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好》不明所起

5、夏晨5

　　陈殊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半，天已经蒙蒙亮了。天色给整个校园蒙上了一层灰，陈殊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自己已经在寝室了，但是好像……不是自己的寝室。他起身下了床，宿舍的床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其他三张床上正躺着他不认识的人。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想着自己昨晚上干了些啥，可是记忆在他和隋宁他们开始灌酒那里就断片了。他下了床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本子，封面上写着“我把满天星辰都拥入怀中，就不用再颠沛流离。”
　　“这什么非主流句子……”陈殊心想，翻开封面，富有冲击力的莫程二字打进了陈殊的眼睛。
　　莫程？？？？这是莫程的本子？？那我昨天晚上睡的是……！
　　“你怎么起那么早？”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陈殊吓得一哆嗦，转过身去看到莫程在他的对床半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
　　陈殊惊得半晌没说出话。
　　莫程：“？你傻了吗？不再睡会儿？今天开学典礼，还要搬书，有的忙呢。”
　　陈殊：“……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
　　莫程愣了一下，然后突然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接着把盖在自己腿上薄薄的被子拉到胸口，十分娇羞的说了一句：“还……还不是因为你昨天非要跟着我来我的床上，还……还企图非礼人家。”
　　陈殊：“……你敢再不要脸点吗？”
　　莫程笑了一下，把被子一掀下了床，走到陈殊面前：“你真不记得了？”
　　陈殊摇摇头。
　　莫程思考了一会儿：“嗯……那你也不记得你说了啥了？”
　　陈殊：“废话。”陈殊翻了一个白眼给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莫程：“很简单啊，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学校，然后不知道你寝室在哪儿，就给你带回来了呗。”
　　陈殊：“操，那两个王八羔子……”陈殊抱怨了两句，然后又看了看莫程：“……谢谢啊，收留我。”
　　莫程笑了笑说道：“不客气，欢迎下次光临。”
　　陈殊：谁她妈还要光临啊！
　　空气一度变得十分安静，两人都没有再移动半步，陈殊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没过多久，莫程开口了：“你现在回寝室估计得打扰你的室友睡觉，新学期还是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比较好。”然后走到柜子前翻出一把牙刷和一张毛巾扔给陈殊“你先用着吧，下次还我就行。”
　　陈殊接过毛巾和牙刷“谢谢……”然后场面再一次陷入尴尬。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也不可能去洗漱完就去教室，那么早，别说教室门了，宿舍门都不一定开了。
　　莫程：“……要不再睡会儿？反正还早。”
　　陈殊：“……”这他妈谁还睡得着啊“别了，我去阳台上透透气。”
　　莫程点了点头，然后爬回床上去睡觉了。
　　陈殊站在阳台上吹风，虽然是夏天，但是清晨的风还是带着凉意的，更别说陈殊还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
　　等等，睡衣？
　　陈殊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灰色T恤睡衣……和睡裤，整个人都不好了。
　　敢情昨天晚上，陈殊不仅把自己送回寝室，还给他把衣服换上了？？完了完了，这下人情欠大发了。他气急败坏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前一天还在游泳池里呛人家，今天就穿着人的睡衣从人床上醒来，搁谁谁顶得住啊。陈殊摸出手机，按捺着十二分的怒气拨通了隋宁的电话。
　　隋宁那边儿还在和庄周聊天，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整个寝室都吵醒了，隋宁把手机接起来一边给寝室里的同学道歉一边把听筒对着自己的耳朵，谁知道接下来是陈殊铺天盖地的咒骂。
　　陈殊：“宁狗！你他妈敢不敢再坑一点啊！”
　　隋宁被吼得一下子没缓过来，对着话筒说道：“你他妈一大清早要炸学校啊，干什么啊火气这么旺？！”
　　陈殊：“你昨天是不是把我丢给莫程就跑了？”
　　隋宁：“谁？莫程？哦~就是那个收了我五十块钱把你送回寝室的那个？我不是已经帮你把事情安排妥了吗？诶不过话说回来啊，老陈你的酒量是真的不行……”
　　陈殊：“知道我酒量不行还灌我酒！你是生怕我在这学校待下去是吧！你知道我跟莫程不对付你还把我交给他，你这是丢我脸呢！”
