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妖姬（二） 一种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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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夹杂着莫名的愤怒，正挤压着她不堪负荷的心－－
等不及接受众人的赞叹和倾慕，她的身子已虚软的站不住脚，她的脑海里有些什么一闪而逝，她还来不及捕捉，身子已颓然的倒下，眼见这一失足，竟是从高高筑起的舞台上跌落，她咬着牙，隐忍着心底的委屈和不甘……
这一摔，肯定会伤得不轻。她也只是这样自嘲的想着……
任由身旁众人难以辨明的惊呼，亦或是嘲笑，她选择认命的阖上眼，若是能够就这样死去，该有多好？
出乎意料的，迎接她的不是冷硬的地板，而是一袭有着淡淡檀香的身躯。
恍惚的睁开眼，原先离自己十步之遥的清冷，此时就身在咫尺，她的心脏突然的紧缩，她不知该喜该怒，只是静静的望着他，忘却了身旁的目光和杂音，眼里只有他。
直到凤姨一脸惊魂未定的上前拉了她一把，才让她自那深邃清冷的眼眸中抽身。
匆匆的道了声谢，她被绿春和紫衣给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飞也似的被带离，一路上总有双眼眸，定定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彷佛想看穿些什么。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还尚未开口，紫衣劈头就是一阵气急败坏“怎么搞的！竟然在表演结束前失误！姑娘是怎么搞的？从前也未见你出过如此大纰漏……”
凌雪闷闷的垂下脸，她心底也明白，自己差一点就酿成大祸。一代妖姬，竟跌了个狼狈，还好有人适时的接了她一把，否则受伤事小，丢了她妖姬的美名之外，也抚了春香楼的面子，这叫楼里的姑娘，将来该如何立足……
“霓姐姐有没有伤到哪？前阵子才刚养好的，可别又伤着啦。”绿春紧张兮兮的查看着，一心一意只在乎她受伤与否。
眨了眨略有湿意的眼眸，她缓缓的摇了头“我没事，真的没事……”
见凌雪和绿春眼框都有些泛红，紫衣也只是大大的叹了口气，撇过脸，不再理睬她们。
才刚压下胸口残余的心悸，凌雪望了身旁显得有些沉默的绿春一眼，见她也正望着自己，张口欲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颓然的低下头，再不和她对上目光。
紫衣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凌雪一眼，还是忍不住抢先开了口“姑娘刚刚的表情，像是忘了他吶……”
绿春一时反应不过，口中溢出一声惊呼，惊疑的望了凌雪一眼。
接过绿春饱含压抑的探究，她也只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以往她总怕被人识破，但如今已走到此番地步，无论怎么掩盖和隐瞒，终会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不如就活得坦然，忘了吧。
紫衣将不知何时挡在她身前的绿春推了开，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像是不得到答复，就不放过她似的坚决。
“忘了谁？”凌雪笑瞇瞇的回问。既然有人起了头，她也不介意就这么装傻下去。
紫衣才刚启了唇，正要接着逼问，原先紧闭的木门，却突然地被人奋力推开。
待看清出现在门外的人影，紫衣只是若有所思的皱着眉，挪了挪脚步，挡在还来不及反应的凌雪身前。
“给我让开！”
被这一声突然插入的话给惊醒，绿春就像是惊弓之鸟般的瞪大眼，眼底写满畏惧的躲到凌雪身旁，两手微微颤抖的扯着凌雪的衣袖。
不着痕迹的给了绿春一个眼色，紫衣平淡的表情，看不出半点波澜“不好意思，咱们姑娘今日不接客，公子还是请回吧。”
狐疑的探出头，望了那名突然闯入的男子一眼，凌雪对上的，就是那双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的漂亮眼眸。
“你好像忘了，我早在三年前，就花了黄金万两将她给包下了。”
紫衣被男子戏谑的语气给堵得答不上话，却还是余气难消的狠狠瞪着他。
原先还搞不太清楚状况的凌雪，这下才恍然大悟的晃了晃身子，原来眼前的男子，就是花了大把银两将洛霓给包下的客人。
凤姨紧跟着男子的身后，踏入房内，原先宽敞的房间，此时变得拥挤，就连流动的空气，也透着一股压抑的紧绷。
前一刻还挂着笑意，此时却紧绷着脸的凤姨，责备似的望了紫衣一眼。
“你们俩都跟我出来吧。”凤姨淡淡的开了口。
对上凤姨染上愠色的眸子，紫衣顿时收起架子，不敢再造次。
绿春惶恐的紧抱着凌雪的手臂，不肯放手“凤姨！求求你！霓姐姐已经死过一次了……”
“绿春。”凤姨只是用她那双细长妩媚的丹凤眼，瞥了绿春一眼，原先还想说些什么的绿春，就这么禁了声。
“跟我出来－－”
怯怯的松开手，绿春焦躁的反复回头，直到木门被男子不着痕迹的关上，才阻绝了她带着百般痛苦和酸楚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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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望着突然只剩下她和他的房间，额上直冒着冷汗。再次对上男子清冷眸光的同时，胸口那股闷痛又再次袭上……
她皱着眉，神情痛苦的抚着胸口。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似的难受，心脏不受控制的紧缩着，一下又一下的重重撞击着。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她就被男子打横抱起，随后被轻柔的放置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
“没事吧？哪里不舒服……”男子好看的脸庞，就像是突然溶化的冰山，原先的冷漠，被满满的焦急取代，此时的他就像个孩子般，赤裸裸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明明他的表情，是如此的忧心，眼底甚至还有着懊悔，但她的心，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脑海里盘旋的，竟是无法言喻的恨意，恨什么呢？她该恨他什么呢？或者说，洛霓恨他什么……
“洛霓……”男子的手掌，缓缓的抚上她的脸。
她还来不及作出反应，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毫不犹豫的拍开了他的手。
苦笑着收回手，他的目光染上了落寞“你果然还是恨我的。”
强压下想大笑的冲动，凌雪无奈的摇着头。她明明占据了这个身体，却无法完整的掌握，脑海不时窜出的片段回忆，就像是在提醒她，她并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她明明死了，灵魂却像是还存在于这个躯体。
“你知道吗，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你。但我确实恨你……”幽幽的坐起身，凌雪指着胸口，凄凉的笑着。
“你真的忘了？忘了我，忘了舞月，忘了你自己？”他搭着她的肩，迫切的问着。
扯着嘴角，她自顾自的笑了。若是能忘，若是她真的只是忘了而已，该有多好。
男子微微退开身子，深深的，深深的望着她。一直以来，总挂在眉角的阴霾，就像是烟消云散般的褪去，平静无波的眼眸，掀起了阵阵涟漪。
“洛霓，你也将他忘了可好？”他就像是个孩子，漾着灿烂夺目的微笑，痴痴的望着她。
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她愣愣的抚着胸口，不痛了，竟然不痛了……
难道只要选择遗忘，一切就能够重新开始吗？她在心底喃喃的问着自己，问着洛霓。
响应她的，只是胸口隐隐的跳动。她却像是吃了糖的孩子，止不住嘴角的微笑。
可以吗？她可以做真正的自己，她可以摆脱洛霓，可以……
“我什么都忘了，什么都忘了……”她低着头，一直重复着忘了，忘了，什么都忘了。
她没有看见的是，男子在她说出忘了的那瞬间，眼底跃出的神采，连阳光都不可比拟。
“洛霓，从今以后，你只要记得宇文律，只要记得宇文律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妖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