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克制着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太过扭曲。
若是让明少知道李海带了个小美人来找夏总,不管李海存的什么心,他们今天都别想好过!
可惜事态往往都会朝着人们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明惜泽看都没有看挡在身前的陌生人,清冷的黑眸准确无误的看向了林清言离开的方向。
李海正在急匆匆的将林清言往里带,却被内部的门禁拦下了脚步。
云迁总部戒备森严,每层从入口到各个部门都设有多个指纹门禁。
而早已不属于云迁内部人员的李海,自然过不去。
冰冷的目光如芒在背,李海僵硬了身躯。
李海突然反应过来,他不该因为心虚而乱了分寸。
在一众行动匆忙却不失秩序的云迁职员们中。
他和林清言两人被拦在门禁外的模样突兀至极。
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明少,他们在躲他,他们有问题!
“明少……”何青试图挽救。
明惜泽没有看她,他偏偏头,发尾的玉坠悠悠荡下。
跟在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隔开何青,“抱歉小姐,请让路。”
林清言回头,李海抓着他的力道大的几乎要勒断他的手腕。
而令李海如此紧张,或者说是惧怕的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林清言抬头,对上了明惜泽漠然的目光。
***
施青竹掐着点敲响会议室的门。
门边的秘书为他打开门。“施助?”
夏意迁正在训人,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向施青竹。“有什么事?”
施青竹笑了笑,无视了底下一众高管感恩戴德的目光,走到夏总身边。
他看了眼夏总手边早已凉透还一口没动的咖啡,正色道:“明老先生的生日宴在三小时后开始,在此之前,您可能需要些时间休息一下。”
“半小时。”夏意迁指间的笔轻点桌面,示意底下人继续。
以为获救了的王副总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夏意迁笑了下:“做检讨都不会,需要我教你?”
她的语气不重,听不出喜怒。
王副总的腿却打了弯,若不是身旁的人托了他一把,差点跌坐在地。
施青竹看了眼夏总身旁的文秘,得来对方一个轻轻的摇头,心下有了定论。
之前因为云建阳和夏汉书的事,云迁高层被扫下去一批人,弄得剩下的高层们人人自危,再不敢像往日一样当咸鱼吃红利,一个个的铆足劲要做出些成绩来向夏总证明自己是有用。
生怕夏总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给扫了。
但云迁的组织架构完善,各部门精英分工明确。
手下太省心,掌舵者又有能力,这就导致某些老家伙领导当久了工作运营程序都忘了个干净。
这些家伙们突然开始亲力亲为的后果,就是把原本好好运行的项目都搞得一团糟。
身为夏家家主,同时也是云迁集团的最高掌权者,夏意迁的工作并不轻松。
她能安稳待在京都的时间都很少。
云迁集团在全球各地有上千家分部,夏总每年都会去海外几个重要分部进行巡查。
事实上夏意迁今日凌晨才回到国内,在连轴转了将近半个月后,夏意迁给随行的员工们放了三天假,自己却一刻未歇的回到了云迁总部。
然后一回来就看到这么些玩意儿。
施青竹将夏意迁手边的杯子交给做会议记录的文秘,示意她出去换杯热的,自己接了她手上的工作坐到了夏总身边。
将电脑上已经做好的会议记录整理排序。
施青竹眸光扫过座下面色惨白的众人,就是这些家伙害得夏总休息时间都没有。
或许,需要再清一波人下去了。
“三天。”夏意迁合上面前的电脑,已经连看都不想看这帮废物了,真的是好日子过的太久,脑子都氧化了。“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处理问题,三天后重开会议,若是交上来的报告还是这个水平。”
“你们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就给我怎么滚下去。”
坐享分红都不会,还想指点江山,嫌这几年捞的不够多!
“散会。”
直到夏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留在会议室的众人提起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他们互视一眼,连抱怨都不敢多言,急匆匆的赶回自己的部门。
三天,按理来说时间算不上紧。
能坐上高位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废物,只是长久以来的安逸惯坏了他们的脾性,突然开始运转起来难免会出错漏。
再加上自视甚高,不肯听取手下人的‘建议’。
以及——夏总的有意放任,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夏总的怒火,烧的可不是他们工作中的失误。
那些曾经靠着和夏老爷子的交情,或是走夏汉书的关系升上高层的人擦干一头冷汗,其中比较聪明的已经开始整理起自己手上的工作和股权、分红。
夏总这次,怕是要将整个云迁集团的内部彻底的清理一遍了。
在她清算之前他们主动退一步,夏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少还会给他们留点颜面。
云迁每年都会吸收大量的高级人才,对高位虎视眈眈的人可不会看在他们年纪大的份上给他们留面子!
回到办公室的夏意迁喝了口文秘新端上来的热咖啡,眉眼缓和。
施青竹走到夏总身后,不知道从书柜的哪个角落里摸出一瓶精油。
倒了几滴在掌中,用掌心的温度晕开。
特制的香气弥漫,是雪松的冷冽浅香,像极了施青竹常用的定制熏香。
指尖覆在夏意迁太阳穴处轻轻按压着,施青竹狐眸微眯,“王度在位的二十年来经手的工程账目有数十亿的漏洞,您任职之后他收敛了些。半年前和政府合作的新区开发项目他曾想要插一手,最后没有成功。”
但他动了这个心思,就是不安分的证明。
夏意迁闭着眼:“夏汉书喂肥的狗……暂时先不动他。”
还不到宰他的时候。
“好的。”施青竹笑了下,不怀疑夏总的任何决策。
指尖的力道越发舒缓。“这个力道如何?”
