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妓》薄良

6、第6章

　　“夫人，夫人，珏小姐回来了！”春桃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花厅。
　　离落赶紧起身，随着春桃朝园子外的大门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那不正是自己心爱的珏儿么？站在旁边的是个高大伟岸的身影，是冷风？
　　“珏儿！”
　　“姐——”离珏扑进离落的怀抱，两人拥立着，良久，离珏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姐，珏儿想死你了。以后珏儿再也不离开姐半步了！”
　　离落宠溺的抚摩着离珏的头，把脸凑上去蹭了蹭，“姐姐也不允许珏儿再离开姐姐的视线了。今天的事，姐姐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姐，是珏儿不好，害姐担惊受怕。”
　　“傻瓜，姐姐没把你照顾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咳！”冷风轻咳一声，他可不想就这样杵在这里瞧这姐妹情深。不过可以看出来的是这个华夫人是爱极疼极她这个妹妹，难怪贤王要以离珏来要挟离落，看来为了她这妹妹，即使要她去死她也会连眼都不会眨一下的吧！
　　“冷庄主，让你见笑了。珏儿来见过冷庄主，今天要不是冷庄主肯帮忙，那些强盗也不会轻易的放你回来的。”离落不想让妹妹卷进这场是非之中，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永远这样，过着单纯天真的生活，哪怕要自己用一生的谎言来织就。
　　离珏这才离开离落的怀抱，满脸羞涩的拜下去。“珏儿谢过冷庄主救命之恩。”
　　忘情阁?离落香闺
　　“夫人，早饭已经准备好了，珏小姐在园子里放风筝。”丫头小环端着一盆水站在离落锦帐前。
　　离落皱起了眉头，“又没风，大清早的放什么风筝？”
　　离落起身来，挑了一件月牙白的小袄子穿上，用茶水漱了口，接过小环递过来的帕子净了脸，便径直朝花园走去。这园子是离落买下之后找人翻修的，一切按自己的喜好，去掉一些人工堆砌的假山石头和花草。保留了原来园子里面的一些亭台和小桥，虽然这些也让她不喜欢，但依离落懒散的性子，也不想推翻重建。即使重建起来的，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人工的雕琢呢。
　　“珏儿。”
　　一抹淡黄色的影子飘了过来，“姐，这风筝老飞不上天，气死我了。”离珏小跑着到了离落的跟前，不禁娇喘连连。
　　“没风借势怎能飞上天呢？你看这大清早的，不是找气给自己受么？”离落慈爱的摸着离珏的头，看到珏儿能如此快活，无忧无虑的享受人生，实在是让离落由衷的感到幸福。如果说这人生还能给离落带来什么惊喜和期盼的话，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自己唯一的亲妹妹了。
　　“姐，昨天让你担心了吧，其实那些强盗也没怎么为难我，还好茶好吃的招呼我，可奇怪了！”离珏低下头，似在思索。
　　离落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瞬间即逝，笑着说：“傻丫头，别多想了。以后我们谁也不提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了，好么？”
　　离珏粲然一笑，如春花初绽，挽上离落的胳膊，“那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说着，调皮的吐吐舌头。
　　“呵呵，你呀，大清早的就起来折腾，不饿才怪呢。”
　　“谁像姐你那么懒啊，人家这叫锻炼好不好。”
　　“你这张嘴，就知道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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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渐远，这满园的残冬也因着两姐妹的嬉笑而变得生动起来。
