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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自尽 ...

  •   宋仲奇最终是拖着病体颤颤巍巍地站在了牢房的门口。
      “阿瑾,我想和那刘庸单独谈谈。”宋仲奇脱开了宋集瑾的搀扶,说得又轻又缓,“你先去忙你的吧。”
      宋集瑾有些犹豫,“父亲……”
      宋仲奇道:“你放心吧,我没事儿的。好歹我在他眼前忍了那么多年,总该让我出口恶气吧?”
      “那好吧。父亲,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宋仲奇挥挥手,自己则是步履蹒跚地迈入了大牢。
      刘庸双目无神地瘫靠在墙根下,听得外面地动静也一点儿没有反应。直到宋仲奇缓缓在牢笼外面站定,“刘大人。”
      “……”
      宋仲奇幽幽然,“刘大人的命现系于我儿之手,最好还是把一切都说了吧。”
      “……”
      见刘庸如何也没反应,宋仲奇一下子紧紧握住了身前的铁笼的栅条,“说!我的蓉蓉在哪里!”
      刘庸听得这个名字才恍惚地撑开了眼皮,轻声呢喃:“蓉……蓉?”
      “她当年不过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你,你到底把她藏去哪里了!”
      刘庸缓缓转过身来,宋仲奇这才发现他满脸苍白,是一丝血色也没有,目光中一丝鲜活气息也无,无端端地竟像是老了十几岁。“你说的是那个孩子啊?”
      宋仲奇闻言就知道自己没有问错人,登时心头如同像是灌满了铅的沙袋,沉浮中飘向河岸,但不知道会先沉底还是先到岸。
      他忽然就怯了,不敢开口再多问一句。
      刘庸浑然不在意眼前的老人,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一般,“当年我奉命查抄宋府的时候,却是在宋府的密道里发现两个孩子。我知道宋伯才也就生了一个儿子罢了,便只抓了那男孩复命,那个女孩,我只当她是那个男孩的玩伴儿,便留在那儿没有管。”
      “不可能!”宋仲奇剧烈咳嗽了好几下,“我寻到的明明只有阿瑾!”
      “若你不相信,何必单独前来问我。”刘庸又转回了身子,轻轻阖上了眼。
      “不可能,那蓉蓉去哪里了?那个男孩,对,男孩你送去哪里了?!”
      刘庸闭眼道,“宋家满门抄斩,你说呢?”
      “你骗人!你一定是骗我的!”宋仲奇一边咳嗽一边大声地反驳。可是刘庸再也不理会他,好似已然听不见所有的事情。宋仲奇无论怎么说话,刘庸都没有再动一下。
      他不知道宋仲奇什么时候离开的,再睁开眼,却是一个黑色的湿乎乎的包袱扔到了自己脸前。刘庸再度转身,竟然是那去而复返的‘王福’。
      “这是什么?!”
      他盯着那包袱,心头涌上一股很不好的感觉。
      ‘王福’笑道:“你自己看看?”
      刘庸犹豫了一下,有些哆嗦地打开了包袱。露出来一个血淋淋的女人的头颅来。
      “夫人!”刘庸捧着那头颅嘶吼道,“夫人啊!”
      “别怪我们心狠,若是再敢多说一句话,下次送过来的怕不止你夫人一个人的头了。”
      “你!”刘庸眼睛布满了血丝,恶狠狠地看向‘王福’,“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们!”
      “恩。”‘王福’轻描淡写,“所以这次只是小惩大戒。你可要管好你的嘴巴。”
      说罢,他转身要走,却骤然听到身后之人狠厉的言语,“你们等着吧!你们的好日子也不多了!哈哈哈哈哈,太子,太子他终会出手的,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王福’皱眉,也不搭理他,三两下消失在了牢房的过道里。

      宋府宋集瑾的书房内,宋集瑾执笔正在临帖。
      宋七站在桌案前替他研磨。
      没多久,宋集瑾突然开口:“阿七,你有没有觉得父亲自打从牢房里回来之后就怪怪的?”
      宋七停下手头的事儿,想了想,“老爷回府之后,的确是感觉有些神思不属。”
      宋集瑾却仍是继续描摹着,道:“父亲有事瞒着我。”
      是个肯定句。
      “阿瑾为何不直接问呢?”
      “他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好了。”宋集瑾道,“父亲总不会害我吧?”
      宋七悄声道,“那可说不准。”
      “你说什么?”
      “阿瑾,我是说,他毕竟不是你的生父……”
      宋集瑾这才停下了手中的笔,语气里有些微微的斥责意味,“阿七。”
      宋七忙越过案几凑到宋集瑾身边,宋集瑾偏头看着他轻轻抿了一抿嘴,然后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
      但见宋七语气不甚分明,“你懂吗?”
