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超越时空》艾一

2、真爱－－超越时空 （三）佟真

　　（三）
　　佟真回到家里，坐在堂屋里那只旧沙发上。雨纯和小真也跟着进了屋。佟真示意两个孩子都坐下，望着他们沉思了很久：“怎么对孩们说呢？不说，无法解释自己和薛晴及小真的关系。说了，他们毕竟是自己的儿女呀，这口怎么开呀？唉，孩子都大了，也该让他们知道父母的事了。”想到这他对着小真说：“我今天很高兴，因为今天我知道了我还有个女儿，而且见到了我的女儿。我怎么能不高兴呀？可是孩子，我对不起你！我更对不起你妈妈！你们都是大人了，也应该知道些父母的事了，今天我就把我和你妈妈的故事告诉你们吧。”于是他把自己和薛晴如何相识、相爱，如何有了第一次又如何因为害怕被抓跑回了山东老家一口气都讲给了两个孩子。
　　小真和雨纯听完佟真的讲述，两人心里都很激动。尤其是小真，从小她和妈妈相依为命，她最了解妈妈，她也最知道妈妈对爸爸的感情。现在她从爸爸的讲述中同样体会到了爸爸对妈妈的深厚的感情。爸爸为了自己那一次感情的冲动，竟决心一生不娶，他用自己的行动在诠释着自己的纯真的爱情。她为父母的爱情而感动，她已在心里认下了自己的爸爸。雨纯听了爸爸的讲述心里更加敬佩自己的爸爸了。可是爸爸是怎么收养的自己呢？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呢？他多么想知道呀！可是他不敢问，他怕爸爸因此伤心。
　　小真看出了雨纯的心事，她自己也想知道爸爸是怎样收养雨纯的。她问：“那您是在什么时候收养的雨纯呀？雨纯的亲生父母是谁呀？”
　　佟真叹了口气：“哎！雨纯的父母都是好人呀！我回老家来是投靠我的那个远房的伯父，就是雨纯的亲爷爷。当时他是村里的支书。我来到家里，向他说明了一切。起初他觉得我是做错了事，他并不想收留我，还劝我回去向小晴的父母承认错误，不行就去公安局自首。还是雨纯的父母劝他把我留下的。他们说，那事是双方自愿的，不是我的错。他们最终说服了伯父同意我留下。后来，雨纯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都去世了。他爷爷因为这事伤心过度，没几个月也病倒了。他老人家临终前，眼睛始终盯着只有两岁多的小雨纯。我知道他的心思，我对他说：‘你老放心吧，雨纯以后就是我的亲儿子，我会把他好好的养大成人的。’老人走了，从那以后，小雨纯就成了我的儿子。”
　　听了爸爸的诉说，雨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心里更加敬佩自己的父亲。以前他只知道自己有个非常疼爱自己的爸爸，后来他听过别人说他不是爸爸亲生的儿子。他问过爸爸，可是爸爸却坚持说自己的亲生的。还把自己拉到爷爷和妈妈的坟前教训了自己一顿。直到上大学前，他去问舅舅，舅舅对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是你的亲爹。可是他对你比亲爹还亲呀。你爹可是天下就好的好人，你呀就不该问这事，咱可不能丧良心呀！”舅舅那朴实的话语打动了雨纯。他知道爸爸从小把自己养大很不容易，从心里感谢爸爸，为有这样的爸爸而感到幸福，从那时起他就决定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今天爸爸亲口说出了自己的身世，他从心里更加敬佩也更加感激自己的爸爸，他深情地对爸爸说：“爸爸，你永远是我最亲的父亲，是我的好父亲。”
　　佟真爱抚地摸摸了雨纯的头，说：“是的，我们永远是最亲的父子。以前我只是带你去祭拜过你爷爷和你妈妈，其实，你父母是合葬的。为了不让你过早的知道你的身世，所以我没在你父母的坟前立碑，只说那是你妈妈的坟。现在你长大了，也该知道这些了。以后再去祭拜的时候，一定多祭拜祭拜你爸爸。哎，他们都是好人呀！”
　　小真不只一次的听雨纯说过，他爸爸是多么的心细，现在听着他们爷俩的谈话，小真更加敬佩他――自己的爸爸了。为了让雨纯相信自己是他亲生父亲，他竟能想到不给雨纯的父母的坟立碑。他想的是多么的周到细致呀？可是对我和妈妈他为什么能一点不知道呢？二十多年了，他难道就没回过龙山？即使没回过龙山，如果他真的心里还有妈妈，也应该通过其他方式打听打听吧？我要问问，我要为我妈妈讨个公道。想到这她壮着胆子问：“叔叔，你以后回过龙山吗？”
　　“回去过，我怎么能不回去呢？那是我回到老家的两年以后，我以为事情过去两年了，应该都忘记了。再说我心里也实在是放不下你妈妈，就回去一次，想探探风声。白天我又不敢出去，我就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店住下。到了晚上，我先回了自己家。远远的我就看到门和窗户上挂着漂亮的窗帘，门前的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子里亮着灯，仿佛还有人在说话。那时候房子都是单位分配的，我想，这一定是单位又把我的房子分配给别人住了。我就来到了薛晴家，又不敢直接进去。只好在她家门前的马路对面等，希望能见到她。可是等了两天，只看到她的父母出入，就是看不到薛晴。直到第三天我才看到薛晴出来，可她却领着个孩子。我清楚地听她对孩子说：‘给姥姥、姥爷再见！来妈妈抱抱。’我一听当时脑袋嗡的一声。我真想上前去问个明白。可是，又一想，她不会负我的，一定是她的父母逼她结婚嫁人的。既然她已经结了婚，我们见了面又能怎样呢？那样只能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所以我就连夜又回来了。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太浑了。为什么不看看那个孩子有多大，为什么不想想两年时间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孩子。咳！”说完他自己长叹了一声。
