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有星辰》霜序十三

7、晴天霹雳 秦母带

　　秦母带着秦湾去给秦父扫墓。

　　秦湾看着那张跟家里一样的黑白照片，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多么深的感情是谈不上的，因为秦湾从来没有见过他。据说，秦父去世的时候，秦母才刚刚检查出怀孕。

　　“湾湾，你先去走走，妈妈跟爸爸说点话。”

　　秦湾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其实也没有走开，只是站在不远的一棵树后面，背靠着树干慢慢蹲下。

　　妈妈今天又穿了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秦湾知道，每逢爸爸的忌日，秦母总会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上面有黄色的小花图案。那是爸爸送给妈妈的最后一件礼物。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莫不过最爱的人生死两隔，此生无法相见了吧。

　　秦湾听见妈妈在讲那些琐碎的家务事，这个季度赚了多少钱，菜有没有涨价。秦湾偷偷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整理祭品的秦母，看见她便说话边倒着酒。

　　“民安啊，这是你最爱喝的酒，我给你带来了。”

　　秦湾看到母亲坐在地上，用手背一下一下抹着脸。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也许讲得就是这个道理吧。

　　秦湾听着母亲的念叨，时而讲讲这个时而讲讲那个，还讲讲秦湾有多么不让人省心，就是只字没有提及秦霈。

　　秦湾心里困惑，但也没有深究。

　　大概是那家伙太优秀了？完美的无可挑剔？

　　不知过了多久，秦湾听到秦母收拾东西的声音便站起来跑过去帮她一起收拾。

　　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搭话，因为她不想让秦母在自己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她知道，秦母不想。

　　“妈去看看外婆，你收拾一下赶紧回家吧。”

　　“好。”

　　秦湾接过秦母手里的东西，叮嘱一句，“记得早点回来。”

　　外婆去年得了癌症，已经去了。

　　“给你哥发条消息，说晚饭就在冰箱里，让他自己热着吃，别吃凉的。”

　　“知道了。”

　　秦湾看着秦母离去的背影，突然鼻头酸酸的。

　　她和秦霈冷了饿了有人惦记着，可是妈妈已经没有疼她的人了。

　　我以后一定会加倍爱她，秦湾心里暗暗发誓。

　　秦湾回到家已经天黑了，打了个电话知道秦母还在回来的路上，便穿上鞋子准备下楼走走，顺便接一下秦母。

　　记忆中巷子里有棵很大的榕树，非常大。夏天的傍晚，巷子里所有的小朋友都会在坐在榕树底下听乘凉的老爷爷讲他们过去的故事。

　　那个老爷爷躺在藤椅上，一下一下摇着手里的蒲扇，偶尔还拍打一下小朋友们露在外面的小腿，驱赶蚊虫。

　　秦湾小的时候最喜欢听那个老爷爷讲故事，她总是伏在爷爷摇椅的扶手上，歪着头听故事。老爷爷是个老红军，会跟她讲着当年保卫祖国的英勇事迹。

　　秦湾走到榕树底下，居然又看到了那个摇蒲扇的老爷爷。

　　秦湾很是兴奋，急忙走到老爷爷身边，“爷爷。”

　　老爷爷并没有回应，依旧自顾自的摇着自己的蒲扇。

　　秦湾猜老人家可能是耳背，便加大声音道，“爷爷，我是湾湾。”

　　“别叫啦，他听不着的，这把年纪人都快过去了。”住在榕树边的那家人听到秦湾的声音，好心解释道。

　　秦湾看着老爷爷露在外面的手，黑黝干枯的皮肤无力的搭在骨头上，像是下一瞬就要离开这驾躯体似的。

　　现在是四月，天气并不热，但是老爷爷还是拿着他那把破蒲扇摇啊摇，摇啊摇。

　　正当秦湾准备放弃离去的时候，躺在藤椅上的人突然叫住她，声音不大，沧桑浑浊。

　　“秦湾湾。”

　　小的时候，只有老爷爷叫她秦湾湾。

　　“哎。”秦湾立马停住脚步，转身蹲在藤椅旁边，就是小时候那个位置。

　　可是老爷爷好像并不是在跟她对话，只是自顾自吞吐起来。

　　“秦湾湾是个毛丫头，干嘛都风风火火，急得要命哦……”老人的讲得很慢，慢的像是讲一个字要休息一会。

　　秦湾听着迷迷糊糊的老爷爷讲着她小时候的事，她就开心的想笑。

　　“她哥被送来的时候，她在肚子里哦……”

　　秦湾突然收起笑容，觉得十分奇怪。

　　送来的时候？

　　什么叫做送来的时候？

　　“不知道哪家给送的孩子哦……那个时候抱在怀里哦……还是坐着汽车的孩子……”

　　老人的话说的断断续续，不是十分清楚。

　　秦湾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如同晴天霹雳般看着藤椅上摇着破蒲扇的老人。

　　她哥被送来的时候……
　　秦霈被送来的时候……
　　用汽车送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