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妖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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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铜镜里头，那个浓妆艳抹，一脸妖艳的女子，她不着痕迹的笑了。
在上妆前，她曾经仔细的观察过，这个借由穿越而得来的皮相，原以为能够被人称之为妖姬的女人，拥有的该是一张多令人惊艳的绝世容颜，但可笑的是，素颜的她，顶多只能和清秀扯上边，完全没有半分身为妖姬该有的影子。
但是上了妆之后的她，就像是挂上面具般，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拥有勾人魂魄的眼眸，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妖一般诱惑的女人。
“霓姐姐……”绿春望着那日被凤姨派人架回房里的主子，眼底写满了同情。
自从那日之后，凌雪就很少开口说话，除了调养身子之外，她什么都不做，只是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凤姨有没有和你提过，我何时要开始接客？”凌雪问的云淡风轻，甚至连看都没看绿春一眼，只是照样望着天空，眼神空洞的望着。
绿春眨了眨泛起湿意的双眼，强打起精神“没有。不过姐姐应该还记得，接不接客，你是能够自己做决定的啊……”
闻言，她总算有了比较大的反应，愣愣的转过身，对上绿春写满担忧的双眼“你说什么？你说我能自己决定要不要接客？”
缓缓的点了头，绿春见她终于肯开口多说些话，笑着继续说道：“是啊。姐姐早在正式登台的第一年，就被一位公子给包下啦。所以姐姐是可以不接客的。”
可以不接客。这句话重重的敲在凌雪的心口，令她有些喘不过气……
明明可以做一个不卖身的女子，却为何还是得了妖姬的美名？
“绿春其实也不懂，姐姐明明可以安心的住在春香楼里头，甚至不用抛头露面的接客，最后却还是选择了登台。绿春以前曾经问过，但姐姐总是笑着说，有一天绿春会懂得。”
“有一天会懂……”凌雪喃喃的重复着，绿春的那番话。
有一天是什么时候？洛霓啊洛霓，你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为何宁愿出卖身子，也不愿守住贞洁呢？是什么事情，让你做了这么傻的选择……
“姐姐极少用真面目示人，所以总是画着浓妆，就连春香楼里头的姑娘，也没几个见过姐姐藏在浓妆下的真面目。”
“所以妖姬只是假象，我真实的容貌，其实并不出众。”
绿春愣愣的望着她，深怕触动她心底伤口似的，回避着答话。
是啊，一个在外头，被世人所称羡和爱慕的妖姬，竟然只是个相貌平凡的女子，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啊。
“舞月姐姐曾经说过，霓姐姐的美，并不是外表就足以形容的，姐姐的美是发自内心的。”绿春依着记忆里头，那个巧笑倩兮的身影，曾经说过的这番话，来鼓舞显得有些失落的凌雪。
“发自内心的美啊。”如此温柔的话，究竟是从什么样的人口里说出来的呢？凌雪径自在脑海里描绘，那个总是出现在绿春嘴边的舞月。
“霓姐姐，你是不是想起舞月姐姐了呢？”绿春怯怯的问着，像是在试探些什么。
“她怎么了吗？”见绿春一脸的小心翼翼，令她不自觉联想，莫非绿春口中的舞月，出了什么事……
绿春掩着唇角，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吞回嘴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和一丝少有的欣慰。
不明所以的望着有口难言的绿春，凌雪也只是摆了摆手，将身子转向敞开的窗外。
她自己的人生，都已经失控到这般地步，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关心其它人……
“霓姐姐……”绿春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凄凉。
如果当初，那个人没有出现，就好了。她家姑娘的人生，应该归于平凡的……
“绿春。”凌雪飘渺的望着天空，连声音都是轻飘飘的。
“替我准备登台吧。”
强压下口中劝阻的话，绿春苦涩的应了声好。
如果这就是洛霓选择的人生，那么她就顺从的踏上这条路，甚至要超越原本的她，创造一个她之所以存在的证明。
☆☆☆
任由绿春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凌雪望着铜镜里头的倒影，美艳的笑了，而铜镜里头的女子，正张扬着魅惑天下的姿容。
今夜，她要震惊全场，妖魅天下。一代倾城的魅眼妖姬，即将登场－－
“洛霓，今夜是你大病初愈后的首次登台，可得好好表现，别失了妖姬的美名。”凤姨的目光，在着好装的凌雪身上转了转，而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那个人，今夜也会到场……”丢下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凤姨只是低低的交代绿春好好照看着，就搭着紫衣的手，退了出去。
愣愣的望着阖上的门板，在精致妆容的美艳外表下，她的胸口泛起了迷蒙。
凤姨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霓姐姐，该登台了－－”绿春唤了唤显然有些失神的主子。
垂了垂眼眸，再次扬颜，她换上最高傲的姿态，嘴角挂着隐隐笑意，眼眸若有似无的闪烁着。
将披挂在身上的斗蓬，递给身旁的绿春。她站起身，毎一步都是坚决，既然选择踏出脚步，她就失去退缩的最后机会，不论今日以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都毫不畏惧。
挺直了腰干，她站立在春香楼的中央，藉由挑高的舞台，俯瞰着挤满人潮，却没有半分吵杂的观众席。
扬了扬纤细的指尖，伴随着身后乐师的伴奏，她迈着脚步，扭着挂满金锁片的蛮腰，毎一个舞步都是倾城，毎一个眼眸都是妖魅，放送着奔腾的香汗，她停不下嘴角的笑意，好像她生来就该如此似的放荡。
她从来不曾学过舞，但这具身子，就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能够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像朵罂粟花般的，勾引着众人沦陷。
这就是洛霓，这是她的灵魂，她的舞姿，她的……
心悸？
在刚刚转身的剎那，她对上一双沉寂如汪洋的眼眸，冷得没有半分暖意，却令人别不开眼。
一曲舞毕，她抚着突然不正常跳动的胸口，额角冒着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妖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