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城》苏泺

37、第三十七章 站在凌空拔

　　站在凌空拔地的大厦前，安慧费劲的仰着头数着层数，企图找到她丈夫公司所在的那层，楼外透亮的玻璃倒影着日光晃着眼，让她数到一半就低下了头，抬手揉揉酸涩的双眼举步走进大门。
　　这是安慧第一次来到公司，在结婚之前她听母亲提过他的年少有为，学历高，还未过三旬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公司，对父母孝顺，待人接物温文尔雅，无数的赞美之词贴在他的身上，与她认识的那个人没有一点相似，也许正是当初的这番话动摇了她的信念，想着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也好。
　　他的公司在十六楼，这个风水宝地是从众多人手中抢下来的，毕竟商人都喜欢和六沾上边，据说这是他最喜欢的数字，可她想，或许是他爱的女子喜欢的，或许是他们之间有着特殊意义的，再或许是他们相遇的年纪，因为她从来没有在他们那个共同的‘家’里的事物中看出他对这个数字执着。
　　走出电梯行至前台，安惠客气的询问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请问，总裁办公室怎么走？”
　　前台小姐挂上迎客的标准微笑问她：“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你们总裁的妻子。”话说出口，安慧自己都不确定这个身份是不是她自己的。
　　“不好意思小姐，我无法确定您的身份，所以我不能放您进去。”前台小姐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她，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只是礼貌的拒绝了她。
　　安慧只好拿出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而电话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接。
　　“小姐，您可以在那边的待客区等待，或许可以见到总裁。”前台小姐善意的对她说。
　　“好的，谢谢。”安慧联系不到人，也只好这样了。
　　安慧觉得好笑，来到自己丈夫的公司竟然被拒之门外了，不过也是，自己都不曾承认的事又如何让外人承认呢。
　　不知等了多久，安慧听见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最后在她面前停留，她抬起头看见了他，他还是一身西装，熨帖的没有一丝褶皱，身后跟着两个人，应该是助理之类的。
　　“你怎么到这来了？”他看着她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她还没说明来意就被他打断。
　　“算了，我现在没空和你说话，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说完就交代身后的助理将她带到他的办公室去。
　　一路上安慧才从助理那里知道他赶着去开一个投标会，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方才应该是路过刚好看见她了，她道谢后，便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办公室的装潢很简洁，黑白灰三色的搭配将他的风格彰显的淋漓尽致，助理的时间把握还是很准确的，大概两个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这里。
　　男人解开西装扣听着属下对这次会议的总结，安慧在一旁对他毫无影响，又过了半个小时全部的人退出办公室，他才出声让她坐到他的面前。
　　“有什么事？”男人双手交叉放到胸前，安慧知道那是一种防备的姿势。
　　“我是来和你谈离婚的事情的。”
　　安慧从包中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男人冷眼看着她的动作不出声。
　　“你看一下我拟的条件，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房子、车子、存款，我都不要。”
　　“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男人保持着他的姿势，没有看文件袋一眼。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抱着希望跟你说一次。”安慧深吸口气继续说，“我很抱歉我任性的决定造成了我和你的悲剧，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故事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会比现在幸福得多，既然这个悲剧是由我亲手开始的，那么就由我亲手结束。”
　　男人放下抱在胸前的手，撑着桌面站起身：“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结束它？又凭什么觉得我会让它结束？”
　　安慧随着他的起身仰起视线，这是她初次认真的和他对视，他漆黑的眼眸深处是一片荒芜的旷野，她突然发现他或许不是那么痴迷工作，只是用它麻痹自己，渐渐的就可以让自己成为只懂工作的机器。
　　“我知道你觉得现在妄想逃离的我很卑鄙，可是将我们两个捆绑在一起，在这痛苦中沉浮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这种报复我的方法的滋味你真的觉得愉悦吗？”安慧声声的质问让他眸子的暗色晕染开来，越发深沉。
　　“我不在乎！只要你过得足够痛苦我的目的就达到了！”男人一贯斯文的谈吐有了几分癫狂的味道。
　　“可是我不愿意！你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愿意在和你捆在一起，我要和你分开。”安慧无视他的癫狂，继续的说着自己的：“如果你不愿意协议离婚，那么我这两天就会搬出别墅，两年后我会诉讼离婚。”
　　“你！”男人震惊的看着安慧，他心里的安慧是懦弱的，她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捞起桌上的文件袋冲着已经走到门边的安慧砸过去，耳边的巨响让安慧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你看，我真是个又卑鄙又自私的人啊！”所以，一切都让我来承担就好。
　　再次站在大厦前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身边是相伴下班的白领，她深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再缓缓的吐出，仿佛有什么枷锁解开了一样轻松。

　　纪遇接到安慧请求帮忙搬家的电话时十分惊讶，那头咋咋呼呼的话一句一句塞进她的耳朵让她没有空隙多问就急忙赶到了她家。
　　这是纪遇第二次跨进这个富丽堂皇的别墅，上次是安慧刚刚嫁进来不久，而这次是离开这个家。
　　纪遇和安慧一起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收拾着东西，听着安慧将所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她抬头环视了一圈，发现居住了几个月的房间像极了刚刚交到住户手中的样板房，安慧所存在的痕迹少得可怜。
　　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只两个行李箱就可以装下，两个人仅仅半个小时便收拾妥当，提着东西下楼。
　　安慧将房子的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金属接触玻璃的轻响和门锁转动的声音一同传入她们耳中。
　　安慧回头看见男人推门走进来，一时间处在同一个空间的三个人都陷入寂静，不发一言。
　　“小遇，你先出去等我。”最终还是安慧打破了这场无声的默剧。
　　纪遇点头，拿过她手中的行李先行出门，顺手把门带上给他们留一个交谈的空间。
　　“本来想就放在这你回来自会看见，既然你回来了就直接交给你好了。”安慧拿起刚放下的钥匙走到他面前交给他。
　　“都收拾好了？”男人没有接，而是扭头望向楼上。
　　“嗯，也没有什么东西。”见他不接便放在了一旁的鞋柜上。
　　“住的地方也找好了吗？”安慧第一次听到他带着关心的声音，露出了微笑。
　　“嗯，都安排好了。”
　　再次陷入寂静的两人相对而站。
　　“那我走了，再见。”安慧出声告别，正要抬步男人又出了声。
　　“离婚，我同意了，协议书我会寄给你。”
　　“谢谢。”
　　“还有，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
　　推开门，身后的世界即将不再禁锢她，踏出那一道被阴影分割的门，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的脸上，纪遇站在不远的树下等着她，她快走几步迎上前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欢声笑语的同她一起离开这片别墅区。
　　行至远处的安慧回头看来一眼那栋房子，她知道，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她要开始属于她的新生活了，她相信那个男人也会拥有幸福的未来的。
　　谢谢你的谅解，因为我的任性对你造成的伤害，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