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不及你》辞晏

13、第 13 章 福利院里

　　福利院里有些孩子身体不太好，在外久了怕冻着，大伙儿玩了一会就回屋了，并没有久留。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邢子真才就着椅子躺在孩子旁边睡着了。
　　她的身体还是有些不适，但和孩子们玩起来就都忘了。唯独静下来的时候，才感觉到下腹部一直在坠痛。
　　她正蜷着身子，小手微微按着肚子，双眸闭的很紧，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屈一行拿了张被子，轻轻覆在她身上。接着又坐在了她身边，慢慢地翻阅她早上的画稿。
　　她笔下的小生物总是画的很灵动，不知道是不是不爱说话的关系。屈一行曾经看过人说，安静的人心思更细，看见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
　　“这是，她画的？”齐鸣现在他身后，跟着看了会儿，觉得有些新奇，“画的太好了吧，她是插画师？”
　　屈一行的手指一顿，眸光突然亮了。他沉吟了一阵，低声问：“你说，放上网会怎样？”
　　“那些小姑娘肯定喜欢啊，她们不都爱这些可爱玩意么？”齐鸣摸了摸下巴，“不过没名气，很难红。”
　　屈一行轻声笑了，“名气，会有的。”
　　他站起来，拿着画稿走远了。
　　齐鸣挠挠头，又看了眼被被子盖着的邢子真。
　　当年GW被他营销一波起死回生，现在他要捧红一个人，估计也不难吧。
　　“小丫头，福气不错啊。”齐鸣感叹了声，“不过也得自己争气才行。”
　　GW当年要是不争气，也得不来现在的成绩。
　　这丫头，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男人总是对漂亮女人没有抵抗力。或许是她这又乖又软的样子正中屈一行的审美吧，可是说话磕磕巴巴的丫头，他还真是不嫌硌得慌。
　　倒也不是看不起邢子真，只是做他们这行的，大多数性子冲，没啥耐心，听人说话慢半拍都得催。遇上这样的，又舍不得骂，估计得把自己憋死。
　　齐鸣自顾自地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实在到不了屈一行这种境界，摇摇头走了。
　　。
　　GW一行人没留下吃晚饭，下午就和孩子告别走了。
　　回程时大家都没换位置，陪着孩子闹腾大半天比他们通宵一夜都累，大多数人都眯着眼睡了。
　　邢子真对孩子们有些不舍，手里捧着他们送的糖果，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邢。”身边突然坐了个人喊她，“嗯，叫你小邢应该可以吧？”
　　邢子真有些拘谨地点点头。
　　她认识这个人，是GW厂牌的老大，他们都叫他响哥。
　　响哥朝她笑了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陈响，圈子里的人叫我响天。你要愿意，叫我一声响哥也行，我年纪应该比你和Jekkie都要大一些。”
　　邢子真抿了抿唇，努力维持自己的节奏，低声喊了句：“响哥。”
　　倒是难得没有卡壳。他的朋友，邢子真始终还是不愿丢他脸。
　　陈响应了声，心里觉得有些美滋滋。圈里认识的朋友性格都硬，很少能有像邢子真这样说话声音小小，语气还软的丫头这样喊他。要有个妹子天天这样对他说话，他也得欢喜。
　　陈响乱七八糟想了会儿，才开口谈正事：“是这样，我听Jekkie说，你在帮他打扫家里录音室的卫生？”
　　邢子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当作默认。
　　“我们办公室也有录音室，想让你帮忙打扫。”陈响直接开门见山，“主要是音乐器材多，你也看见了，我们这群人不拘小节，偶尔保养一下乐器还行，但清洁真是无能为力。”
　　“对不起，”邢子真有些苦恼，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我，白天、得上班，晚上、也没时间。”
　　“Jekkie那边是吧，不要紧。”陈响笑着解释，“我跟他聊过了，他说一周你去他那三天就行。他家挺干净的，用不着每天搞卫生。你来办公室打扫，工资再给你结一份，是他的两倍。”
　　邢子真沉默了。
　　陈响倒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又补充说：“其实是我犯愁时Jekkie给我推荐你的。我们明年打算以厂牌名义出张专辑，他后面的时间肯定不会经常回家，所以他家肯定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你每天去怕是要把他家弄得发光。倒是我们录音室，没人打扫得乱成猪窝，你忍心吗？”
　　邢子真这么一听，倒是听懂了。
　　让她去似乎是屈一行的意思。
　　她急着存钱，自然是不介意做什么工作的。只是……
　　“工资、太多了。”她轻声说。都是一个时间，不过是地点换了，她收太多于心有愧。何况现在屈一行给她的工资并不算低。
　　陈响看她一脸受之有愧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肩膀：“这事，等你来就知道为什么了。不管怎样，多谢你帮我解决了一桩麻烦。”
