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城》苏泺

29、第二十九章 当陈亦寒披

　　当陈亦寒披上外套时纪遇想起了林婧在临走前和她说的话：
　　“看看身边的人，你会发现一直有人在等你的……”
　　她十分清楚林婧说的是谁，陈亦寒在她的身边默默无闻的照顾帮助她了十几年，纪遇不是傻子，不可能感觉不到，只是她做不到爱他，感情不是可以交换的，即便你献出了一颗心也不一定会有另一颗心来偿还。
　　这么长的时间，纪遇在接受陈亦寒的帮助时总会默默的唾弃自己，接受着他的心意又不能回应的自己是多么的无耻。
　　这般的唾弃让她在面对陈亦寒时的心情更多是躲闪，也就是这样她将她和他的距离越拉越远，直到无法跨越。
　　而这次的事情之后纪遇知道她不可能一直都逃避他对她的爱，现在的她想试试，哪怕是为了林婧也好。
　　“亦寒哥，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纪遇艰难的吐出这句话，没有爱意支撑的话语显得那么单薄。
　　纪遇的话让陈亦寒的脸染上了惊讶，随后闪过了一丝气愤，曾经无数次想要听到的话此刻没有让他拥有丝毫的欣喜，只有满满的讽刺。
　　“小遇，如果是为了林姨，你这句话根本没有说出口的必要。我不希望你为了任何除了爱我之外的原因将自己推向我。”陈亦寒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你再想想吧，我也是个自私的人，所以在你下一次再说出这样的话时，我不会在去在意为什么，我会把你绑在我的身边。”
　　陈亦寒跨开脚步走出纪遇的公寓，在关门时等顿了一瞬，想平常离开时一样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走出公寓的陈亦寒按捺住自己想要占有的心情，离开了小区。
　　听着门合上的声音纪遇跌坐回了沙发，扑面而来的羞耻感让她抬不起头来，自嘲的笑声从她嘴边溢出，嘲笑着自己的私心自用。
　　印象里自己的人生中陈亦寒占据着不小的分量，他总是可以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给予她最渴望的温暖，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纪遇对陈亦寒所产生的感情是亲人般的感情，而不是爱情。
　　纪遇笑自己才刚刚送走了一个为她充满遗憾的亲人又去伤害她身边仅剩的亲人，真不知道她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肯罢手。
　　纪遇甩开满脑的杂乱思绪为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告别了这一天的时光。
　　纪遇接到安惠的电话时已经是一周后了，电话中安惠的声音依旧带着阴沉，与上一次见面时并无改变。
　　她们与往常一样约在了那间常去的咖啡厅，午后的阳光温暖的略微有些炙热，咖啡厅里都是满脸欢笑的情侣好友，只有纪遇与安惠脸上的消沉与这幅场景格格不入。
　　刚坐下的两人相对无言，谁都不敢轻易的揭开对方的伤口，挚友永远是那个最能戳中伤口也最懂的抚慰伤口的人。
　　不幸的婚姻并没有完全磨灭安惠的个性，她还是那个性急的女孩，这般安静没有延续太久便被她打破。
　　“小遇，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安惠越过桌面拉起纪遇的手满脸自责的说道。
　　“是我自己不告诉你的，不怪你。”纪遇反手拉住安惠安慰道。
　　“小遇你知道吗，关于你的一切，以前的我都能娓娓道来，但是现在的我却没办法参与你的生活。”安惠苦涩的笑着，眼睛里是对从前的向往。
　　“小慧，你永远是我生命中的一员，既然你没有参与我的生活，那我就统统都告诉你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你……”安惠听了纪遇的话吃惊的想阻止纪遇的述说，不希望在一次让她亲手撕开伤口，却被纪遇打断。
　　“我想告诉你。”笃定的语气让安惠没有了阻止的立场，她握紧纪遇的手，给她一点点的温暖，认真的听着她的讲述。
　　纪遇已经好久不曾这么痛快的将心底掩埋的都倾诉给他人，本以为是又一次的撕裂疼痛，却不想是一次内心的释放。
　　纪遇将宋野和林婧的事都一事不拉的告诉了，甚至是对陈亦寒的无耻要求，她将每一个自己都摊在了安惠面前，她知道面对她支离破碎的灵魂，安惠会给予的一定会是一个无比温柔的拥抱。
　　不出纪遇的意料，在她最后一个字音落地时，来自安惠的拥抱笼罩了她，像从前无数个拥抱一样带着温存。
　　重新落座，安惠看着纪遇，眸子里的水光还没有抹去，在理清了这许多事情后对纪遇说：“小遇，我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我是你的朋友，我在乎的只是你，如果和陈亦寒在一起可以哪怕抚平你一丝的痛苦，即便有可能伤害到他，我都觉得是值得啊。”
　　“宋野已经离开了，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中，所以不要再去想他了，不要在折磨自己，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给林姨一个交代，也给你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
　　“可是小慧，这对亦寒哥不公平，我不能……”
　　“你能，小遇，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公平的事，人生本就不公平，从开始就不公平，那之后的公平又有什么意义呢？”安惠伸出手抚摸着纪遇的脸庞，面上浮现出几分戾气，“小遇，现在的我没有太多的奢求，只希望你可以幸福，而且你又怎么知道陈亦寒要的就不是你呢？”
　　“让我再想想……”安惠的话让纪遇一阵恍惚，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穿梭，此时的她丝毫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小遇，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快乐。”安惠见纪遇彷徨的模样便不敢再去说服她，言语中有了些许慌张。
　　“我知道，我知道。”纪遇拉下安惠的手，用动作安抚她的慌张，反复告诉着她，她是信任她的。
　　纪遇知道现在的安惠既是以前的安惠又不是以前的安惠，她依旧将她视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处处为她着想，却有着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处事方法，软弱的安惠正在一点点的消失，而取代那个她的是什么，现在还无人知晓。
　　久违的叙旧结束后，纪遇和安惠告别前往了酒吧，早在几天前纪遇已经复工，和以前完全一样的生活轨迹却总是可以给纪遇一些不同的感受。
　　以往视他人为无物的纪遇开始频频的望向吧台的位置，那里曾经是宋野工作的地方，曾经是美女围绕的天堂，现在又站回了小王，然而舞台上的纪遇总是在恍然中看见宋野的身影。
　　小小的舞台，纪遇看似心无旁骛的唱着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思绪已经被那身影带离了这里。每当夜深人静时，纪遇看着手机中属于宋野的数字无数次的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按下，好在理智始终没有让她这么做。
　　又是一夜的工作结束，纪遇收拾好东西坐在吧台前和小王闲聊着，不知是怎么竟然聊到了宋野。
　　小王一边弯腰摆弄着酒瓶，一边八卦道：“纪遇你知道吧，宋野那小子真的是运气好哦，我上次在他的朋友圈里看见一张女生的照片，那女生叫一个漂亮，看那个亲密的动作八成是他女朋友啊。”
　　纪遇没有加过宋野的微信自然看不见他的朋友圈，听了小王的话只感觉当头一棒，在自己还在为他魂牵梦绕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另一个美丽的女孩付出感情，真是可笑。
　　“今天老板来了吗？”纪遇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来。
　　纪遇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小王一头雾水，却还是老实回答：“早来了，今天天还没黑就到了。”
　　“我去找他一下。”
　　纪遇转身向楼上走去，脚步中带着某种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