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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   原来天翻地覆,不过如此。

      即使楚亦并不开口,乔冉也想象的到,外面的世界于她而言,是怎样颠覆又陌生的存在。不费一言,不落一语。他想传达的内容,乔冉清楚。

      不是没有见过这世界崩坏的样子。

      不是没有接受过固有认知之外的事物。

      姜唐和黒潭的存在,不是最好的证明么?

      可那是家人,不一样的。秩序和习惯被迫改变,或许以后的日子会更加的困顿,或者陷入未知的危险和窘境,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别人能熬的下去的,她们也可以。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是现在,此刻,乔冉还觉得,她们的后半生,大约是可以交付在这个村子的。

      可是为什么要打破这一切呢?

      似乎是觉得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冲击还不够大似的。楚亦平稳的说:“这里的正常状态,已经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在基地地,一个家庭能出一个异能者,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没用的。”

      白开水一样的陈述句,却让乔冉猛的抬起头,眼神利剑一样,威胁咆哮之意简直要把楚亦射穿。

      看来就是了。楚亦不动声色的回看过去。

      “我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与外界不同,但卫星扫描的结果就是这样。事实上,这也是我们会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然后你们发现了意外之喜?”乔冉忍不住刺了一句,随即有些懊恼。自己不应该这样沉不住气。

      “不管以前抑制这里的原因是什么,磁场已经发生变化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楚亦并没有在意,只是四平八稳的陈述事实:“就像一场小型的核爆,参与的能量让这里已经变得不正常。你可以理解为,这里的反应,比外面慢了半拍。而在这里之外,已经经受好几轮末世冲刷,才到了现在勉强维持的局面。就像现在这样,循环已经开始,你觉得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丧尸乐园?”乔冉干巴巴的回答。

      楚亦笑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乔冉一眼:“刚开始,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旁边坡地下面小溪里传出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呼喝,再抬头,桔色的,似乎要沸腾燃烧的晚霞已经蠢蠢欲动的堆叠在天边,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一件事情再可怕,到了不得不接受的时候,与之共存,似乎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了。毕竟,没的选。M种病毒变异能力之强,让之前所有不把它当回事的国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其实在乔冉一家放弃原本的房子,回到乡村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了群魔乱舞,各国政府的迷惑操作层出不穷,暴动迭起,病毒没有把人类吞没的时候,层层积压的各种矛盾全面爆发,多米诺骨牌一旦推倒,再无复盘的可能。

      吞并,覆灭,暴乱,狂欢。真正的末世还没有到来之前,疯狂的末日狂欢已经开始,而当M种变异病毒被全面承认,丧尸这个词语被广泛应用的时候,末世狰狞的面纱也仅仅是显露了冰山一角而已。

      气候临界点被全面激活,人类文明崩溃,于地球来说,也不过是另一个生态圈重新建立而已。

      因为,变异来了。

      在这场几乎是毁灭性的大洗牌里,人类被激发的进化,似乎是其中最微渺的一环。

      极端的地质气候,变异的动植物开始占领空间。

      似乎又回到了原始时代,人们不得不抱团,扎推,聚集。一切,为了活着。

      这从来不是一场,或是单个的灾难。

      还真是讽刺。

      乔冉抱着西瓜不言语。一切的语言在残酷的几近不真实的现实中脆弱的不堪一击。她只是把自己抱的紧一点,身子再缩一点。似乎这样从心底蔓延的寒凉就会少一点似的。明明春花杨柳依旧,暖风徐徐,连空气都是安宁踏实,带着轻微的青草汁的味道。

      她不想听楚亦再说下去了。乔冉站起身,活动下因为久坐而有些麻木的腿。

      然而就像不愿意放过她似的,楚亦叫住了她。

      “不管你接受与否,这个末世怪圈的大门已经敞开,现在这样的蓬勃的丰饶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里已经不适宜人类居住了。至少目前这个状况发展是这样。村子里,有进化者么?”楚亦盯着乔冉的眼睛,好看的唇形吐出最冷酷真实的话语:“即使有,他们能护得住你们,护得住整个村子么?或许我们可以,可即便是我们,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未知的威胁。可我们不会守在这里。”

      “最好的办法,是迁移。先去附近的避难所,再转移到安全的大型基地。那里有专门的异能者队伍负责守卫。”

      楚亦的背后,晚霞的光晕柔和的找过来,周身似乎都被打上了柔光的效果。突然让人生出一种感觉,像是梦境中才会出现的人物与画面。

      可乔冉只觉的心冷。

      柳树皮粗糙的质感清晰的从手心传开,乔冉知道,她此刻全部的倚靠,都在这棵树上了。

      她的嘴角牵出笑来,确实比哭还难看。乔冉甚至能感觉到拉扯嘴皮的干裂感:“即使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都是一样的。”

