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有星辰》霜序十三

3、第二章 因为

　　因为两个孩子前一天没有把自行车骑回家，一早只能搭公交去学校，秦母便提早半个小时把两个人叫起来洗漱。

　　“湾湾呢？”秦母看着从洗手间出来的秦霈，放下手里的碗筷。

　　“不知道，没起吧。”秦霈扭头往秦湾的房间走去，用力的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回应，便直接开了门进去。

　　粉色的房间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衣服，公仔玩偶扔的到处都是。秦霈皱了皱眉毛，突然调大音量道：“六点半了秦湾。”

　　“啊啊啊——”被窝里的人突然坐了起来，疯狂的寻找手边的衣服，“干嘛不早叫我！要迟到了！”

　　秦霈嘴角一勾，这个方法就算用烂了还是屡试不爽。

　　秦湾蓦的停下，抬头看着秦霈，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一看，“六点！”抓着手边的公仔便砸向秦霈，“你有病啊！”

　　“管你。”秦霈轻轻松松接住砸过来的玩偶，退出房间丢到沙发上，抓起桌上的包子叼在嘴里便开始穿鞋准备出门。

　　“不坐下吃点早饭吗？”秦母看他要出门的样子，便急忙给他拿了个鸡蛋和牛奶塞到他书包里，“拿着路上吃。”

　　秦霈不拒绝。秦湾喜欢吃，可他不喜欢，但是从小到大秦母给他塞的水煮蛋他从不拒绝，大多带到学校给同桌当了加餐。

　　等到秦湾从洗手间里匆匆出来，秦霈早已不见人影。她拿起桌上的牛奶又从柜子里拿了包面包塞到书包里，“妈我来不及了我走了。”

　　从秦湾读书起就没有和秦霈一起去过学校，就算他们读的明明是一个学校。上小学的时候，年幼的秦湾总是拽着秦霈的书包带子，强迫他等她一起上学。可是秦湾只要一松手干别的事情，秦霈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每当这个时候，秦湾总是哇哇大哭。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好多年，上了初中后，秦湾便不屑和秦霈一起上学。

　　秦母看着桌上的早饭，轻轻叹息，便又把它们收了起来。

　　没赶上最近一班公交车的秦湾差点被保安叔叔拦在校门外，还好秦湾身手敏捷在自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凭借瘦小的身体闪进了校门。

　　再胖个十斤就没这个运气了，秦湾心想。

　　校门边上就是学校的宣传栏，每天更新着各种世界新闻和国家的时政热点，还有高三的成绩排名。市一中用学习成绩来划分三六九等早已经不稀奇了，在这样的学校，对排名争先恐后本就“顺理成章”。大家的心里都有个梦寐以求的大学，小的时候秦湾的梦想是清华，现在想起来她自己都想笑当时的自己童言无忌。

　　秦湾无意间一瞥便看到第一行秦霈的名字，再往后便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语数英和理综成绩。

　　他应该能考清华或者北大吧。

　　秦湾用舌尖抵住嘴角，讪讪一笑，心里莫名失落起来。

　　北京离这儿很远呢……

　　“呸呸呸，想什么呢秦湾。”她用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好像在驱赶这个奇怪的念头，“走的越远越好这个魔鬼。”

　　秦湾前脚走进教室坐下，英语老师后脚就拿着英语书和听写纸走了进来。秦湾的英语老师叫杨凝，是个大学刚毕业的漂亮妹子，典型江南水乡的姑娘，性子缓缓的，说话很温软。

　　“我要是有杨老师一半温柔，是不是追学长就没那么难了。”同桌林真真下巴抵着课本，眼神委屈的看着讲台上低头批改作业的杨凝。

　　林真真和秦湾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巧得很，也是一直坐同桌。从小，秦湾的成绩就比林真真好的多。她是免考进的市一中，而林真真是靠爸爸的关系加上砸钱才进的市一中。

　　林真真从初中起就一门心思地追男孩子，而且从不挑普通的追，只挑“高岭之花”追。上初一的第一年，林真真情窦初开，一眼就喜欢上了排在年级第一的篮球队队长秦霈。听说校女篮的教练是男篮的队员，便绞尽脑汁挤进篮球队。结果刚进的第一天，就碰上校队大换血，秦霈也离开了校队。

　　林真真可是为这事哀嚎了大半天，结果被秦湾一句话噎了许久，不知是哭是笑。

　　“秦霈是我哥，亲哥。”

　　秦湾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林真真震惊的眼神，也还记得事后林真真回过神跟她说的话。

　　“不可能！我见过秦霈，他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是你哥呢！”妥妥接受了秦湾这辈子翻的最大白眼。

　　“呵，你又看上哪个学长了？”秦湾一下就能抓住林真真的重点，因为前半句就算林真真重新投个胎也不可能实现。

　　“高三1班的。”林真真屁股挪了挪，把凳子靠近秦湾。

　　高三1班，不就是秦霈他们班吗。秦湾眉毛一挑，觉得这事儿要黄。

　　“尖子班的？你不是喜欢我哥吗？”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

　　“你想让我当你嫂子？”林真真双眼发光地说。

　　“Of course not.”秦湾翻到单词表，用力的压了压课本。小的时候总想着用尽各种办法把课本保护的非常好，可总适得其反弄得很脏。上了高中明明不怎么爱惜，书本却总是很干净，连折角也没有。

