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预告》Skit

5、第 5 章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攻略的面前出现了一扇木质门，门的中间用那种很大的铜钉钉了整整齐齐的一排，他看了一眼，没有多做犹豫，抬手将那扇门推开。
　　“——吱呀”，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内的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随手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张纸，他只是将那纸“啪”地一下放在桌上。似乎一早就知道来的人是谁，所以连头都没抬，只是指尖在上面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淡淡地说：“这里签个字。”

　　攻略站着没动。

　　有人自后往前穿过自己的身体，走到那张桌子前，抬手捏住纸的一角拿起来大致扫了两眼，然后轻声笑了笑，又拿起桌上的钢笔龙飞凤舞的签了个名字。
　　他的手很白，甚至可以说是苍白，指节又十分细长，倒像是石膏雕刻的艺术品一样。
　　他“啪嗒”一声盖上了笔盖，钢笔在他的指尖灵活的转了一圈后，他伸手朝前一递，说：“来，还给你。”
　　攻略看到自己——这个“神识”里的自己，抬起眼，看了一眼来人，说：“放桌上。”
　　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那怎么行，借用了别人的东西，就要亲手还给别人，这样才有礼貌，”来人依旧维持着举着钢笔的动作。
　　攻略是第一次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重新看这一段，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神识”里的自己，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神识”里的自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没再说什么，伸出手去接那只钢笔。
　　却没接住。
　　他被人反手捏住了指尖。

　　“为什么不同意啊，我申请了那么多次，每次都被驳回了。”
　　神识里的攻略微微皱了下眉。
　　来人身体前倾，让自己和攻略的距离更近了一点，他看着沉默的攻略，没有丝毫的退缩，然后他突然伸出另一手，用手指的指尖一点点慢慢撑开攻略的眉间，说：“长的这么好看，就不要总是皱着眉头了。”
　　攻略淡淡的抽回手，说：“祈愿，你似乎不知道，怎么和人保持距离。

　　这是攻略在这个“神识”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接着这个“神识”变淡，画面扭转，攻略听到后方有脚步声，他侧过身看去。

　　又是新的场景了。
　　这些都是祈愿的神识。

　　攻略举起手里正在缓慢燃烧符咒看了看，蓝色的火舌烧的十分温吞，一点点舔舐着符咒的边缘，看样子，还有好一会可以燃烧。
　　其实攻略也不确定自己在符咒上画的术对不对，太久不用，也有些忘了，况且也未必和白伍结的梦相通。
　　但是目前看来，攻略做的还不错，祈愿的神识他确实潜进来了，虽然不太连贯，只是一些零星画面，但是聊胜于无。

　　脚步声由远及近。
　　祈愿手里拿着几张纸，一边走一边一张张翻看着，大概翻了几张，他脸上又带上了笑，冲身旁的人摇了摇那几张纸，说：“你看到没有？”
　　祈愿身旁的人看着攻略，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他把目光从文件上面的几个“驳回”收回，突然反应过来，说：“祈愿，你是故意的？”
　　祈愿点点头，他垂手捏着那几张纸，笑了起来，说：“对啊，我一会就把这几张炼化进去。”
　　祈愿身边的人脚下蓦的一顿，仿佛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停下来感慨：“你还真敢乱来。”
　　祈愿伸出一只手，说：“对了，这个体感温度我也要一起炼化进去。”说着，祈愿的指尖绽放出一冰蓝色的花朵，说：“阿昭，是不是很好看？”
　　叫阿昭的人实力演绎了目瞪口呆这个词，过了一会，他才说：“你还肢体接触攻略了，你怎么做到的？”
　　祈愿又看了看这冰蓝色花朵，然后将它收回指尖，说：“因为我觉得【人生预告】需要攻略之神的一些气感，人在做出选择时，心里应该有大致的实施方向，一些头绪，纯粹的运气型选手，是不能打开【人生预告】的。”
　　说着，祈愿将手里的几张纸也收了起来，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叠法，角对角，边对边，一一对齐，他说：“这样子【人生预告】的引子就有了。”
　　叠好后，祈愿似乎又想起什么，说：“阿昭，人还是应该多一点话比较好，攻略的指尖有点凉，你的应该就——”
　　“叫我胤若昭就好，还有不要动手动脚！”唤作阿昭的人抗拒的后退。
　　“你放心，我不炼化你……”

　　场景再次扭转。

　　“你打算怎么做【人生预告】的指针？”胤若昭坐在椅子上，他食指交叉搭在膝盖上，微微向后靠着，漫不经心的翘着二郎腿。
　　“我希望【人生预告】的指针是硬币一样的，有两面。两面的材质是不一样的，正面会散发一种温热的气息，像在手里捏了一会的那种感觉，要是温润的，像有人握着你的手给你力量。反面呢，我希望是一种有些凉的质感，但也不能是冰冷的，不能把路走死吧，不能让人抛到反面，就绝望的想哭，最好是……阴天的感觉。”祈愿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里拿着一颗珠子，他闭着左眼，把珠子对着光亮处看了看，由衷感叹，“好有决心的愿望啊，很闪亮，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到。”