被按的舒服了,夏意迁闭上眼,微微向后仰去,施青竹身上雪间青松般清爽的气息在她鼻尖萦绕。
“嗯。”
泼墨般的长发撒在施青竹掌心里,玉似的美人闭上了暗藏锋芒的双眸,无瑕面容上少了那一分凌冽,秾丽的唇色便愈发显眼起来。
一室的静默,长期不停歇的工作带来的困倦让夏意迁放缓了呼吸。
施青竹敛下眸,狭媚的狐眸在看着夏总时永远含着温润明亮的光。
喉结的滚动只有一瞬间的失控,手上按摩的动作依旧平稳。
夏意迁的指尖微动,萦绕在鼻尖的熟悉气息让她按耐下欲动的杀意。
在国外巡查的半个月里她遭遇了五场有预谋性的刺杀,身边的保镖队换了三批。
最后夏意迁亲自带着启君去挑了一个家族的老巢,才将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压下去。
见血的后遗症——若非三年的相处让她熟悉了施青竹的气息,就凭刚刚他呼吸频率改变的那么一瞬,她就会扭断他的手腕。
夏意迁依旧闭着眼,抬手安抚性的轻拍了下施青竹的手背。
她没有针对他的意思,别吓到了。
夏总掌心的薄茧从手背一擦而过,摩挲出令人难耐的酥痒,施青竹反手握住夏总微凉的指尖,又克制的松开。
夏总出国时施青竹并没有随行,但他清楚,这半个月里夏总绝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集团内部的事施青竹不可以随意插手,夏氏的安防系统由启君全面把控,他没有办法在这些方面为夏总分担太多。
但楼下的那些脏的污的,就没必要出现在夏总眼前了。
这个时候,明惜泽应该已经把人处理好了吧?
门边的可视门禁亮起,屏幕里文秘的神色微妙,“夏总,明少来了。”
夏意迁睁开眼。
施青竹已经起身去开了门。
明惜泽的目光在进入门内的瞬间便锁定在了夏意迁的身上,但空气中一股不可忽视的香气让他皱了下眉。
夏意迁不喜欢香水和熏香,她的身上有一股天生淡香,像是深谷中初融的冰雪,裹挟着飘落的花瓣,清幽冷淡。
让人上//瘾。
但那淡淡的冷香极容易被其他气味覆盖,就像是现在这样。
“明少。”施青竹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干净掌心中残留的精油,但已经浸入肌肤的香气却肆无忌惮的侵染了整个空间,张扬的昭示着它的存在感。
夏意迁坐直身,眉眼间倦意未消,少见的显出了几分缱绻之色。
“来了。”她抬起手,指尖是莹润的白。
明惜泽向来无视施青竹,他走到夏意迁身边,自然的将那一抹莹玉握进掌心。“嗯。”
施青竹嘴角弧度敛下几分,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的交叠,手背上酥麻的感觉仿佛还未褪去。
夏总身边怎么总有碍眼的人呢?
两个男人的意识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夏意迁上下打量两眼明惜泽的穿着,将手从明惜泽掌心中抽出。
“等下要参加你爷爷的生日宴,你就穿这身?”
明惜泽满眼无辜:“不可以吗?”
他张开双臂,在夏意迁眼前转了一圈,给她展示肩上那条精致傲然,仿若活物的龙形绣纹。“昨天洛坊刚送来的新货,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可以换一身。”
他想了下,垂眸看向夏意迁。长睫压下,看起来格外的乖巧,轻声又问:“真的不好看?”
夏意迁挑起他衣角的布料,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闻言勾起唇:“好看。”
怎么会不好看?
男人生的一副好模样,眉目是东方人特有的清隽深远,怎么打扮都是好看的。
夏意迁笑看着明惜泽,弯起的眼尾柔和了清冷的轮廓,眼底常年不化的寒冰在这时也仿佛浸染上了几分温度。
“你喜欢我穿这身是不……”明惜泽和她对视着,眼中渐渐染上了几分痴缠,忍不住向她俯下身。
夏意迁眼角的笑意散了几分,却没有动。
“滴滴滴!!!”刺耳的铃声制止了明惜泽的动作。
施青竹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慌不忙的按掉闹铃。“夏总,到时间出发了。”
刚刚依在夏意迁的肩头,明惜泽的眸光瞬间冷了下去,“滚!”
施青竹笑颜依旧无畏无惧,没有半点心虚,就像刚刚的铃声不是他临时打开的一般,“身为夏总的特助,明少您好像并没有资格命令我滚……”
不等施青竹说完,明惜泽猛然起身,一脚向他踹去。
施青竹看明惜泽不顺眼,明惜泽又何尝不是想弄死施青竹已久。
佞臣!还是妄图犯上的佞臣,死不足惜!
夏意迁的动作更快,一把掐住明惜泽的后颈,指尖绕上他细长的发尾,将他的暴动压制在手下,轻松的就像压制一只猫儿。
“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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