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泄密 都是容谢害 ...

  •   “我……”李重襄傻了。

      卢爻为何会知道他去登瀛学馆的事?昨日他们回宋家时,明明国舅和陆夫人都还没回来呢,宋启枢向他保证过不会让长辈知道的。究竟是谁泄的密?是……

      一道人影映入眼中,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牙都快咬碎了:“是你……”

      然而还没等他将“恩将仇报”几个字说出来,抓着那背后告密的小人好生教训一顿,卢爻突然闪身拦在他和容谢之间,黑着脸吩咐道:“小容,你先去澄心堂看书,我有事和六殿下说。”

      容谢的视线在他身上顿了一下,随即移开,乖乖走了。

      “喂你给我……”他在背后想要把人叫住,下意识地跑了两步,谁料卢爻大手一伸,竟是像他第一次入王府时一般拎着腰带把他提起来,转身大步朝院子外头走去。

      卢爻生起气来毫不心软,李重襄被他拎在手上,头脚天旋地转,晃得连早膳都快要吐出来了,等到了中厅,不仅话说不出一句,整个人命也似去了大半,只能任由他摆布。

      “拿一张条凳摆在门口,叫府上所有无事的下人都来过来,今日我要罚六殿下,你们且为我记着。”只听卢爻对闻讯赶来的骆磊道。

      骆磊偷偷瞟了他几眼,嘴巴张了张,却又不敢违背,只得出去唤人。

      他被卢爻拖到中厅门口,屁股朝天地绑在条凳上,渐渐地,中厅前的庭院里下人多了起来,种花的、掌勺的、打水的、洒扫的……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隐隐约约有交谈耳语随风传来,看戏之意大过惊讶。

      卢爻从骆磊手里接过荆条,呼呼一声响,明明只是空甩,却让那些窃窃私语的下人瞬间噤声。

      只听他冷着脸对庭院中的众人道:“六殿下今日小小年纪,便学会欺骗师长,瞒天昧地,如此不端之行若不加以阻拦,任其发展,长大后欺君罔上,流于奸佞也未可知。故此事须重罚,你等皆认真看着,待洛王回来后好生禀报,不许隐瞒。”

      “我才不会欺君罔上,我不是奸佞!”李重襄此时稍稍没那么晕了,听见卢爻如此污蔑自己,咽了口吐沫就要为自己辩解。

      “闭嘴!”卢爻狠狠甩了一鞭荆条,“你今日所言,一句不真,明日便能说满嘴谎话。我罚你便是要你记着,日后若再敢编一句谎,下场有如今日!”

      啪!

      荆条落在背上,瞬间划破衣衫。

      好疼!李重襄紧紧咬住嘴唇,他不愿让这些王府下人听到自己哀嚎,只能往肚里吞。

      卢爻为什么会如此生气?这个问题他还没想明白,第二鞭荆条已然落下。

      太疼了,疼得他没力气想,没力气叫,眼前五色迷离,火花乱坠,所有的想骂的、想问的、想要辩解的话语交错在脑海中,丝丝缕缕,断断续续,最终堕入黑暗时,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都是容谢害的!

      .
      十鞭荆条,条条带血,李重洛从吏部回府,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右脚还没迈过门槛,猛地就是一个趔趄。

      他有些恍惚地扶着骆磊站起来,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你是说先生只因六郎欺瞒,就打了他十荆?第八荆六郎就晕过去了?”

      “是……”骆磊不敢松手,招呼身边长随拿香囊来给李重洛醒神,小心回答,“不过好在卢先生留着一手,只伤皮肉,未动筋骨。先生打完也有些后悔,回屏风院拿了伤药吩咐我等给六殿下敷上,眼下六殿正在屏风院中歇着。”

      说罢,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今日是哪颗邪星冲撞了先生,我还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卢爻不是那等会随意发火之人啊。李重洛闻言,脚下顿了顿,他思忖片刻,问道:“先生现人在何处?”

