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归》陌欣然

34、转机

　　提起的那口气又憋了回去。我感觉倩尔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离梦想那么近，可惜还是失败了。现场众人的表情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没关系，你真得已经很棒了。”
　　“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呢。”我和路笑言安慰着，希望江倩尔的心情可以好过一些，并且已经下了要请她去吃火锅的决心。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就两顿。
　　就在我们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位中年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稍等，还有一位。”
　　原本要散去的人群立马又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重复着：“不是四个名额吗，竟然还有一位？”“是啊，还有一位啊？“
　　中年男子再度用犀利的眼神扫了众人一圈，视线在我们这个方向略作停顿：“江倩尔。“
　　“倩尔，你进了。“路笑言率先反应过来，说道。
　　“他说的的确是你。“我在江倩尔肩头拍了两下，她才醒悟过来。
　　“真的吗？真的吗？”江倩尔不知如何是好，双手无处安放。
　　“是的，江倩尔同学，由于你在面试中的优异表现，我们破例向台里多申请了一个实习名额。”那名男子走过来，对着她说道。
　　看来这下火锅吃定了，不过不是我们请，是江倩尔请。值得庆祝一番喽！
　　江倩尔自此开始了在电台翻译组做实习生的日子。翻译组本就是不抛头不露面的，而且刚进去的实习生多是一些材料整理、稿子整理的杂役工作，真正的核心业务暂时还不够格接触。所以在电视台工作，并不像表面上或者想象中那么光鲜亮丽。到底什么感受呢？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强人如云的地方，十天中有八天觉得自己是最底层，还有两天会被逼出一股向上的勇气。” 向内而生，向外而行，愿意付出不寻常的努力，接受自己的平凡但不屈从，这就足够了。
　　……
　　我毕业论文已经完成了同行审议，正式提交到W大研究生院了，学校方面的审核快则一个月，慢则三四个月。留学机构的实习也还未开始，因为我想趁这段时间，回国看看家人。
　　“陌归，我和学校请几天假，我想和你一起去江苏，还从来没有去过，可以吗？”何时很认真地问我道。他的硕转博申请已经通过了，当下暂时没有毕业论文的压力，春季学期课程也不是很密集。
　　上次相当于正式见过他的父亲母亲了，我知道他其实也是想见见我的父母亲。“求之不得。”我说。
　　“陌归，你是在江苏哪个城市呢？我来猜猜，是六朝古都南京还是苏州园林的苏州？“何时问道。
　　“是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扬州哦，因京杭大运河而兴起的城市。”我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鼻尖。他的鼻梁很高，我总是喜欢摸他的鼻尖。
　　“杭州有个西湖，扬州是不是也有个西湖？”何时的母亲是有高级导游证的人，想必小时候也给他普及了很多城市概况和旅游景点。
　　“是的。虽然白居易说天下西湖三十六，最爱是杭州西湖。但我最喜欢地是是我们扬州的西湖。我们当地人习惯称它为’瘦西湖’。”
　　“没有记错的话，除了京杭大运河，你们那儿还有条秦淮河。”何时又说道。
　　“不错，我们叫它’小秦淮’。”我答道。
　　“真好，一个‘瘦’字，一个‘小’字，将你们江南的那种小巧玲珑诠释地淋漓尽致。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养出了你这么玲珑可爱的女孩。”何时摸了摸我的头，身高差距，他做这个动作总是特别顺手。
　　“我可以当你在夸我吗？”我咧嘴笑。
　　“当然是在夸你。”隐隐约约，有微笑也藏着何时的嘴角。
　　“不过我有些紧张。”何时说道：“你父亲是驯兽师，会不会如果不喜欢我就放出条Orient那样的大狗来赶我啊。”
　　我心里想，Orient那么可爱，才不会咬你呢，而且你这么好，我爸才不舍得赶你走呢。不过话到嘴边就成了：“那我妈是护士，更可怕，专门给不听话的小朋友扎针。“
　　“保证听话。“何时说着就把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立起来：”我发誓一定永远保护我的小陌归。否则我下辈子再也和你遇不到……”
　　他还没有说完，我轻轻一跃而起，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下辈子你还是要来找我。“
　　何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怔住了，三根手指还立在空中：“你说什么没听清？“
　　“我说，你下辈子还是要来找……“我又大声重复了一次,但话还没说完，何时已经低头，滚烫的唇完全封住了我的嘴。
　　“不能呼吸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得以说话。