　　“高处不胜寒，我已经放弃了。”林真真看秦湾把英语书翻面了也跟着把书翻到同样的位置，也不管前面有没有看进去。

　　林真真扫了眼周围趴在课本后面偷偷睡觉的同学们，胆子也大了，从桌厢里拿出自己的手账本，宝贝似的翻开给秦湾看。

　　秦湾早已见怪不怪，当初秦霈也“荣登”林同学的宝贝手账本。

　　“你读书要是有追男人一半认真就好了。”

　　“切，你也不是上课睡觉啊！”

　　学生时代跟闺蜜总是DISS来DISS去，谁也不能被对方占了嘴上的便宜。

　　“到底是谁啦？”

　　“知道傅思远吗？”林真真翻开手账本的那一面就贴着傅思远的照片，大概是从哪张校报上剪下来的，剪得歪歪扭扭，难看极了。

　　照片的旁边还写着傅思远的生日，班级，喜好等等，还有傅思远高中为止到现在的每一次月考大考的成绩。

　　“学生会会长那个？”

　　她高一的时候见过傅思远。高一有一次学校抓校风校级，当时的傅思远还是纪检部的部长，带着纪检部的新人来了一次示范性的检查。当时傅思远站在讲台上，脖子上挂着学生会的工牌。

　　秦湾承认，见到傅思远的第一眼，确实有心动的感觉。

　　可是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对对对。”林真真一脸幸福的看着那张边缘剪得歪歪扭扭的照片，“太帅了。”

　　秦湾无语。

　　“大小姐，别大白天做白日梦了成不成。”

　　林真真生气地斜睨她一眼，“怎么说话呢！”

　　“我听说傅思远的前女友是高三美术班的班长林瑾初。”

　　市一中为了顺应政府“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政策，每一届都开有美术特长生的班级。

　　傅思远那一届的美术班的班长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每天背着画板从艺术楼门前过都是学校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啊。女孩子们都说，上帝造人的时候怎么如此不公平，把好的都给了林瑾初。

　　“那又怎样，还不是分手了！”林真真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秦湾。

　　“你瞧瞧人家林瑾初，人家校服上的油彩颜料都比你吸引人。”

　　秦湾再次无语。

　　“秦湾！”要不是现在是早读课，怕是林真真早就动手了。

　　秦湾刚想回她一句，就看到林真真斜向她的脑袋猛的一下扭了回去，她便低头继续读她的单词，余光里看到教导主任慢慢从她们班逛了过去。

　　你肯定没林瑾初好看，可是林瑾初不一定有你滑头。

　　早读课下课的那十分钟，是班级里所有同学默认的最好的补觉时间。秦湾刚想趴下，就被林真真一把拖起来。

　　“走，上厕所去。”

　　秦湾当场跳脚，“有病吧你！”

　　话是这么说，秦湾还是陪她去了厕所。不是说学生时代最好的感情就是我陪你去上厕所吗？

　　秦湾一度觉得她们俩的感情这么好，厕所功不可没。

　　两人回来的时候，碰巧看到从高三办公室出来的抱着一堆作业本的林瑾初。秦湾不用试，就大概能估量那叠作业本的重量。可是还不等秦湾怜香惜玉一会儿，就有两个从楼梯转弯上来的男生忙不迭接过她手里的作业本。

　　“看到没，这就是差距。”秦湾下巴指了指林瑾初的方向，确认林真真也看到刚才那一幕之后，“你要是男生，你选自己还是她？”

　　“那你是男生，你选谁”林真真反问。

　　“她啊，我又不傻。”秦湾看到林真真即将扬起的巴掌，立马笑嘻嘻的牵着她的手回到座位上。

　　当天晚上在秦家的饭桌上——

　　“秦霈，你觉得林瑾初怎么样？”秦湾不怕死的提问了正在吃饭的秦霈。

　　后者没回答，只是抬眸看着她。秦湾被他看得瘆瘆的，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秦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嘴角一勾，回答了一句几十年之后秦湾都拿出来作妖的答案。

　　“还行。”

　　秦湾本来以为他的答案会不一样，结果她莫名不爽起来。

　　听到这里的秦母似乎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好奇道：“林瑾初是谁？”

　　“没谁，一个庸脂俗粉。”话落，愤愤地夹走秦霈筷子所及的最后一块排骨，用力地啃咬起来。可偏偏最后一块排骨跟她作对似的，怎么也咬不下来。

　　秦霈看着她，觉得滑稽的很，似笑非笑的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离开了餐桌。

　　秦湾说林真真比不上林瑾初，自己又何曾不是。今天隔着宽大的校服，她都能看出林瑾初发育良好的身材，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一马平川，暗暗发誓要多吃点木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