　　“门前的小院？您在龙山时住的是平房？”小真听问。
　　“是呀。”
　　“是不是在矿俱乐部附近？”小真接着问。
　　“是呀，你怎么知道？”佟真有些吃惊的问。
　　“我和妈妈在那住了十年呢。直到后来那里的平房都拆迁了，我和妈妈才搬到了现在的楼房。”小真说。
　　“这么说我回去的时候，你和你妈妈就住在那里？”
　　“是的。从小我妈妈就告诉我门前的院墙是爸爸砌的，院子里的小树是爸爸栽的。”
　　“唉！”佟真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把双拳举起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此时他懊悔的心情是别人无法理解的。
　　“爸爸，事情都过去了，您就不要再责怪自己了。”看到爸爸这样难过，雨纯心里更难受，他知道这不是爸爸的错，他坐过来劝爸爸。
　　小真也走过来劝佟真：“你不要太自责了，这也不应该是你您的错。”
　　“这都是我的错呀！唉！你妈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佟真伤感的念叨着。
　　“不会的，妈妈会原谅你的。我知道这么多年妈妈一直在想着您。她不会怪您的。”小真动情的劝着佟真。
　　“她不怪我，可是我，我自己能原谅自己吗？”佟真抱着头眼里饱含着泪水，像是对小真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我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
　　看着自己的爸爸那懊悔的神情，小真也被感动了，她从心里感觉他和妈妈一样的可亲可敬。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爸爸，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亲生父亲。她知道妈妈至今还深爱着爸爸。她更知道爸爸也一样深爱着妈妈。她深情地说：“真的，这么多年妈妈一直是深爱着您的。”停顿了一下，她终于喊出了二十多年来她心中最神圣的称呼：“爸爸！”
　　“你刚才叫我什么？”佟真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随着她大声地叫了一声：“爸爸！”人也扑到了佟真的怀里，失声地大哭起来。二十多年了，她多么想叫一声爸爸呀！每当看到别的小朋友被爸爸抱着的时候，她就会想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爸爸为什么不回来抱抱自己呀？现在，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爸爸，童年的企盼又回荡在脑海，她终于有爸爸了，她终于能拥抱自己的爸爸了。佟真生平第一次抱着自己的女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地说：“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四）
　　佟真随着两个孩子回到了龙山，这是离开这里二十年后第一次真正的回龙山，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这里有他的永远的爱，这里有他的思念。想到就要见到自己的想念的人，他心里更是一阵阵的兴奋。对薛晴，他有深深的爱。二十年了，他曾试图忘掉她，甚至想过应该恨她。恨她这么快就和别人结了婚。可是每当这个恨字一出现时，便会化解成两份，一份变成了对自己的恨，恨自己做出了那么不理智的事；一份变成了对薛晴的思念，使他更加爱自己的心上人。这次回来，他不敢想得到薛晴的谅解，只希望能见到她，只要能见到心上人一眼，他就心满意足了。当然，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希望薛晴不要把对自己的怨恨加到孩子身上，同意两个孩子恋爱。
　　小真没经妈妈同意就和爸爸相认了。她心里最了解妈妈对爸爸的感情，她相信自己这样做妈妈一定会高兴的。她也知道妈妈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不会再反对自己和雨纯谈恋爱。她也看出爸爸很想见到妈妈，只是担心妈妈不能原谅他有些不好意思回龙山。所以她一再的请求爸爸和他们一起回龙山，嘴上说是求爸爸去劝妈妈同意她和雨纯谈恋爱，心里想的却是希望爸爸妈妈早些团聚。经过小真和雨纯再三的请求，佟真终于答应和他们一起回龙山。小真心里好高兴呀！妈妈等了爸爸二十多年一直未嫁；爸爸为了妈妈二十多年一直未娶，他们的爱是多么的崇高和伟大呀！他们真的该是团聚的时候了。她在给妈妈打电话时只是告诉妈妈她什么时候到家，其他的什么也没说。这个调皮的小丫头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自从女儿走后，薛晴一直心神不宁的。她不知道佟真是不是认下了这个女儿。她不知道女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是怎样的反应。她后悔没对孩子说明白就让她去了山东，毕竟自己和女儿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话会好说些。她也担心女儿知道了真相会承受不了，因为她看得出女儿很爱那个雨纯。她担心万一佟真现在的妻子是个心胸狭窄女人，女儿这一去会影响佟真家庭的和睦。这些天她一直这样猜想着、担心着。终天女儿来了电话，可是只是说了她回来的时间。其他的只说了一句：到家你就全知道了。这就使得薛晴更加是坐立不安了。