      “还在中厅。”骆磊道。

      李重洛点点头,接过香囊嗅了下,直接往中厅去。

      他到中厅时,卢爻正负着手,有些出神地盯着负责洒扫的下人擦拭厅前弄脏的石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生。”李重洛轻轻唤了他一声。

      卢爻怔忪了一下,转过头来。

      只见他眼中的复杂之色瞬间隐去,躬身持礼道歉:“殿下,今日卢某一时失态,手上没个轻重,打伤六殿下,还请殿下治罪。”

      “我既已将六郎托付给先生管教,他有错在先,就该受罚,至于轻重先生自行斟酌就好,我不会阻拦。”李重洛摇摇头,扶起卢爻。

      他向骆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厅中的下人先出去,等到一干无关人等都悄悄走干净了,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道:“先生今日可是心情郁结,有事烦扰?不若说出来,兴许重洛也能为您分忧。”

      卢爻本就眉宇未舒,此时听了这话,反而更加凝重起来。

      他沉吟许久,忽从厅中的桌上取下一只瓷杯,仿佛灌酒似地饮下两杯白水,又长长舒了口气后,方才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递给李重洛。

      “殿下既不瞒我,我也不该瞒着殿下。”他交出信,放下瓷杯,脸上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隐约有些发红,“这封信乃是我师弟裴喻昨夜遣飞奴送来的,便是他告诉我六殿下前去登瀛学馆之事,具体内容,殿下一看便知。”

      登瀛学馆?裴喻?李重洛倒是知道裴家有一座学馆位于城南,近日裴氏族中有一游学在外的大儒归来,接掌了学馆,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卢爻竟和那裴先生是师兄弟?

      关于卢爻的师承,父皇曾叮嘱过他不要细问,卢爻自己也从未提起。先前卫风偶尔来府上,他难得一见,今日能有机缘窥见冰山一角,李重洛拿着信的手颤了颤,心中却是犹豫大过好奇。

      这是卢爻与师弟之间的私信,他们师门之事,被他一个晚辈知晓,总归不太合适。

      他内心正天人交战,对面卢爻又灌下一杯白水,见他还在纠结,遂又多解释了一句:“此信殿下看了无妨,信中只提到六殿下之事,并未有什么秘密。”

      有卢爻此言,李重洛便是不想看也得硬着头皮看了。

      信纸不过薄薄一页,飞墨淡白,一篇行楷刚柔相济,秀丽疏朗,也是上乘之作。

      然而他读了个开头便觉不对,仔细扫略几眼,却见那字里行间明明是邀卢爻携徒弟登临学馆拜访,却句句对卢爻夹枪带棒,极尽讽刺挖苦之意。

      什么叫做“六皇子龙章凤姿,得师兄教谕,勇武非凡。今喻见之,甚喜,唯不解其何为白龙鱼服,以杂役之身入馆,明日师兄来,可需备帚相迎?”

      李重洛放下信,有些尴尬。比卢爻和裴喻师出同门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二人关系竟如此之差,便是连往来书信中的面子都不要了。

      卢爻当是被这封信气着了,故才对六郎如此下狠手,六郎也算是自己活该,想要瞒天过海,却正巧撞上了炮口。

      只听卢爻将瓷杯扔回桌上,又道:“此前我未曾和殿下提起师门之事,个中缘由颇多,裴喻也算一个。我与他向来不睦,早结仇雠,如今他既入洛,殿下迟早会与他相见。今日我与殿下说开,如何相待,由殿下自己决定。”

      “重洛明白。”李重洛颔首,凝神思索了一下,“我会着人调查裴夫子在京中所为,观其言行举止,考其是否可堪师表。若是高山仰止之辈,那自然尊他一声掌教,若德不配位,便由礼部选贤任能,不能耽误馆内学子前程。”