      乔冉摊开手,似乎是像楚亦展示空落落的掌心:“其实大家都明白的,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外面,无论是末世前还是现在,我们都是被碾压的存在,不是么?”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不过是没有把现实搬到台面上来而已。从来,都是没的选。

      从乔爸乔爸算起,都是在社会形势大潮下沉浮的普通人。曾几何时,乔冉也相信过天之骄子,相信天生我才。只不过后来渐渐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能够守住这份普通与安稳,与大多数人相比,已经是幸运了。

      可末世打碎了一切。

      规则,高低。即使重新洗牌,能论的,还是强弱。

      从来如此。

      向来如此。

      乔冉眼中的沉寂全然落在楚亦眼中。老实说,他搞不懂这女孩的心思。末世约定俗成的规则和意识形态似乎在她身上并不适用。他忍不住出言提醒:“你不一样的,你会进入基地科学院协助研究。你的父母也可以进入后方的特别安全区,生活和安全都会有保障。”

      即使在基地,这样的条件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后方安全区,是科研与军方人员的家属才能安置的地方,而即便是楚亦,也不能昧着良心承认,基地的生活有多美好。

      楚亦的话并没有得到期许的回应。楚亦沉默了一会:“虽然我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但是原则上来说,你有拒绝的权利。但你并没有外界生存经历,或许我应该提醒你一句,姑娘,除了临时的安置避难所以外,更多的是个人武装团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是你最要保守好的秘密。可是即便没有这个堪比秘密的存在,你的安全也很难保证。”

      他停顿了一下:“女人,尤其是年轻的女人,是可以作为货币的存在。”

      想到了。无论自己经历多么有限,残酷苛责的环境只有更坏而已。

      乔冉短促的笑了一下。再抬头时,眼中依旧是平时的安静平和。戾气全无。

      “喂,这个西瓜,我可以带走吧?”

      抱着东西走了一路,还真是沉。拒绝了楚亦同行,乔冉抱着那个大的西瓜走走停停,在路上要时不时的活动下手脚,伸展身体。走到家时,背上已然沁出了白毛汗,刺呼呼的。被风一吹,又下去了。

      乔冉轻车熟路的走向厨房。久违的熟悉味道传过来,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探头进去,先偷拈了一块糕吃。

      舒服的喟叹的一声,这才是享受啊。这样的绵软宣甜,不知道老妈放了多少白糖鸡蛋,估计蜂蜜也没少消耗。果然还是下料足了才好吃。

      乔妈端着案板出来,上面晾着一个个热腾腾的鸡蛋糕,见乔冉嘴里鼓鼓囊囊,忍不住指挥她女:“去拿碗筷!这会吃这个做什么,这是给姜唐做的,别吃了一肚子一会又不吃饭了。”

      某人只装傻,又迅速从乔妈端着的案板上拿了一个,饿死鬼投胎一样又祭了五脏庙。在乔妈的眼神逼视下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去端饭了。

      清炒小豆芽,韭菜盒子,煎小鱼汤。桌上只有乔妈和乔冉两个。小豆芽是乔妈自己在瓶子里泡发的,尾巴都不大长,味道却挺好。

      韭菜鸡蛋都是随手就得。鲜妙的很。只有小鱼汤,乔冉不喜欢喝。其实家里没人捧场,只乔爸自己爱这个,放着大鱼不去吃,独独爱寸长的小鱼炸的酥脆,连骨头都软着,再下锅里合着干菜炖汤喝。

      可能是乔妈胡椒粉放多了,一口口的汤下肚,只觉得火辣辣的,烧的胃里心里都暖和起来。一餐饭吃下来,汗如出浆,连额边碎发都染了潮意。

      乔冉把碗筷一撂:“姜唐呢?”

      “睡着呢,叫都叫不起来。”乔妈不急不缓的慢慢剔着鱼骨头:“小孩子家家,晚上不睡觉,白日里睡个没完,你们这代人,啧……”

      乔冉心里一惊,小心打量乔妈脸色,又听乔妈絮絮叨叨个没完,也不似有异的样子,才渐渐缓了心。又听乔妈不满把矛头指向自己:“不是我说你,都不知道上一点心。眼见小孩子没吃什么东西,晚上都不想着给孩子做点零食,敢情饿肚子的不是你……”

      膝盖无辜中了一箭,乔冉并没有反驳。只简单的洗吧洗吧,端着盘子往姜唐房间里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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