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人跑了 ...
-
宋集瑾掩藏在长袖中的手猛然攥紧，面容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
“杜护卫，你无须多言了。”他的声音清冷，“你给出的东西再好，我也不费这个价码。要我站队，但这几句话，可激不到我。”
宋七放下手里的茶杯，面上丝毫没有失望，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主意一般，久违地露出一个狡结的笑容来。作乞丐小厮时的宋七经常会露出这样的小表情，宋集瑾再熟悉不过了，可自打作为杜飞之后，宋七再也没有这样笑过了。那一瞬，宋集瑾的心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回忆仍在，物是人非。他的心头涌上股淡淡酸涩来，不待那滋味弥散开来，他便蓦然压了下去。他的声音变得更冷了：“杜护卫，这交易我不做，你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便可以离开了。”
宋七用右手撑着脑袋，直直地看着宋集瑾，好似突然变回了那个以前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神染了笑意，撒娇似的来了一句。“你当真绝情啊，少爷。”
压下了情绪的宋集瑾也是百毒不侵，嘲讽道：“哪比得上杜护卫绝世深情？”
宋七受了嘲讽，笑意不减反增，道：“既然少爷言必行商，咱们的情分在这里，那我给少爷降低个价位，如何？”
宋集瑾看着他满脸坏笑，知他不怀好意，没有接话。
宋七也不甚在意，自顾自道：“当年的事情卷宗虽已销毁，但是，太子让我背了。我现在就可以背与你听，只是……”
他起身来走到宋集瑾身侧，几乎是贴着宋集瑾的耳朵。“但求一睡探花郎。”
宋集瑾蓦然闭上了眼睛，却再没有别的反应。
宋七用手指轻轻勾着宋集瑾的衣带，继续道：“若是少爷觉得这个价还不值得，我还可以加点儿货，比如……你妹妹宋七当年的事情？”
宋七勾着那衣带玩弄着，并无别的动作，手指动作轻缓，添了丝旖旎的气氛。
“你的父亲也找寻了女儿十几年了，何故突然变了态度？” 他像是最耐心的商人，不断诱惑着客人去买其心仪的货物，“你就一点儿不想知道吗？”
宋集瑾沉默了良久，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堪称妖冶的面容，露出了丝苦笑，“的确是令人难以抗拒的价码和货物。”
他突然出手拂去了宋七玩弄衣带的手指，“可是我拒绝。”
“为什么！”一时之间，宋七不知道自己是愕然还是愤怒。
“你不是不甚在意你这皮囊吗？怎么，当初的胡皮可委身得，还得不到什么东西，而今不过与我一睡，便可知道你所查的事情，你有什么可拒绝的？！”他死死盯住了宋集瑾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讥讽的表情——不知道是讥讽宋集瑾还是讥讽他自己。
宋集瑾淡淡道：“怎么，我不愿做这生意，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宋七心底叫嚣着：“未尝不可。将他捆在床上，日夜搓摩，他也无可奈何！”
宋集瑾却好似知道他的想法一般，继续道：“杜护卫位高权重，若是强买强卖，我怕是也无可奈何。”
他嗤笑道：“何必假仁假义和我论生意？为所欲为便是了，我就当是胡皮那厮奸计得逞了，反正在我心里你与胡皮那厮也无甚区别，都是别人的走狗罢了。”
一席话下来，当真是杀人诛心。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两人都未再有什么动作言语。
最后，宋七缓缓坐回了原位，端起茶杯了又饮了一口，道：“太子急召我回京，明日便不跟你一路了。”
“时间紧，卷宗便不与你详背了。你想借王上或者颖王的势力来查案伸冤怕是也不必了，因为宋府的抄家之命正出自今上，因涉及宫闱丑闻，所以大理寺的卷宗必须销毁。”
“宋伯才的罪名是……秽乱宫闱。”
宋集瑾猛然起身，气血上涌，咬牙道：“和谁？”
宋七沉默了一会儿，道：“兰妃。”
“兰妃赐死，宋府灭门，为了今上的脸面，所有知情人要么早已命丧黄泉，要么讳莫如深，朝中上下，除了太子，不会有人肯帮你。若今上知道了你的真实目的，必先杀你。”
“你若想通了，太子府随时侯你。”
宋七不再多言，放下手中的杯子，自行起身离去了。
宋集瑾心神大乱，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宋集瑾心神混乱，无意间瞧见了桌子上那只剩一半茶水的茶杯——那原本洁白如雪的杯檐上赫然多出了一抹浓艳的红。
心更烦了！
何萧无奈地看着并他骑行进，嘴里叨叨不休的李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道：“李大人，外边骑马辛劳，您还是抓紧进马车里歇着吧。”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李泰这怨气就上来了：“我不想坐在马车里舒服舒服嘛？！还不是你主子，越发像个瘟神了！我寻思这完成差事了也该快活快活了，他倒好，非要快回兰亭，行嘛，急着邀功就邀功呗，都懂，何必一路上都拉着个脸，下一秒就要吃人一样。谁要整体看他那脸色！”
何萧挠挠头，尽力委婉道：“李大人不也知道嘛，这谁家跑了媳妇还能开心办事儿的，你就多体谅体谅呗。”
“噗”李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宋七跑了？”
“对啊，自打回京那日就不见了，少爷也不让人问，说就当没这个人，可他自己整天还黑着个脸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把宋七安顿在锡州了呢，结果人跑了啊。”李泰知晓了宋集瑾因何黑脸，心情十分舒畅，“这顿别扭闹的，三个月得有了吧，人家都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家主子倒好，把人吵没了。哈哈哈哈哈哈！”
“啪！”突然一个石子从身后的马车内弹出，精准地弹中了笑得正酣畅的李大人的额头。
李大人吃痛，忙捂住了额头，降低了音量对何萧道：“以后他俩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何萧不解：“为什么？”
李泰挤眉弄眼道：“回兰亭我给你几本话本看看，你就懂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