      见李重洛没有因自己一言妄下定论,卢爻非但没有生气,一直拧着的眉头反而微微舒展了些。

      卢爻道:“这是我与他的私怨,牵扯你等终究不妥,殿下秉公行事就好。六殿下我已送回屏风院上过药,只是那伤着实有些重,估摸着得在床上静养些时日才能下地。”

      “罢了,他自寻的,也不差这几日。”说起弟弟,李重襄这才想起那几鞭荆条的事,也开始头疼,“我去看看他吧,宫中母后那边迟些我去解释,先生不必担忧。”

      “那就有劳殿下了。”卢爻长揖到地,算作答谢。

      二人回到屏风院时,李重襄还没醒,容谢正按照卢爻的吩咐坐在李重襄榻旁看书,顺带看人。

      见他们二人进来,男孩放下书卷,便要起身欲行礼。

      只是他先前看书看得专注,没留意到自己的左边衣袖不知何时被李重襄捉住,正压在肘下当帕子。他此时不过稍稍一动,被还在睡梦中的李重襄察觉,闭着眼睛便要来抢,带得他刚直起一半的身子瞬间一矮,踉跄着就要往榻上摔去。

      “当心!”卢爻箭步上前,扶住容谢。

      李重洛也赶忙跟过来帮忙,又拉又扯地折腾了半天,这才将容谢的衣袖抢救出来。

      看着容谢印满口水印的袖口,李重洛揉了揉额角,无奈叹息:“六郎真是……仗着自己一身蛮力,睡着了也不安分。”

      卢爻笑笑,未说什么,他摸摸李重襄额头,小心揭开他背后的纱布。

      荆条刻下的伤痕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纵使上了药,也还是能窥见其下皮开肉绽,血迹斑驳。

      李重洛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地扭过头去。

      “小容,拿架上的黑色瓷瓶来,再多取一卷纱布。”卢爻吩咐道。

      容谢应声去了,取来瓷瓶纱布递与卢爻。

      他安静地盯着卢爻给李重襄重新上药裹伤,视线之专注,仿佛看的不是红肉白骨,而是白雪红花。

      李重洛余光瞟见容谢这幅模样,却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发问:“小容,你不怕?”

      容谢摇头,一双眼睛回望过来,完全看不出一丝畏惧,淡定得出奇。

      卢爻手上动作利落,很快将李重襄重新裹成一只粽子,此时听李重洛好奇,只放下药瓶插话道:“小容天生就是这性子,就是我这个当师父的,也不知道他怕什么。先前无论是六殿下故意拿蜘蛛老鼠塞在他箱子里,还是涂了花脸扮鬼惊吓他,都没见他害怕过。”

      “六郎他……唉太胡闹了。”李重洛不敢打扰卢爻教书,对这屏风院之事知之甚少,今日头一回听闻李重襄如此顽劣不驯,先前那一点心疼瞬间跑得没影了,只剩下对容谢的怜惜。

      他揉揉容谢头顶,主动揽下教导之责:“小容,日后若是六郎再欺负你,告诉我或者先生,我们帮你教训他。”

      然而容谢只是默默看了他和卢爻一眼,垂手敛袖,未置一词。

      卢爻站起身,回内室放好药瓶,他身为师长,对此事倒是不十分在意:“六殿下是胡闹了些,但小容年纪既长,殿下不必如此照顾他。有些事,他需得自己解决。”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六郎若是闹腾起来,那可是连父皇都压不住的。李重洛摇摇头,正想反驳几句,谁料卢爻的下一句话却令他悚然一惊,又头疼起来。

      “再说了,六殿下今日遭这一番罪,醒来后愿不愿意回我这屏风院还是未知呢。”

      “这……”李重洛一时间没想到这个可能,回过神来仔细寻思一番,只觉人生艰难。

      他叹息道:“再说吧,若是不愿来,我再去托母后帮忙……”

      谁料一个月后,李重洛还没找皇后帮忙说项,那厢李重襄背上伤好,却是自己杀了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泄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