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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跟秦母回老家 时间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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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急着长大的孩子，马不停蹄的奔向前方。
今天是秦父的忌日，秦母前一天在店门口悬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又买了些祭品，准备去给秦父清扫一下坟头。
又一年过去了……
“妈，你要回N市吗？”刚刚睡醒的秦湾看着玄关处大包小包的东西，算算日子大概猜出秦母要去做什么。
秦母在秦湾很小的时候就搬到了S市，而且很少回老家。每年清明和春节，秦母总是自己一个人回家，不会带着秦湾兄妹俩。
“恩，今天回去看看你爸爸。”秦母的声音瓮瓮的，像是刚哭过。
爸爸……
这个词眼太陌生了，仿佛在秦湾的生命中就不曾出现过，她从没有叫过谁爸爸。
对爸爸的印象只有家里那张穿着军装的黑白照片和妈妈回忆般的故事……
小的时候秦湾住在N市的一个小巷子里，巷子之间栓着许多晾衣绳，男人女人的衣服挂在一起随风飘荡。
说起来，那也不算老家，只不过是秦父去世前一家人的居所。
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一群差不多高的小男孩逼到角落里，小男孩们用稚嫩的手一下一下地推着背靠着墙的女孩，嘴里还振振有词，
“我妈妈说了，她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有人说，小朋友如同白纸般干净纯粹。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生活在污秽中的白纸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我不是！”小女孩握紧自己小小的拳头，眼睛里的小火苗似要窜出来似的。
“你就是！没爸爸的野孩子！”带头的孩子大声地说。
小女孩被气急了，用头狠狠地撞向他，硬是撞掉了人家一颗牙齿。
小孩子哪知道情况严不严重，被撞的男孩子哇哇大哭，其他孩子四下逃窜，边跑边喊，“秦湾打人了。”
小女孩也不走，依旧愤怒地盯着地上流血的小男孩。
突然小小的手被另一只小小的手包住，秦霈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不发一语，就是站着。
“哥哥，我们有爸爸对吗？”小女孩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比她高一点的哥哥，除了妈妈这是她最信任的人了。
秦霈看着她，点了点头。
后来，被打掉牙齿的男孩的爸爸妈妈闹到了家里，硬是要道歉加赔偿。秦母赔了两个月的工资才将此事作罢。
“妈妈，哥哥说我们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小小的秦湾跪在客厅里，背挺的直直的。
思绪拉回当下，秦湾看着眼睛红红的秦母，拉住她的手说，“妈，我陪你去吧。”
高三模考，高一高二贡献出了自己的教室作为考场，放假两天。
“不用，妈一个人可以。”秦母拍拍秦湾的头说。她怕带秦湾回去，她又会被人叫做没有爸爸的孩子。
被叫做没有爸爸的孩子，何止秦湾难受，她这个当妈的更是心痛。
“没事啦，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
秦湾看出母亲眼中的担忧，笑嘻嘻地补充道，“谁敢乱说话，小心本姑娘的铁头功！”
说着便用脑袋轻轻的撞了下秦母的肩膀。
“好好，去就是了。顺便帮你哥给你爸磕个头。”
“下次让他自己磕，我才不帮！”秦湾撇撇嘴，很是不满。
秦母突然若有所思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空洞。
“妈？我们走吧？”秦湾拉了拉秦母，并没有感觉异样。
“好。”
N市离S市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一向晕车的秦湾脚一着地就开始疯狂的呕吐。
“叫你别来不是。”秦母顺着女儿的后背，心疼的说。
“没事儿，我没事。”
秦湾擦了擦嘴，刚直起腰又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难受的紧，又开始呕起来。
这该死的晕车，秦湾心里愤愤道。
“妈晚点去药店给你买晕车药，免得回去也晕车。”
“好。”
秦湾直起身子，感觉好了不少。
走了一段路，就是秦家所在的巷子。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秦湾看着几乎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的巷子不由感叹。
外面的高楼大厦年年都在拔高，只有这里还跟以前一样。永远晒在外面的衣服和永远晒不干的地，永远都有人把淘米水泼到马路中央，永远都有人端着菜篮子坐在家门口择菜，顺便拦下路过的人唠两句家常。
虽然这里有很多秦湾不好的记忆，但这里也是秦湾的童年。
“哟，大兰回来了。”
秦母的全名叫江兰，是外婆家里的长女，大家便都叫她大兰。
“这是？”坐在家门口择菜的是巷子里有名的大嗓门，王姨。不管巷子里来了什么人，过了什么车，谁家来了什么客人，只要打开家里的窗户就能听见王姨的“播报”。
“这是湾湾。”
“哎呦，姑娘都这么大了。”王姨放下手里择到一半的菜，用围裙擦了擦手，站起来笑呵呵的看着秦湾，“那个时候还跑到我这儿要糖吃的小姑娘呢？”
王姨用手比划着大腿根的位置，好像真有个小女孩抱着她的大腿，笑嘻嘻地问她要糖吃。
秦湾不好意思的笑笑，毕竟要糖这种事她还真没什么印象。
“内，你们家儿子呢？”
“高三了，在学校呢。”
“很厉害吧，我一看秦霈那小子从小就是巷子里最有出息的。”王姨热情的邀请秦母到家里吃午饭，被秦母婉拒了。
寒暄这种东西，百分之八十都是停留在表面的。
说者说过，听者听过就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