　　邢子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伸手接受了他的握手：“是我，谢谢你。”
　　陈响牙齿露出八颗来，像是对她满意极了：“一会儿活动聚餐，一块儿呀！”
　　邢子真一愣，有些慌张地摆手，“不了，我……”
　　“怕什么，顺便大家认识认识。”陈响打断她，“后面得麻烦你多照顾他们呢。”
　　邢子真性格软，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直到下车，她都有些昏头昏脑地，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屈一行走在她身侧，低声问：“响哥找你了？”
　　邢子真现在面对他脑子还是热，也不好回答些什么，只点了点头。
　　“答应了？”屈一行又问。
　　邢子真也没隐瞒，点了头后开口问：“你，想我去，对吗？”
　　屈一行停下脚步，定定地看了她两秒，轻轻嗤笑了一下。
　　陈响那傻子，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邢子真察觉他停了脚步，也停了下来，扭头看他。
　　日落黄昏，夜色已经开始浓了。姑娘侧过头，半张脸入了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有那头黑发在日光下镀上了浅浅的金色，红色的围巾衬得她小脸越发柔软，顺着屈一行的方向望过去，娇小可人。
　　他舔了舔上颚，有些忍耐不住。
　　“你猜对了。”屈一行迈开腿走向她。眉目在昏黄的落日余晖下失去了邢子真一直感知到的温柔，它变得霸道，心有不甘，就像个执拗的孩子一样充满气性。“我得看着你，等着你。我怕哪天你又被我吓跑了，我又得等6年。”
　　冬日的风吹得急，呼呼地往邢子真身上掠过。她分明应该觉得冷，心里却像有团火，正呲啦呲啦地烧。
　　她低下头，再次与屈一行并肩而行，不愿再开口了。
　　屈一行不喜欢她闷声生气的时候，手指蜷了蜷，又问：“讨厌我的口无遮拦吗？”
　　邢子真正看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说的都是真话。”屈一行又说，“喜欢你，会等你，都是真的。我性格急，所有的耐性都用在你身上了。所以很多时候，我掩饰不了，你得理解我。”
　　邢子真听着他流氓似的宣言，觉得他有些蛮不讲理。沉默了一阵，终于问：“如果、理解、不了，呢？”
　　“嗯。”屈一行不怕她刁难自己，就怕她不说话。听见她的问题勾唇笑了起来，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太过简单了。“我面皮厚，知道你心里是有些喜欢我的。所以，我恃宠而骄。”
　　邢子真脚步顿了顿，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闷头加快了脚步。
　　自从早上的事情过后，他就变流氓了！
　　。
　　流氓的屈一行并没有计较她的愤怒，反而是在入席时非常从容地坐在了她旁边。
　　她的另一侧坐着陈响，开席前大家互相倒了酒，他就站起来说了两句，顺便给大家介绍自己。
　　邢子真觉得自己充其量就是个清洁工，实在不太懂陈响为什么这样隆重介绍自己。
　　倒是大家知道了她来GW做清洁，一双眼睛就亮的跟贼一样。她只好冲大家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接着一伙人碰杯喝了口酒，才算正式开始吃晚饭。
　　邢子真心里忐忑，悄悄揪了揪屈一行的衣服，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求知欲。
　　屈一行低头看她那只小小的手，心里竟渗过丝丝的甜：“你见识过公司录音室的卫生就知道为什么了。”
　　邢子真歪头想了想，顿时明白了自己碗里被送满的饭菜是怎么回事。
　　人放松了，自然也就敢放开吃了。可是一群崽子怎么会轻易消停，吃过两口饭就开始互相灌酒。
　　一开始也没人敢闹邢子真。她看着文静，乖乖的样子其实特别不合适坐在这儿。可是禁不住有些眼色低的傻愣子会凑上来，例如AA，跑来灌酒还不算，手里端着的还是白酒。
　　邢子真眼睛转了一圈，见大家都正瞧着她，心里虽然有些发怵，但还是举起了酒杯。
　　屈一行没打算拦着。
　　邢子真的社交圈太小了，得扩一扩。
　　他们这群人狗崽子不拘小节又大大咧咧，要是玩在一起了，肯定能对她好。要是玩不到一起，往后她在GW就真是个做清洁的了。
　　所以第一杯酒，他不能拦着。可到了第二杯，就由不得AA胡来了。
　　屈一行拽着邢子真的手，直接夺过了酒杯，帮她喝了：“她不会喝，别闹她。”
　　AA眼珠子转了转，还没开口说话又被屈一行噎死：“也别来闹我，今晚不喝。”
　　最后AA铩羽而归，瞪着眼的那股委屈劲儿让邢子真看着觉得可笑，惹得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就算了，声音还挺大的，惹来了整桌人围观。
　　她本就绷着一张脸，让人看了觉得胆子极小，有些小家子气。现在笑起来倒是开朗了些，眉目弯弯地像月牙儿，酒窝似现未现，看着顺眼很多。
　　大家都是视觉动物，见陈响招了个plmm来打扫，自然对她心悦诚服了。
　　倒是一向反应慢半拍的周天渝反应过来了，幽怨地眼神整个晚上都在屈一行和邢子真身上徘徊。
　　她本打算问，却被齐鸣拉着插科打诨，最后就这样相安无事地散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