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葩芳杜若》音窈

7、六 何处觅春归 “爹爹，

　　“爹爹，桃花如意酥的味道怎么样?”
　　“嗯，不错，青儿的手艺倒似越来越好了。”爹爹难得夸奖她一次。
　　“娘，你要的荷包做好了，这次要怎么谢我啊？”
　　“嗯。。。要不我给你讲讲我的未来女婿－－－－剑秋公子？”娘的眉毛高高扬起，一脸促狭。
　　“莫青羽，你去哪里了，怎么又弄得这一身脏！”
　　“姐姐。。。。。。”小羽鼻尖泛红，一脸委屈。
　　。。。。。。
　　依旧是拂堤杨柳醉春烟的阳春四月天，桃李争奇斗艳，空气中有淡淡的青草香四处弥漫。有蜜蜂在辛勤地采蜜，成群结队，熙来攘往，从一朵花飞到另一朵中，一派繁忙，好不热闹。桃花深处，仿佛依旧有子女在父母膝下承欢，有一家人其乐融融，言笑晏晏的温馨。那般真实的美好，只让人想要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莫青璃睁开眼睛，阳光明媚如薄金，穿过暖色的纱帐，旖旎而行，洒下一路温暖的光幕，如同一个美丽而又迷离的梦境。
　　好像又做梦了啊。莫青璃闭上眼睛，半晌之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复又睁开。
　　走出房间，天色已经大亮。大厅的桌子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虽不丰盛，但绝对可口。莫青璃走到窗前，早春特有的泥土清香扑面而来。远远的，一树杏花开得格外灿烂，杏花疏影里，师公正在摆弄着他的宝贝药草。
　　又是春天了么？莫青璃忽然就有些恍惚，洛阳的家中应该已经开满一院如火如荼的桃花了吧。
　　还真是快啊，一转眼，已经过去近一年了。时间果然是治疗创伤最好的良药。
　　白驹过隙，跑马奔途；白云苍狗，沧海桑田。原来，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起了？”
　　回过神来，师公已经站在了身旁，雪白的眉毛和胡子上犹自带着几滴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折射下，一闪一闪的。
　　无声的点了一下头，莫青璃等待师公坐下后，方开始用餐。
　　“昨晚感觉可好？”老人的话语里有着隐忍的关切和担忧。
　　再次点了点头，莫青璃继续低头喝粥。
　　“已经快一年了，青儿，你的失语症早该好了。”
　　莫青璃抬头看了师公一眼，默默地，却又是低下头去了。
　　“唉，青儿－－－－－”老人忽然重重叹了口气。“你的心结，只有自己能解啊。。。。。”
　　余下的话，却是没有说完。
　　“青儿，”似是下定决心般，老人缓缓开口：“我要下山一段时间，即日就要启程。”
　　莫青璃的眸子似乎闪烁了一下，可也就是一下而已，片刻之后又归于沉寂。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老人站起身，看了一眼心爱的徒孙，“没事就下山去看看吧，外面的世界，很大。。。。。”说罢，转身走人房间，不再看莫青璃一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碗里的粥一丝热气也无是，莫青璃忽然就无声地笑了起来。好好活着吗？娘也是这样说的啊，可是，我现在，真的活的很好啊。。。。。。
　　花木扶疏，夕阳晚照。莫青璃坐在杏花树下的秋千上，静静地看着天边的红霞似锦。
　　已经有一个月了吧，距师公走的时候。
　　杏花早已落尽，长出一树碧玉般的青翠的叶子。浮山上的桃花开得正盛，如云似锦，像极了御史府中那如火如荼的繁花。
　　夕阳的余晖里，莫青璃看着似有血色弥漫的桃花林，突然就有些喘不过起来。
　　还是下山去吧，面对这一山的繁花，始终是，介怀的。。。。。
　　回到房间中，莫青璃就开始收拾一应的衣服细软，窗外，一轮皎洁的圆月缓缓升起。
　　两股寒气突然自腕间升起，直冲心肺。莫青璃脸色一白，脚下发软，跌至地上，额角已冒出森森冷汗。
　　差点忘了，今天是月圆之夜。
　　莫青璃艰难地站起来，支撑着挪到床前，取出一个青花小瓶，倒出一粒红色丹药，服了下去。
　　良久，莫青璃的脸色稍稍有些起色，只是嘴唇依旧白的瘆人。
　　挽起袖子，腕间弦月印记已经转为深蓝，一脉细细的蓝线从印记发出，一直延伸到肘间，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下降。莫青璃涩涩一笑，带了些许微蓝的眸子中满是苦楚。印记似乎又长大了一些，今晚又该是一个难眠之夜了。冰魄玉蟾，还真是厉害啊，带给自己的，除了变了颜色的眼瞳，每月一次的毒发，剩下的，只有五年的寿命了。
　　窗外月华浪琅琅，风露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