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末殇蓝离

4、初次相见 第

　　第二天一大早，吃好早饭，与两位老人道别，整装待发。
　　刚出门，正好遇到村上一村民赶着驴车去城里卖菜，听说大神医东方先生也要去城里，立马卸掉车上的四大筐菜打算送行。
　　不管怎么推迟，村民还是要送我们去，最后协议，他带上两筐菜，和我们两个人。
　　然后，我们坐上那辆摇摇晃晃的驴车，朝着城镇进发。虽然这车坐着不怎么样，但不用走路就是万幸。
　　龙朝的都城——青龙城，位于整个龙朝的中心部位，我们现在处于东南面，具体有多少路程，不是很清楚，但据东方月说，龙朝的版图相当之大，所以估计最少也要走上一年半载，如果再遇上点什么特殊情况，就更难说。唉，真是长路漫漫，又没有汽车、火车、飞机之类的交通工具，只能慢慢一步一步前进，而我们先要去的第一个比较发达的南方城市，便是四季如春的花都。
　　临近中午，花都的城门出现在眼前。
　　进了城门，我们便与那个好心的村民分道扬镳。本来打算邀他一起去酒楼吃饭，可他赶着去集市，我们也不好拦着别人做生意，只有作罢。
　　花都果然是个大城市，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走出村庄不久，我就觉得天气越来越暖和，一到花都，身上穿着的毛皮衣服已经有点嫌热，四季如春，完全属实。
　　“我们先找个酒楼住下。”东方月拉着我，穿梭在人群中。
　　很想好好看看街上的商品，毕竟没来过古代，怎么说也得好好参观参观。但那些看见怪物似的眼神，和不断传到耳朵里的窃窃私语，以及东方月越来越黑的脸，让我不得不跟着他疾步快走。以前出门我都是帽子眼镜全副武装，偶尔没戴，就会遇到跟现在相同的状况，次数一多，就不觉得有什么，再长大一些就经常大摇大摆任人观赏，更何况我从不出远门，附近的人也都熟悉，早看得习惯。可东方月没经历过，看他那表情，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眼睛挖出来，把所有人的嘴巴都封住。处了这么些天，第一次看到他生气的样子，还真挺恐怖。
　　踏进酒楼，里头的人就将目光全部投向我们这边。
　　“客官，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传说中的店小二出场。
　　“一间普通客房，再随便弄点饭菜，送到房里。”
　　“好的，一间普通客房，加午饭，客官您楼上请。”店小二扯着嗓子喊。
　　没有多作停留，东方月拉着我上楼，但那些人的评价还是进了我们的耳朵。
　　“那个人长得真好看，比花月楼的头牌小倌还要美上几倍。”
　　“是啊，可跟在身后的那个，啧啧，连五官都辨不清楚，这么丑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两个人走在一起，简直一个仙子一个恶鬼。”
　　“哈哈，这就叫陪衬。”
　　“对对，说得好！”
　　“哈哈哈哈……”
　　东方月重重的将门关上，气的脸发绿，“那些好事之徒，我拿药把他们一个个都毒哑。”说着，开始翻包裹。
　　“你那药还是留着毒坏人的好，这16年来，什么难听的话我没听过，早就麻木，你还介意个啥！”
　　“可……”
　　“好啦，小月月，先坐下休息休息，喝杯茶。”拉他坐下，又奉上茶，不想他为我做些没用的事。
　　他喝茶，我也喝茶，他叹气，我无所谓。
　　过了一会儿，店小二端着饭菜来敲门，一荤一素一汤两碗饭，估计这是按着客房的价格而订的餐饭。没想到，就酒楼还挺会做生意，要什么样的房就给配什么样的菜，不随便宰人也不胡乱怠慢。
　　“小月月……”
　　“小玉……”
　　饭吃到一半，我们两个还挺有默契的同时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恩？”东方月疑惑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想说，要在这里住几天？”
　　“你怎么知道？”
　　“刚才进城时，你盯着告示栏的医榜看了好几眼，是不是想去给人家看病。”
　　“是，我们……”
　　“我们没多少银子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只要一间客房。”
　　“小玉，你真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你太好了解，再说，你一个人住在山里这么久，哪挣得来什么钱。”
　　“的确，山外村庄里的村民都是穷苦人家，给他们看病我怎好收银子。”
　　“小月月真是个大好人，你等下给人看完病，收了钱，帮我买一样东西吧？”
　　“什么？”
　　“可以遮脸的纱帽。”
　　“你还会介意别人的眼光，对不对？”
　　“不是我介意，是我不想一路都看到你的臭脸。”
　　“我帮你易容，如何？”
　　“易容？不用，浪费药，又麻烦。”
　　“可……”
　　“不用多说，买个纱帽戴着就行。”
　　底子不好，再怎么往脸上抹东西，估计也起不来好效果。易容？这么费药的玩意，还是留着必要的时候再用吧。
　　午饭一结束，东方月就去给人看病挣钱，我不想出去招人嫌，只得呆在房里。趴在窗口看大街上人来人往，百无聊赖。可直到店小二再次来送饭，也不见他回来。肚子饿得要命，想着也许是病人家属留东方月吃晚饭也不一定，就自己独自开吃。反正我是不会怀疑他是因为看不好病人而被扣押，能在10天内将全身骨折的我医好，连后遗症都不带一点，恐怕连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医术也望尘莫及。
　　夜幕降临，月上枝头，东方月依然没有回来。在房里憋了一个下午，实在闷得慌，决定乘着人少去院子里走走。
　　走进酒楼后院，发现已经有人在赏月，正准备离开，那人却转身看向我，然后在那一刻，被完全怔住。
　　那个人穿着一袭黑衣，领口和袖口处都有白色滚边，下半身的衣服上绣着淡色牡丹，绣工精致，配色得当，看上去不会显得土气，反而有一种妖娆妩媚的感觉。而那个人的长相，似乎比这牡丹更赏心悦目，剑眉飞扬，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透着锐气，高鼻梁，薄嘴唇，刚毅的脸部轮廓，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出几分柔和，再加上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即使是近在眼前，也像是在千里之外让人无法靠近。
　　这么些年以来，我从未让自己觉得自卑过，就算是遇到东方月这样的美人，也不曾抬不起头。可此时此刻，我不仅自卑，甚至还觉得害怕，怕他看到那张丑陋的脸，而生出厌恶的感觉。
　　想要离开，心里却有点舍不得，如果就这样走掉，恐怕这辈子也不可能再遇到这个人。正在踌躇间，一只指节修长肤色白皙的手捞起我挂在脖子里的半块玉，细细抚摸。
　　“你的名字？”蛊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充满流光溢彩的眼，无尽的迷惑，再也无法逃离。
　　“白玉。”情不自禁的回答，心有一瞬间的停跳，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冷子轩，我的名字，记住。”
　　呆立好久，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冷子轩”这三个字，从今往后，这个名字恐怕将再也无法于心间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