　　“是你先招惹我地。“他的吻再度如雨点般袭来，难分难舍。
　　四片蜜桃般的嘴唇再度分开后，何时终于想起了正题，难得地碎碎念起来：“对了，你爸抽烟么喝酒么？你这么喜欢红酒肯定是他的基因吧？你妈妈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啊？要不我买你喜欢用地那种澳洲天然黄瓜水Sukin？干脆把鱼肝油、维骨力、复合维生素、绵羊油、木瓜霜、维E面霜都整一套吧？奶粉也不错，你觉得低脂还是全脂的好啊？澳洲有种巧克力很好吃，你弟弟喜欢吃甜食吗？上高中了哦，不然《五三》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给他整个全套？悉尼的海鲜也很好吃，但是估计新鲜食品不太能入境……”
　　“……”是要把整个超市都搬回我家嘛，我心道，而且我弟要是看见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练习题放在他面前，估计当场晕过去吧。
　　“东北的人参、鹿茸、松子让我爸妈寄回你家。对了，貂皮大衣是不是国内接下去穿刚季节刚好啊，不行不行，太浮夸了……”何时还在不断地碎碎念，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征求我的建议。
　　“……”但我根本插不上话，这是又要把整个东北也搬去扬州吗，我心道。看着他热情洋溢又小心翼翼地构思准备礼物，心里异常温暖感动，其实你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我妈应该不喜欢我找太帅地，那种人往那一站就桃花不断。”我说道。
　　何时摊了摊手，那神情仿佛在说“怪我喽”。他大概没有想到有一天爱情竟然会被这张帅气的脸耽搁。
　　“开玩笑地。”我不忍心看他这副模样，丢下这句话一溜烟跑了。
　　“好啊，苏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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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缓缓降落在中国大地上的时候，我的心情也有些复杂。离家快两年了，近乡情更怯，爸爸妈妈还有弟弟都还好吗？而且，这回，不只是我一个人回来，还带了何时。第一次带男朋友见自己的家人。
　　何时拉着行李箱，又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我的身后，在我按响门铃的时候，他的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开门的是我弟，之前和家里视频聊天的时候，他见过何时，这一下也认出来了。
　　“爸，妈，姐姐，姐夫到了。“我弟立马扯着嗓子往里屋喊。
　　“姐什么夫，叫哥。“这小鬼，两年不见，个头又高了，舌头也油滑起来。
　　“别听你姐的，就叫姐夫啊。“何时心里铁定美滋滋的。
　　“恩，我听姐夫的。“我弟完全无视我的话，姐夫长，姐夫短的。心想这小鬼什么时候被收买地吖？
　　“哟，我闺女回来啦，可想死我喽。“我爸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再看了看后面的何时，立马说道：”这就是何时吧，本人长地比照片还帅呢。我闺女眼光就是好啊。“说着去帮何时提箱子。
　　“叔叔好。“何时打招呼道。
　　待进了门，我妈从厨房里出来：“终于舍得回来看你娘啦。何时呀，来玩玩就挺好的，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来？“
　　“阿姨好。就是一些小心意。“上次我是双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见了何时的爸爸妈妈，何时现在是两方都提前打了预防针的情况下见地我的父母亲，当下觉得还是我上次那样好些，没这么大压力。
　　之前一直都是何时在做菜，今天我也要给他露一手。所以片刻休息后，我妈便把厨房留给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去了。我刚开始没有觉得啥，忽然觉得何时现在是坐在沙发的中间，我爸在他的右侧，而我妈坐在了我刚刚的位置，也就是他的左侧，颇有种逃不过被严刑逼问一番的既视感。心疼何时一分钟。而我弟这个鬼精灵，一看这个架势，也自觉退到厨房，美其名曰：“那我去帮姐打下手。”在厨房的门被关上之前，我弟用口型对何时比划：“姐夫，加油。”
　　我既然夸下海口，也就开始把食材下锅。“苏陌双，酱油递给我下。”我对这我弟喊道，既然来打下手，就该使唤使唤。陌双，取自“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但半晌没有反应。回头一看，他的耳朵就像粘在厨房门上，聚精会神。
　　“他们说什么了？”其实我也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就心猿意马了，见到此般景象，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耳朵贴到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