似的手牢牢扣住秦懿的肩,使之丧失行动能力。因为有了前一个太监的失败先例,所以这次行来异常顺手。
秦懿被扣住,身上又被捆了粗麻绳,根本是动一寸都很困难。瞧见那只“飞来猪蹄”,心下一横,竟一脚踹向那人早已没有的“命根”。这本是现代女性的“防狼术”,被身为男性的秦懿用在此处,丢了男人的脸面,实乃下下策也。
出于男人的本能,那太监赶紧用手护住了那一部位,一脸惊恐地看向秦懿,料想这太监的自卑之处莫过于此,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这方法土是土了点,管用倒是挺管用的。也就在这太监磨蹭之余,秦懿已经解开了缚于手腕的麻绳。要问如何解的,主要是这麻绳的束法不对,绳结朝下,又是匆忙之际束的,松松垮垮,有点技巧的人都能挣脱开。
那胖太监见自己受到一小孩的愚弄,心下也气,手上卯足了劲地挥出。秦懿困难地一扭头,挪了几步身子,本当自己该是避过那一巴掌了,可谁料这太监指甲又粗又长,硬生生地在秦懿脸上留下了三道刮痕,红得十分醒目。
秦懿吃痛,在那太监第二掌来之前,他使出吃奶的劲往那太监的肩胛骨处猛一击。
“哎呦,我的娘呃!”那太监被这毫无征兆的酸痛一震,急得叫起了娘,他捂住肩胛骨,酸麻未褪。他那恶心的声音配上恶心的语调以及那恶心的身姿,使秦懿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小小吐了一口。
肩胛骨处是人的弱点之一,因为那里有一个“酸穴”,若重按这个穴位,就会有巨大的酸痛,使手暂时麻痹。秦懿深晓这点,便学以致用。
“永福!你平日都是吃什么的?连个小孩也斗不过,亏你长了一身肥肉!”冯太后在旁越看脸色越差,最后终于濒临爆发的边缘,柔荑举起,随手向那太监扔了个茶杯,正中额心。
吃屎的呗!秦懿在心里唾弃。那太监也作孽,额头明明痛的要命,却不敢用手去揉,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一不小心又惹了太后。
“没用的废物,下去!”冯太后大手一挥,气势凌人。
“奴才……遵命。”那太监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退回原处。
冯太后双目死盯着秦懿:“你花招倒是不少啊!你以为哀家不能奈你何吗?胆敢在哀家面前撒野,你还是第一个。”
“过奖了。”秦懿应和着,心里却有些发毛——他强烈地感受到自己过会儿又有罪受了。
冯太后瞬间一愣,想来是从未见过有人竟会这样回答,回味秦懿那句话后,不禁有一种想昏过去的冲动,“你是蠢吗?”
“不知道。”你丫的才蠢!秦懿翻了一个白眼。还好没让冯太后看到,不然下场就更惨了。
之后冯太后也没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那样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她直接叫人把秦懿拖到屋外,准备大刑伺候。
秦懿任人拖着,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他不是没尝试过挣扎,就是因为他尝试过,才使得好端端的鼻子流出了两管鲜红鼻血——不小心撞到门槛了。唉!可惜了一张好脸蛋,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像极了“猪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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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叫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知是谁说的,总之还是很有道理的。献文帝此刻就像是“济世菩萨”般出现在了门口,脸上带了几分无可奈何。
“母后,儿臣来请安了。”献文帝微弯了弯腰杆,双手作揖,姿态极为恭敬。起身时,用余光瞟了一眼秦懿。
“皇帝,你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请安吧。”冯太后一语道破,“说吧,何事?”
“是这样的,儿臣听闻母后为人所撞,前来探望一番。母后无恙吧?”说时脸上也显露出一丝担忧。
也就在同时,随着一记吸气声,献文帝的身后露出了半颗脑袋,原来是太子。可他的脸却显现出了异常的红润,汗珠挂在小脸上,胸口连绵起伏,鼻尖红红的,有鼻水流下,分明是感冒的征兆。
冯太后瞧见了太子,心中也略知一二,“想必你探望的不是哀家,而是他吧。”葱葱玉手指向趴在地上的秦懿。
被那么坦白地说中心事,献文帝脸上呈现尴尬之态,“母后多虑了,只是,儿臣已说过要秦懿医治宏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君王。”
冯太后听了这句话,心里极为不爽,她鄙夷了献文帝一眼,道:“哼!好一个君王。”语气中有着深深地埋怨。“既是如此,那哀家问你,你为何处处与哀家作对?”
“儿臣无此意。”献文帝很快就否定了冯太后的说法。
“你无此意?你若无此意,又怎会贬斥数名忠贤良臣,提拔奸佞小人之辈?”冯太后调高嗓子,一脸愠色。既已谈及此,她也干脆借题发挥了出去,一直压抑心中的苦闷也随之溢出。
“江山是儿臣的,儿臣自有主张,母后毋须太过操劳,休养生息即可。”这话表面上是献文帝对冯太后的孝敬,可实际大家心里都明白,就是叫冯太后不要多管闲事,安守本分便可。
冯太后是聪明人,她理解这句话后,再也忍受不住,“你……你想气死哀家是吗?”