　　“那你想好用什么材质吗？”
　　攻略将珠子收进掌心，转过头来，有些困扰的皱着眉，道：“没有想好，我不知道什么材料可以炼化出来这种我想要的感觉，我的玉魂不多了，经费紧张啊。”
　　“运。祥瑞和厄运的边角料可以炼化出来，正反面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而且厄运和祥瑞是可以互相转化的，所以完全可以炼制在一起，化为指针而又互不排斥，也可以达到你说的，一条走不死的阴天路。”胤若昭站起身来，轻轻剁了一下脚。

　　祈愿伸了个懒腰，道：“运？确实不错。”他点点头，又道：“指导老师，您给我找点？”
　　“运的边角料并不难取，”胤若昭抱着双臂看着祈愿。
　　“上哪儿取？”祈愿展开来【人生预告】，已经炼化好了，是一张黄符。
　　祈愿的指尖在黄符中央一划，黄符在半空中分成两半，慢慢化成一枚硬币一样的虚影。
　　“如果我告诉你……”胤若昭看着虚影，所有所思，说，“比如说，需要你做一些出卖灵魂的事，并不伤天害理，只是有些违背道德底线，你愿意吗？”
　　祈愿触向硬币虚影的手一顿，偏过头，道：“怎么说的跟要出卖□□似得？”
　　胤若昭说：“可以这么理解。”
　　祈愿轻笑了一下，指尖戳向硬币的虚影，硬币的虚影像水波那样荡漾开来，他道：“如果像攻略那样，我愿意啊，我也不亏。”
　　祈愿像是逗小动物那样，摸了摸硬币虚影的，道：“噢，你说是吧，【人生预告】，为了你，爸爸真的愿意噢。”
　　“ 啪”一本书直接无情地砸到祈愿的头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给还没成型的【人生预告】灌输这些思想，你炼化的法器，是会接收思想成长的！”
　　“啊，痛痛痛！”祈愿捂着头，咬牙道：“你这是钓鱼执法！”
　　“炼化的周期还要加长，今天的数据不合格。”胤若昭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随着胤若昭的远去，场景再次开始浮动，不过符咒已经烧了一大半，只剩下四分之三了。

　　攻略能看到只剩下一些及其简短的画面，和一些细碎的话。

　　“我不想【人生预告】可以参透生死，所以你们地府有什么材料可以让我做它的指针吗？”
　　“好，那就这个吧，做成硬币就不错。”祈愿手里拿着一块原石从地府出来。
　　下一个转场，祈愿已经是把从地府拿来的材料炼化好了，【人生预告】的指针——硬币。
　　祈愿把硬币放在食指上，看了看，大拇指向上一抬。
　　整个神识开始不稳，堪称地动山摇，很明显，出事了，祈愿的【人生预告】出了问题。
　　攻略在神识里紧紧皱起了眉头。
　　祈愿他被人生预告反噬，强行初始化了……

　　【人生预告】初始化完成，您具备资格，即将被投放到人间试炼。
　　【人生预告】：您好，再投放之前，您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我的第一位尊贵的到访者。
　　祈愿：我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啊！
　　【人生预告】：因为这是人生预告。
　　祈愿：？？？
　　祈愿：那现在谁可以帮我变回去？
　　【人生预告】：这里除了我和您自己，没有人能够帮您。
　　祈愿：我要找胤若昭，他是我的法器指导老师！
　　【人生预告】：抱歉，我不认识胤若昭。

　　……是了，人生预告还没完全成型 ，它就像一个刚刚破壳的动物，世界观都没成型，本来是祈愿负责导入的，但祈愿现在被初始化了……
　　祈愿咬着下唇疯狂思考，灵机一动，说：攻略你认识吗！你去找攻略，把自己交给他！
　　【人生预告】：晴。

　　攻略额角一跳。
　　符咒燃烧完毕。

　　攻略刚从神识里出来，自然是不太舒服的，很明显，令涟淮被人突然潜入神识，也是很不舒服的，他整个人的眉心都皱了起来，脸色更苍白了。
　　但令涟淮的不舒服不止于此，他的两只手被攻略钳住，高举于头顶，而双腿也被攻略压住了，整个人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攻略自上而下审视着他，寒气森森，说：“我现在应该是喊你令涟淮呢还是应该称呼你为——祈愿？”
　　令涟淮，或者现在应该说是祈愿，仰头看着攻略，毫无防备地露出一段光洁的脖颈。他看上去有些困惑，很多记忆像烧开的水那样争先涌上来，咕咕冒泡。
　　他就进选了一段记忆，眼里的氤氲之气都没散开。
　　他哑着嗓子，说：“攻略，你喜欢这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