　　用完早饭，离落支开离珏，把春桃叫到了书房。每天的这个时候，春桃都会向离落汇报一些事项。主要是关于暖春阁的大小事务，这暖春阁是离落两年前来到长平城时从一个潦倒的老鸨那里买过来的。平时都交给一个曾受恩于离落的生意人打理，离落只做幕后的老板，除非遇到一些难缠的客人，离落一般是不轻易出面的。很多卖身于暖春阁的青楼女子都只知道自己的老板叫“华夫人”，却连“华夫人”长什么样都不清楚。不过，在“华夫人”的盛名之下，暖春阁倒真是回春了，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离落也有自己的打算，这青楼卖笑毕竟是出卖青春和□□的勾当，一则见不得光，久而久之，难免不对珏儿产生影响。二则，红颜易老，终有一天青春不在，这繁华锦绣也只是一时虚幻。早作筹谋，也早一日离开这红粉是非之地，带着珏儿清清白白，平平静静的过日子，那才是自己的梦想。之所以答应贤王帮他成就大事，一个原因当然是保全自己和珏儿的身家性命，另一个原因是贤王出得起价码，也许她可以在这风月场中少打滚几年呢。
　　“夫人，这里有几封帖子，分别是福王，寿王，马将军昨日遣人送过来的。福王帖子上说新近买了些古玩意，知道夫人喜欢，请夫人过府去鉴赏。寿王帖子上说最近要到西郊茂儿山上去打猎，想请夫人同往。马将军帖子上写的是——”春桃念到这里有些迟疑。
　　“是什么？”离落百无聊赖的捻起一根长针，拨弄着香炉里的灰。
　　“马将军信上写，他已休掉他的夫人，并向夫人求亲，求夫人同意。”
　　“呵呵，这个马将军还真是个急性子的人。本夫人可没许愿要嫁给他啊！继续说。”
　　“这里有几张帖子是慕名来求见夫人的。有长安侯，鲁俊王，孙丞相的六公子，东城米行东家孙老板的少爷……”
　　“能推的给我退了吧。春桃我知道你有办法的。”离落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残冬日短，我怎么还这么嗜睡啊？春桃你看你家主子是不是老了？”
　　春桃不语，只是把煨着的暖手炉塞到了离落怀里。
　　“贤王在早晨送来了一封密信，奴婢没敢拆开看。”说着，春桃把手里的信笺递到离落手里。
　　离落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春桃凑上前去瞄了一眼，就简短的几行字，夫人怎么看了这么久啊？
　　“春桃，你知道王爷交给本夫人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吗？”
　　“春桃不知。”
　　“冷风！”离落清淡的面孔闪过一丝狡诘。“这贤王真是个老奸巨滑的人物，想通过我来牵制冷风，这冷风本夫人确实要对付，贤王如此老谋深算，难保他日事成不来个釜底抽薪，到时候本夫人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既然他贤王爷还怕这个冷风，那本夫人就索性拿这个冷风来牵制他。”
　　“呵呵，夫人此刻也像只老狐狸了。”春桃话一说完，人便闪得远远的。
　　“臭丫头。”离落嗔道。“还不过来给本夫人捶捶肩。”
　　“春桃可不敢。”
　　“反了你了。”离落笑嘻嘻的作势要把手中的暖炉给摔过去。
　　“夫人饶命啊，夫人。”春桃走过来，轻轻的给离落捏着肩膀。
　　离落顺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却不看，拿在手里茫无目的的翻着。
　　“夫人，只是这冷庄主，要如何对付才好呢，奴婢看他甚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春桃识趣的打住话头，离落虽然生性淡薄，但这些话只怕听在任何女人的耳中都有些不舒服吧。
　　“呵呵，我们这些什么？我华离落本就是风月场中长成的，我吃的是这碗饭，就连你们，珏儿也吃的是这碗不干净的饭啊。要谈自尊，只怕我和珏儿早就饿死在家乡的街头了。”离落顿了顿。“春桃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只要是男人，本夫人就有办法对付。他冷风是不是男人？”
　　春桃眼前浮现出一张俊美得有些妖异的面孔。“冷庄主当然是男人了，可夫人只怕得下些工夫才行。奴婢看他和其他恩客有些不一样的，而且奴婢听闻这个冷庄主从不近女色，到现在尚未娶妻。”
　　“女人要对付男人，何需要拐弯抹角呢？”离落迷离的眼睛里有着自信和从容，“往往越简单越直接的办法才是最有效的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