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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人来 故友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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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卉君坐在高铁上,偷眼望着自己的哥哥。
从下午开始,吴楚的脸色就不太好。
她逛街回来的时候,看见吴楚一脸郁闷地坐在客厅,正端着一杯咖啡出神。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吴楚只闷闷地说了一句:
“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此时,列车的目的地廊城,所谓的不速之客就坐在吴楚家的书房里,腿上趴着一只黑色京巴。一人一犬,眼中含笑地看着对面的老人。这名老者约莫七十岁上下,头发已然花白,但精神依旧矍铄。这便是吴楚的爷爷,天为集团的前董事长吴天维。
吴天维这个名字,在廊城就是传奇的象征。他幼时家境贫寒,没上过几年学,但精明能干又待人热诚。十几岁上,吴天维跟着亲戚去了海外讨生活,几年后回乡,用赚来的钱开了一家餐馆,靠着自己的好手艺和经商头脑,生意越做越大,分店从廊城开到全国各地,乃至推向海外;规模更从一家小店升级为星级连锁餐厅,继而进军酒店业,最终发展成为现在赫赫有名的天为集团。
不过十年前他就把集团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吴丰临,自己回到廊城颐养天年了。
此刻这位传奇人物坐在自家沙发上,有些恐惧地盯着面前冲他吐着舌头示好的京巴,最终还是看向那个和他发色一样的年轻人,开口道:“小南啊,你知道爷爷我对这猫猫狗狗实在是,咳咳咳咳咳咳……你这只宠物要不要,让佣人带出去散个步啊?”
小京巴似乎听出了老人对自己的嫌弃,翻了个白眼,从主人腿上蹭下来,嘚嘚嘚嘚迈着小腿走到了书房门口,前爪推开虚掩着的门,又回头看了老人一眼,最终还是扭头出去了。
吴天维有些惊讶地目送小京巴出了门,半晌才说道:“你这只狗,还挺有灵性啊。”
“吴爷爷,”年轻人苦笑着说道,“您刚刚请出去的,其实我家老头子。”
“你是说?”吴天维震惊地站了起来,“你爷爷的灵体附在了刚刚那只狗上?”
“是,老头子听说我要来您这儿,就死乞白赖地附在大齐身上跟了过来。”
“那我得把他叫回来!”老人着了急,拄了手杖就要往外赶。
“您还是别了,”年轻人连忙拦住他,“老头子只是想过来看看您,您知道,死灵是不能在活物上久留的,哪怕是我爷爷,估计他这会儿子已经离开了。再说,他要是知道我把他附在狗身上的事告诉了您,一定会打死我的。”
“这老家伙……”吴天维有些哭笑不得,“还是那么别扭。”
虽然嘴上不饶人,吴天维心里却是动容的,多少年了,即使跟他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他还是惦念着自己。心里这么想着,到了嘴上的话却变成了:“你转告老南,我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别想着这么快就能见到我。”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年轻人连连称是,心底却吐槽着:“您这还不是和我家老头子一样别扭。”
老南,全名南墨存,是吴天维打小的兄弟。十年前,南墨存就去世了,眼前这年轻人,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他的孙子,南彻。
适才过来探望吴天维的,是他的死灵。
灵,是存在这个世界上,为活物所无法感知的存在。它的本质是一种能量,这种能量充盈于天地之间,流动于四海之内,无所定型,名为灵气。而在机缘巧合之下,灵气开始凝聚,就成为了灵体。灵体初无形态,唯有一团混沌,当其附于某一物体上,据以为形,便成为生灵。生灵所附之物称为本体,对于灵体而言,万物皆可为本体,上至婴孩,下至鸟雏,凡为活物,初生之时便可附灵。至于死物,如草木、器具、山石之类,年岁既久,亦可附灵,然而其灵体终究不比活物有知有觉。
纯为灵体的世界,称为灵界;本体所存在的世界,称为人间。生灵,是唯一同属灵界和人间的特殊存在。
本体消亡之后,生灵便成为死灵,与生灵形态相似,但活动仅限于灵界,对于人间而言,如同虚无,不可感知亦不可被感知。
这就是南墨存要依附在大齐这只小京巴身上的缘故。作为死灵,他只能借助大齐的眼才能看见尚在人间的吴天维。然而死灵只有在特殊条件下才能依附于活物,且依附的时间是极其有限的,所以他不得不尽快离开,否则就有灵体消散的风险。
南彻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是他更清楚自家老头子的脾气,所以当他发现老爷子附在了大齐身上,并且打定了主意要一起来廊城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止,只是提醒老头子要注意离开的时间。
眼前吴老爷子还在为没能多留一会儿老友而黯然神伤,南彻这边却是暗自发笑——那老头子这时候一定气得跳脚,费了这么大功夫,结果还没坐上两分钟,就因为吴天维对狗毛过敏,连灵带狗地一起“请”了出去。
吴天维知道真相后也很无奈,自己怎么就不能多忍耐一下呢,他犹自郁闷着,直到家里的佣人敲门进来送水果,才想起正事来。
“小邱,客房收拾好了吗?”
“是的,按老爷的吩咐,就在少爷的隔壁。” 正在放水果的女佣答道。
“嗯,”吴天维点了点头,继而又对南彻说:“小南啊,你先在家里安心住着,小楚已经放假了,大概这两天就会回来。”
“他明天就到了。”南彻说道。
“哦?你最近跟他有联系?”吴天维显然还不知道自家孙子要回来的消息。
原本呢,就是吴卉君不让吴楚给家里打电话,想要突然出现给爷爷一个惊喜。可惜,她的计划已经被南彻这个不速之客给搅黄了。
“是的,他昨天因为噩梦的事联系了我,说是今天回廊城来。”
“噩梦?难道他最近又被噩梦缠上了吗?”
“听说已经有一个月了。”南彻说完,找出了吴楚发来的邮件,拿给老爷子看。
“这孩子,总是这样,也不早点跟家里说。” 看着孙子那一大段诉苦的话,吴天维不禁叹了口气, “这次把你叫来,原本就是为了小楚的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小楚目前的状况,可有什么打算?”
南彻没回答,此刻他正站在书房敞开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廊城偏僻,光污染少,因此天空格外明朗。
明月高悬,众星隐曜,唯有东南方一大一小两点星光,泛着诡异的红色,肉眼看来,相距不过咫尺。
小星名荧惑,大星名大辰,属心宿,俗称大火。
“荧惑守心,寒之渐也。”南彻低声念着,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
“你说什么?”吴天维问道。
“没什么,夜深了,风有些凉。”南彻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继而关上了窗户。
“一切,等吴楚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