“不敢。”献文帝冷淡一回。
许久,冯太后发出一记苦笑,摇了摇头,眼带哀怨地看着献文帝,朱唇轻启:“莫怪哀家不提醒你,你终有一日会自食恶果的。”说后半句时冯太后沉下了嗓子,一字一顿,有一种不知名的光晕流入眼眸。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咬了咬唇,“呵,对了,这小畜生你提走吧,看了就心烦。”冯太后转身指向秦懿。“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的事哀家不会再过问,你该满意了吧。” 说罢旋身欲回房。
献文帝没有作答,只是久久地立在那,亦无任何动作。和风拂过脸颊,带起一头青丝的飘逸,那柔软的墨发与深沉的眉宇形成了鲜明对比,俊脸微低,却散发了一股浓重的气势,好像是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
冯太后对献文帝极度不满是有原因的。原来自文成帝死后第二天,十二岁的拓跋弘即位,是为献文帝。可因年岁小,遭到老谋深算之臣的欺负,尤其是那太原车骑大将军乙浑,他贪权狂傲,看这孤儿寡母的,竟阴谋篡位。被尊为皇太后的冯氏为了稳定政局,临朝听政,知晓乙浑的用心,便立即进行秘密布置,定下大计,下令拓跋丕、陇西王元贺、牛益等人率兵收捕乙浑,镇压此次叛乱。最终果然捕杀了乙浑,夷灭其三族。冯太后为了杜绝此类事的发生,又临朝听政十八个月,稳定了北魏动荡的政局。
由于一年后献文帝的妃子李夫人生得了拓跋宏,冯太后也十分惬意,便决定停止临朝听政,抚养起了皇孙。而初为人父的献文帝有了皇权,一直想要有所作为,便贬斥了不少冯太后宠信之臣,并试图提拔一些对冯太后不满之人,以结为自己的心腹。冯太后对此当然心中不快,怨恨起了献文帝及拓跋宏,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冯太后对孙子拓跋宏不好。不过最大的原因怕是与他们并无血缘上的关系,自然冷淡不少。
秦懿没想到冯太后那么快就放了自己,还在惊疑中,直到小太子扯了扯自己的衣袖,道:“懿哥哥,走了。”才回过神来。
“秦懿,以后不许如此鲁莽,知否?若不是宏儿赶来向朕求助,你怕是早就丢了这条小命,太后是万万不可招惹的,你得记住。”献文帝又恢复了初来时的脸色,对着秦懿告诫道。
秦懿这才恍然,看见气喘吁吁的太子,明白了太子定是离开后“发动全部马力”直奔皇帝寝宫,才能及时赶来解救自己,出现那奇迹一刻。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太子的那副臭脸,以及那不善的语气,真正抱歉到了骨子里。他毕竟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固然再讨厌小孩,可人家对自己有恩,也就不会戴有色眼镜去看待。
当下就向太子道歉道:“对不起,忘了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吧,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的,只是心情不佳而已。”他说的是实话,他并不是有意针对太子,他针对的只是“小孩”这种生物罢了。
“懿哥哥对宏儿说过什么话?”说话时伴随着浓重的鼻音。太子歪着小脑袋,一副冥思苦想之样,大概是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一脸天真地看着秦懿。
“啊?”秦懿被雷了一下,“嗯……这个,没什么。”你不记得最好。最后一句他当然是在心里说的。唉!看来他还是高估了小孩。
太子也没怎么在意,只见他的小手在怀里掏啊掏的,终于掏出了一块白色的小手绢,上面绣着几朵红梅,挺精致的。太子拿着它轻轻地擦拭着秦懿的脸,“懿哥哥,不疼哦,宏儿帮你吹吹。”
太子把小脸凑到秦懿的脸前,樱唇吹出了缕缕热气,搞得秦懿脸上痒痒的。秦懿正奇怪着太子的举动,却猛然想起了自己的脸应该是“惨不忍睹”,忙用手往脸上一摸,果然一滩血色,料是自己的鼻血也混到了脸上。白色手绢变红,还真是触目惊心。
奇怪的是,小太子越擦越轻,轻到后来没了力道,“咚”一下就倒在了秦懿的身上,秦懿顺手一接。献文帝跨步上前,抱住了太子,“宏儿,怎么了?”话语中显露了一抹担忧。
秦懿用手探了探太子的额头,叹了口气,“怕是烧又重了,让他多喝点水,好好休息一下吧。”秦懿知道这是因自己而起,不免心中过意不去。
献文帝听了秦懿的话,稍稍放下了心,便把太子转手给了身旁的宫女,示意宫女好好照料太子,宫女说“是”,便抱着太子走了。
一时一片寂静,秦懿总感觉气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怪在哪儿。他看了一眼献文帝,才想起自己还未道过谢,心里说了自己一遍愚钝,就匆匆学着古人的姿态作揖,口中道:“多谢陛下救命之恩,秦懿没齿难忘。”其实秦懿也很奇怪一个堂堂皇帝会亲自跑来救自己,只不过他没问出这一顾虑。
“要谢便谢宏儿吧,朕也并未做过什么。”献文帝轻描淡写地回复了一句,眼睛望向了远处。
“嗯。”秦懿也很赞同献文帝的话,想着用什么方式去答谢太子。他还真没对小孩说过谢谢,太子是第一个,或许也是最后一个。
献文帝走了,留下秦懿呆在原处,身边的宫女扶着秦懿走向客房。走时无意中抬起了手,发现自己手里竟拽着太子的白底红梅小手绢,上面的血渍变成了暗红色,动心骇目。秦懿展开了手绢,那是上好的丝缎,放在现代仍是极品,于是就决定洗干净这手绢,还给太子。可刚要折叠时,发现这手绢黏黏的,回想起太子挂着两根鼻涕的丑样,一阵冷汗:“靠,他竟然拿擦过鼻涕的手绢给我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