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城》苏泺

36、第三十六章 “喂？”阿

　　“喂？”阿杰低沉的声音顺着电路传进宋野的耳中。
　　“阿杰，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宋野倚在一侧的树上，摇曳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晰。
　　“怎么？这时候不能给你打电话吗？”阿杰也倚在沙发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那倒没有，不是应该是你这时候没时间才对嘛。”宋野嬉笑着埋汰着阿杰，和他们一起坐在桌上吃着夜宵一样。
　　“得了，少贫嘴了，你现在在哪呢？”阿杰不理会宋野的调侃，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在丽江呢，真是奇了，你可从来没有问过我在哪的，这次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啊？”
　　“大爷我这是在关心你好吧！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你在哪里过着你的灿烂人生。”阿杰真的是服了宋野这张嘴了，气死人不偿命的，“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你说。”宋野听到阿杰的语气，稍稍直起了身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这件事，但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宋野胸中隐隐有着不安的感觉，有预感他接下来的话并不是他想听到的。
　　“好，你说。”险些出口的阻止话语被拦下，换成了这句。
　　“我今天碰到纪遇了，她从一间……”阿杰微微停顿了一下，“婚纱店走出来，和一个男人。”
　　“是吗？她是有朋友要结婚了吗？他穿伴娘礼服肯定很好看的……”宋野不愿想起那个最可能的事实，喃喃的列举着其他的可能。
　　“阿野！”阿杰打断他的幻想，用肯定的话语告诉他：“纪遇要结婚了！那个男人你也认识，就是酒吧的老板，陈易寒。”
　　“怎么可能？我才离开了几个月啊……”宋野背靠着树干，抬头看着月亮，眼神有些恍惚。
　　“阿野，我已经找和纪遇一起从那里走出来的好友确定过了，这就是事实啊！”阿杰虽在黑暗中，还是抬起手臂遮住了双眼，“她不是一个值得你爱的人啊！”
　　阿杰的话使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起来。
　　“阿杰，我记得你也爱过一个不值得爱的人，你后悔过吗？”半晌，宋野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他的话让阿杰怔楞了片刻，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想起了那个曾爱他如爱生命，最后抛弃他离开的女人。是啊，他也曾经赤忱的爱过，不顾世间尘俗，不顾他人眼光，一往无前的追逐着那个身影，他后悔过吗？这个问题他可以不用思考的回答，没有，从来没有，哪怕此刻的他依旧遍体鳞伤也没有过。
　　“我懂了，你……保重。”阿杰没法子反驳他的话，只能草草结束这场对话。
　　“你也是。”挂断电话，宋野在树下呆了很久，直到赵蔷前来寻找才又回到了宴上。
　　回到席上的宋野和先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还是肆意的坐姿、洒脱的气质、恣意的话语，只是斟酒的频率多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前的几个酒壶都渐渐空了。
　　赵蔷看着他起落的右手，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坐在一旁安静的陪着他。
　　月过中天，宋野回到客栈，房间里没有开灯而是拉开了窗帘，窗外五光十色的招牌和霓彩灯反射的光亮将房间分成了明暗两界，他侧身靠在落地窗前，取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橙黄色的光点在指间随着他的呼吸闪烁。
　　离开水城也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在赵蔷的陪伴下走了许多的地方，有去过的，也有没去过的，宋野回忆纪遇的时间越来越少，原以为在再一次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他不会在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心跳，可是事实证明所谓的不回忆不过是将她埋进了心底，再挖出时依旧如宝石般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宋野努力的勾起笑容企图压下心中的苦涩疼痛，但是如果真的可以那么简单的做到，这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痴人呢？

　　挂下电话的阿杰起身打开顶灯，到厨房拿了一瓶啤酒，沁凉的液体划过食道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的故事很俗，不过是一对相约考上同一所大学的情侣最后各奔西东的故事而已。
　　高中时的阿杰同许多叛逆期少年一样不看重成绩，觉得分数过得去就好何必一定要位列前茅呢，但是少年的他却爱上了成绩榜上一直领跑的那个女孩。少年的爱情很简单，只要可以一直呆在一起就满足了，所以他拼了老命学习和那个女孩一起考上了她梦想的学府，虽然他是拽着尾巴进去的，然后他们如愿的在同一片天空下过上了恋爱的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进入了大学的阿杰恢复了他自由玩乐的生活，渐渐地，他和努力学习的女孩距离越来越远，接下来就是顺其自然的提分手，挽回，复合，最后，无法挽回。
　　一个在泛滥的网络小说中出现了无数次的爱情故事，已经无法再引起看客的一丝情绪，而作为当局者的他还是久久无法释怀，只有他知道那段埋头苦读的时光有多辛苦，只有他知道年少的爱情有多炙热，也只有他知道离别的痛楚有多入骨，傍观者的漫不经心、视若无睹只会让他更痛苦，所以他不忍再劝和曾经的他处于同一个位置的宋野。
　　他记得有一句歌词曾入过他的心，‘写歌的人断了魂，听歌的人最无情。’在那时真是应景的很呢。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婚礼的时间越来越近，陈易寒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安排着接下来的日程。
　　‘扣扣’木质门被敲响。
　　“请进。”清冷严肃的声音响起，助理推开门走进，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有什么事吗？”陈易寒从日程表中抬头问道。
　　“陈经理，王总让您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刚刚入职不久的小助理不敢抬头，谨慎的将通知转达给陈易寒。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小助理得到批准就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陈易寒再确定了一次日程表没有问题后起身去了王总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问好坐下，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王总看着自己得力的下属十分欣慰。
　　“王总，找我有什么事吗？”陈易寒很是尊敬这个时常提携他的上司，语气中带着三分的恭敬。
　　“小陈啊，你看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这都过了快两个星期了。”王总知晓他拒绝的原因，人家的终身大事他也不好插手，只能等着，但是这都快到限期了他就不得不再问一次了。
　　“王总，我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也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提携，但是这次我可能要辜负您的期待了。”陈易寒真诚的回答了王总的问题，语气中的诚恳让人不忍再逼迫他。
　　“小陈，我看重你，也知道结婚这事拖不得，但是我还是私心的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拥有这样的机会的，我会再替你争取一些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想去，我不勉强。”
　　“好的。”王总像家中长辈一样掏心掏肺的一番话让陈易寒不好再拒绝，只好先答应下来。
　　“那你就先回去工作吧。”王总挥手让陈易寒离开。
　　“好的，谢谢王总。”陈易寒起身向王总鞠了一躬，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中的陈易寒看着为婚礼协调好的日程表带着歉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直为之奋斗的工作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不心动，只是和十几年梦寐以求的爱情相比，它少了一些来自时间的韵味和等待的迫切，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这样的机会还会到来，而若放弃了这次的婚礼，他这辈子再也抓不住纪遇了，所以他选择了他更加希冀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