　　隋宁：“诶淡定淡定，你看，你刚开学就结下的梁子，被我这么轻易地给你化解了，你不感谢我还来骂我，你说你讲不讲理？”
　　陈殊一时语塞，居然在认真地思考隋宁说的话，但是转而一想他还是把自己丢给了溺水仇人，张嘴正要骂，隋宁先开口了：“唉呀大清早就别搁这儿闹腾了啊，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呢。挂了啊。”
　　陈殊：“你睡个鸡……”陈殊话还没说完，手机里先响起了电话挂断的声音。
　　陈殊一肚子气无处发泄，在阳台上烦躁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无可奈何地回到了莫程的桌子前坐下，在群聊里面疯狂地辱骂隋宁。
　　陈殊又在群里骂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在莫程室友醒之前洗脸刷牙然后赶快离开，毕竟谁也不喜欢在自己的寝室里看到不认识的人。可是当他洗完脸刷完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
　　陈殊悄悄走到莫程的床前，轻咳了一声。
　　莫程没反应。
　　重咳了一声。
　　莫程没反应。
　　重重咳了一声。
　　莫程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了行了，别咳了，我要是再不醒，你怕是要得肺痨。”然后手撑着床坐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看着陈殊：“什么事儿？诶你就洗漱完啦？”
　　陈殊：“那个……我的衣服呢？”
　　莫程：“呃……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
　　陈殊：“……”
　　莫程说：“你昨天喝醉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弄回来，但是回来之后就开始吐，然后衣服裤子上也沾上了，我怕放一晚发臭，索性就给你洗了。”然后指着阳台上的衣服“喏。”
　　陈殊愣了好几秒，首先是震惊自己的衣服是湿的没有办法穿，其次是震惊昨天自己竟然！！！在莫程的寝室里吐了！！！长那么大全靠一张脸的陈殊今天在二中某寝室把脸丢尽了，他哪里还管的上什么开学典礼，现在就想从阳台飞出去做自由落体运动，然后离开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
　　但是他还是先稳住了阵脚，用近乎颤抖的声音问莫程：“……我，我没有衣服，穿啥出去啊。”
　　莫程：“你身上这不是穿着嘛？”
　　陈殊：“？？？这是睡衣啊，大哥”
　　莫程：“有啥区别，只要能遮羞，就发挥了它的作用。”
　　陈殊愣了一下“别吧……算了我现在回我家去拿”说着转身就要走。
　　莫程：“诶诶诶，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等等啊，我给你找找。”
　　莫程起身去衣柜里找了半天，找出一件白色的运动短袖和一条黑色短裤拿给陈殊。
　　陈殊接过衣服到厕所里去换了，想想也是蛮抓马的，昨天还在和莫程在泳池里互呛，今天就已经像好兄弟一样穿着人家的衣服在人寝室里晃悠了。
　　“陈殊，衣服合身吗？”莫程拿着牙刷毛巾到了厕所里。
　　“啊……挺，挺合身的。”陈殊在厕所隔间里应着。
　　其实陈殊还没有把衣服穿上，他看着手上这两件疯狂打自己脸的衣服，觉得自己在把衣服套上去的那一刻，尊严也掉下去了。
　　“诶，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名字的？”陈殊问道。
　　“嗯……你自己告诉我的啊。”莫程说。
　　陈殊：“啊？我自己告诉你的？”
　　莫程：“是啊，你昨天自己告诉我的，还……”
　　陈殊：“还咋了？”
　　莫程：“还企图非礼我……”
　　陈殊：“……没完了。”
　　莫程笑了笑，开始洗漱。
　　旭日东升，朝阳把操场的草皮染成金黄，草皮上沾的露水把小草压得抬不起头来，起床铃也伴着清晨的鸟叫声演奏起来。
　　莫程寝室的剩下两个室友也陆陆续续起了床，刚开学大家也互相不认识，话没多少，用尴尬搭建起来的文明也算是给了这即将忙碌的早晨一点宁静。
　　要忙碌的当然是莫程和陈殊。
　　昨天晚上清奇女士的惩罚陈殊是想不起来了，但是莫程还记得。
　　陈殊换好衣服在莫程的桌子前玩着手机等莫程洗漱完，屏幕里还是群聊的窗口，隋宁正不断地发着道歉的表情包。经过这一早上的惊吓，陈殊已经没有了火气，开始跟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
　　莫程也洗漱完出来了，换了一身绿色的体恤，上面印着几个英文字母，陈殊实在想不通莫程作为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绿色情有独钟。
　　莫程走到他面前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混的不错呀，你是头牌？”
　　陈殊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给了莫程一个无语的表情。
　　莫程：“陈殊，今天那个……该我俩打扫卫生。”
　　陈殊玩着手机不经意地答到：“为啥啊？”
　　莫程：“呃……因为我俩昨天违纪了。”
　　陈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