      “……”
      宋七见他一脸不明所以,有些急躁地往下扯了扯他的袖子,宋集瑾的手上还持着笔,被宋七这一拽,笔尖不可避免地装上了桌面,在刚临摹好的纸张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墨迹。
      “……”
      “哎呀,你怎么还不明白啊。”宋七一跺脚,“你现在是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宋集瑾联系了一下他之前莫名其妙的举动,有些不确定。
      “断……袖?”
      “对啊!”宋七理直气壮道,“养父见过了,所以你不应该带我去见见你的生父吗?”
      宋集瑾哭笑不得,“我的生父早已故去,你怎么见啊?”
      “他虽然走了,可是总有他在过的痕迹吧?你生父有没有留下什么物件可以供人凭吊的啊?”
      宋集瑾道:“物件没有,但是之前我生父所居的房间还在。自从他走了之后,那个院落就被爷爷下令封了。怕是早就荒落,没有什么东西了吧。”
      “好吧。”宋七有些遗憾道,“既然这样那没办法了。”
      “阿七,你放心。”宋集瑾放下了手中的笔,握住宋七的手,“待我爹沉冤得雪之后,咱们立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祭奠他。我一定会告诉他,你是我的人。”
      宋七一把搂住了宋集瑾的脖子,笑眯眯道:“那可要快点啊,别让我等太久。”
      “少……”
      何萧一进书房就看到了这一幕,恨不得把刚才自己的话咽下去。
      宋七赶忙松开了宋集瑾,小脸一红,心虚地打了个哈哈,离开了书房回自己房间去了。
      宋集瑾好笑地看着他前一秒还天不怕地不怕,下一秒就飞也似的逃走了。
      何萧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唤回了宋集瑾的思绪,“少爷!”
      “嗯?怎么了?”宋集瑾回了神儿。
      “刘庸在牢房里自尽了!”
      “什么?!”宋集瑾有些吃惊,“那他临死之前有何异样?”
      “并无异样啊,守在大牢门口的衙役听到动静冲进去后,就发现他已经吊死了。”
      “确定是自尽?”
      “的确是自尽,他死于窒息,脖子上的痕迹也却是吊着他的裤腰带的吻合。”
      “你是说,”宋集瑾有些诧异,“他用裤腰带把自己吊死了?”
      “对,是这样。”
      宋集瑾在桌案后坐了下来,缓缓道:“刘庸此人,皇亲贵胄,也是享尽尊荣的,刚开始被抓的时候也没自杀,最后怎么判决还没下来,就选择了这么个不体面的死法?”
      “或许是他畏罪自尽?”
      “畏罪自尽”宋集瑾冷笑,“呵呵,这个词自古以来就是掩盖真相的一把好手。若是真的畏罪,那便不会犯罪了。”
      “那少爷的意思是?”
      “要么他受到了什么打击,万念俱灰,一心求死,要么他受了人的威胁,不得不自尽来管好嘴巴。”宋集瑾问,“他最后见到的人是谁?”
      何萧道:“是,是……老爷。”
      宋集瑾不着声色地纂了一下手,才又开口道:“和他一同被收监的胡皮和王福呢?”
      “少爷,那个管家王福也死了,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胡皮因为会武功被看的牢了一些,没有什么事儿。”
      “王福死因?”
      “仵作验过了,说是活活给饿死的。可是每天都有人给他送饭,他都躺在那里不动,怪不得会饿死。”
      宋集瑾道:“这几天他一直没有动过”
      “是。送饭的说,他也一句话没有说过。”
      宋集瑾有些懊恼地一拍椅子,“是我大意了!”
      “少爷?”
      “谁能想到背后操控一切的,居然是那个不起眼的小管家!眼前这个,不过是个早死的替死鬼!”
      “啊?”何萧道,“那咱们怎么办”
      “事已至此,只能从胡皮身上动手了。”宋集瑾脸色很是不好,狠狠攥住了拳头,“可恶!”
      “少爷别担心了,我们一定能从胡皮身上打探出什么的。”
      “我知道。”宋集瑾道,“所以我才会如此愤恨。”
      何萧似乎习惯了‘一头雾水’的感觉,也没有再刨根问底。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越问越懵逼,所以他这次很识趣地告了退。
      管他呢,还是专心搞定胡皮吧。
      宋集瑾一个人在书房里,垂眸看向桌案上被墨汁沾染的纸张,喃喃道:“先是王盼盼,而今又送来胡皮……太子究竟想要干什么?这是在逼他投靠吗?”
      至今为止太子尚未谋面,却已然掌控了大部分局面,连自己也不得不顺着他设计好的路走,心思之重,心机之沉,深不可测。当年案发时候,太子也不过五岁,能不能记事还尚未可知,相对安全。若是攀着太子之力追查旧案,定会陷入颖王和太子夺位之争,夹在二党之间,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书房内的香炉烟气袅袅,宋集瑾却是在透过那烟气在思索着。迷案未清,前路不明,宋集瑾幽幽叹了口气,“阿七,怕是这次咱们要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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