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旗与王飘飘》噜本酱

4、第 4 章

　　第四章就业
　　王飘飘坚持想去见一见高县长，可她家里并没有电话，她只能站在校长办公室，继续恳请他的帮助。“等我回信吧。”这五个字不是王飘飘想要的，仅仅得到这样的答案，她不能离开。
　　“哎，飘飘啊，你爸当年性情那么柔和，怎么会有你这么犟的女儿啊。”不留神间提到了自己的这位老伙计，校长自觉说错了话，不该在这个小女孩面前提起她已故的父亲。于是他又拿起了电话，带着点儿不好意思的情绪，跟高县长说，飘飘一定要见见他。虽说当年彼此确实是交情不错，可此一时彼一时，自从高县长高升以后，校长还是会注意和他来往时彼此之间的分寸，尽力做到不卑不亢。这样做的原因，一是怕影响到两人之间多年的感情，二也是怕有多嘴多舌的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挂掉电话之后，校长长叹了口气，说，“去吧，明天上午十一点，去政府大院找他，前楼二楼右拐走到底的房间，别去太早，他有会。”末了，他又补充道，“需要我陪你同去吗？”王飘飘实在不愿再给这位校长添麻烦，并且，她的心里并没有畏惧。于是她跟校长鞠躬道别后，便又蹬上自己车返回家中。她还得帮着妈妈张罗今天的晚饭，之后，她要再次洗头发，把衬衣熨平，明天，也是很重要的一天啊！
　　李红旗趁着月色从二哥家逃了出来，尽管父母一直要他留下住，可二哥家的环境实在是让他喘不过气。二嫂带着小侄女莉莉回家时看到他们三个，脸便马上垮了下来。话里话外，竟然还嫌他们仨人空手来到了这个家中。李妈妈也察觉到了这种情绪，说出回自己家难不成还要考虑礼节吗之类的话，让气氛愈发尴尬。而二哥说是要出去买点东西加菜，也不过是买回来了一把青菜和一根熏火腿。李红旗觉得这饭吃得十分没滋味，但又无法摆脱。
　　于是，走在回宿舍路上的李红旗，觉得心里非常轻松。李爸爸说了，这宿舍要赶快收拾收拾腾出来，自己已经退休这么久了，不好意思再占着一间房。粮食局也同样会有宿舍，让他赶快搬到那边去住。李红旗心想，这政府的宿舍可以说是空空荡荡，他哪是占了一间房，自从和楼管刘大爷搞好关系以后，他自己占了好几间房呢！另外，他还和食堂的李师傅也有了交情，不仅天天能蹭到领导的小灶饭，还学成了一手好厨艺。这么想着，他那要开始一段新生活的激动心情，忽然变成了要离开曾经生活的沮丧。未来会更好吧，他想。
　　第二天一早，李红旗便穿上了姐姐为他准备好的新衣服去了粮食局。见了这儿的副局长，被大概交代了一番以后，这位局长便敢去开会，他被安排在一个办公室里，对着一个土黄色的桌子坐了下来。时间过了将近一小时，他仍在百无聊赖地看着桌上的那本会计学，看不太懂，他想到自己的好哥们儿大刘学的就是会计，他能学懂的东西，自己为啥就看不懂啊。又过了一会儿，实在是无聊，他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去电力局爬电线杆了。“王姐，这找我来做通讯员，到底是要干嘛的啊？”他走到同办公室的大姐桌前，这大姐上午一直在喝茶看报，看起来，应该是不忙。“要做的事情多了！要写稿子，编新闻，还要配合办公室做会议通知，还有什么重要的信件处理。”“真的这么多事情啊？那我现在，怎么都闲得发慌了。”王姐觉得这个小伙子挺逗，第一天上班就敢说自己闲得发慌，于是放下报纸，笑着对他说，“那你啊，就看来日吧，来日方长，清楚没有啊！”李红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来这大姐，已经如此这般度过了十好几年，他还不如回到桌上，继续看看这本会计学。但这书确实是有些无趣，明天啊，他要偷偷带两本武侠小说过来，那才能打发时间呢。
　　终于到了十一点，王飘飘再次走到了政府大院的门外。可惜没有碰到昨天的保安大叔，她说了姓名和来意，保安翻了翻面前的登记薄，便让她签下姓名后，进门了。不知为什么，她似乎没有昨天的那种意气风发和愤慨，进入大院后，她反倒有些畏手畏脚的，她紧握拳头，走进了这座不过三层高的小楼中，找到楼梯，上了二楼。
　　“请进。”屋里的反馈来得很快。“您好，我是…”“哦，是飘飘吧，快坐下。”王飘飘本来已经忘记了这位县长的长相，但这次的相遇，又唤起了她从前的记忆。七年的时间，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他穿着浅蓝色的半袖衬衫，梳着考究的发型，戴着大框眼镜。王飘飘觉得心房卸下了一半。“高县长，我…”“哦，你的事儿啊，我听老姜说了，实在是不像话。另外呢，我也帮你打听了，现在还有个出纳的空缺，不过不是人民商场了，棉纺厂，怎么样，去不去？”
　　飘飘没想到，问题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她赶忙站起身鞠躬致谢，她想，是应该离开还是应该说些什么，一向大胆的王飘飘在这位长辈面前，也失了主意。“飘飘啊，其实我觉得，还是有点可惜的，怎么不复读一年，上个大学呢？你爸当年可是高材生啊！”高县长自然而然地谈起她父亲的样子让她觉得温暖，这么多年来，校长一直避讳谈到她的父亲，她能感受得到。“高县长，是这样的，我这个成绩，哎，实在是不如意。上学的时候净是做些学生组织了，学业荒废了不少，要说再补习，确实有点吃力了。我还是早点参加工作，这样，以后家里的负担也会少一点。”“哦，这样啊，现在小右也差不多上高中了吧？”王飘飘没想到，高县长还记得小弟的名字，她充满感激，“嗯，今年升初三，小左小右的成绩，都不太好，也不知道爸妈的好学生基因都遗传到哪里去了呢。”高县长笑了笑，说，“你一会儿留下一起去食堂吃个午饭，下午就去棉纺厂报道吧！”
　　飘飘心头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了，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她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她当然也知道吃饭什么的只是客气话，赶忙起身说，“不必了，高县长，已经耽误您很久了，您工作这么忙，我就不再打扰了，再说，我也回家准备一下，下午好去报到！”“那行，这样，你也别一直叫高县长了，你小时候都叫高伯伯，就还叫高伯伯吧，这里是我的电话，你拿上，记住，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再找你。”飘飘看着高县长的笔尖落在笔记本上，并利落地将这一页纸撕了下来。“可是，我家还没有电话，您可能不好联系我。”这句话说完，飘飘心里便有些后悔，这算什么话啊！高县长又又什么需要联系自己的事情呢！高县长依然是带着慈爱的笑容，“没关系，我打到棉纺厂，不就能找到你了？”
　　从政府大院出来后，飘飘的心头满是喜悦，她自己可能不知道，她的走路姿势都变得飘了起来，她要赶快去母亲的学校，告诉她，以后，要叫自己王出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