　　女儿回来了，一开门，薛晴看到女儿和往常一样是边叫着妈妈边飞了进来，抱着自己亲个没完，心算是稍稍往下放了放。可是当看到小真进门后就把门关上，只是一个人回来时，薛晴的心又提了起来。女儿这样会不会是怕自己伤心装出来的呀？薛晴不敢问，她不知道该怎样问女儿。她只能任女儿搂抱着自己，亲吻着自己。直到女儿说：“妈妈，你猜我把谁给你带来了？”薛晴才缓了一下神，问：“谁呀？”
　　“是你最想见的人！”小真调皮的说。
　　“我有什么最想见的人。”薛晴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已明白了：“女儿一定是和佟真一起回来的。”
　　只见小真重新把门打开，对妈妈说：“请问您认识这位先生吗？”
　　虽说刚才从女儿的话语中已猜出是佟真回来了，可是，当薛晴真的看到佟真的一刹那，心里还是一阵惊讶。二十多年，自己等了他二十多年呀！他只留下一张字条就毫无声息的走了。为了找他，自己求爸爸托人到他的老家去找；只要想到他可能去的地方，就想办法去找。可是却没有一点消息。后来，发觉自己怀孕了。她知道这是自己和佟真爱情的结晶。可是，佟真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不知道该怎样办。她想了很久很久，最后下定决心，要留下这个孩子。她知道做一个未婚妈妈有多难。可是，为了自己深爱的人，她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她求爸爸妈妈，甚至跪下来求爸爸妈妈让她留下这个孩子。她坚信，佟真会回来的。她要带着孩子等着佟真回来。可是她真的没想到这一等竟是二十多年。她更没想到的是佟真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一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一样大的儿子。他不知道佟真为什么把自己忘得这样快。现在佟真回来了，带着他的儿子回来了，而且他的这个儿子竟然在和自己的女儿谈恋爱。薛晴没有说什么，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对眼前的几个人说什么。
　　还是佟真先开了口：“我可以进来吗？”佟真看到了自己的爱人，看到了薛晴脸上清晰的皱纹。他心里无限的惭愧和悔恨。他惭愧自己对不起薛晴、悔恨自己一错再错。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不可原谅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进这个门。
　　“进来嘛，不会有人拦着你。”她怎么能不让他进屋呀？尽管自己心里有些怨恨，有些为自己鸣不平，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等了二十多年的心上人呀！他毕竟是自己女儿的爸爸呀！薛晴把佟真让进屋，指了指沙发：“请坐吧！”自己却搬了个小方櫈，坐在了一边。两个孩子见两位老人坐下后，互递了一下眼神，悄悄地退出了房门。
　　薛晴和佟真坐下后却沉默了。沉默了好久佟真才喃喃地说：“薛晴，我，我对不起你。”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沉默的这段时间薛晴想了很多：佟真已经有了家庭，还提过去的事有什么意义的呢？提了只能影响他的家庭。今天能见上他一面，知道他还活在人世，知道他有了一个应该是幸福的家庭就够了。“你们坐了一天的车，都累了。你先休息休息，我给你们做饭去。”
　　看到薛晴这个态度，佟真心里很是难过，他知道这都是对自己的惩罚。他不会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自己。他站起来说：“你能先听我说几句话吗？”
　　“你说吧，我听着呢。”说着薛晴重又坐下。
　　“我知道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这次来，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而反对小真和雨纯谈恋爱，好吗？”佟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他心里真的没有了底气。但是为了两个孩子，他必须乞求薛晴。
　　“你说什么？”佟真的话把薛晴弄糊涂了，她心想：难道小真他们没有相认？难道他还不知道小真就是他的女儿？不会的，小真是做为他儿子的女朋友去他那的，他不会不问问小真的父母。他知道了我是小真的母亲，凭他的细心，他不会想不到他和小真的关系。那他为什么还要求我同意小真和雨纯谈恋爱呢？薛晴真的有些糊涂了。她回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们可能成为夫妻吗？”
　　“他们那么相爱，我相信他们会永远这样相爱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成全孩子们。”佟真乞求着。
　　“你知道小真的身世吗？”薛晴觉得不能不把话点明了。
　　“我知道我不配做小真的父亲，我对不起她，更对不起你。”佟真惭愧地叹着气说。
　　“你既然知道，还来求我？他们俩怎么能做夫妻？雨纯应该比小真要小吧？”薛晴不想把话说得太直。
　　“不是的，雨纯比小真要大一岁呢！”佟真明白薛晴为什么反对两个孩子谈恋爱了，她一定是以为小真和雨纯是兄妹，所以才坚决反对的，“其实雨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是我收养的。”
　　“收养的？你为什么要收养个孩子？，你自己没有孩子？”薛晴不解的问。
　　“我根本就没结过婚，哪来的什么孩子呀。”于是，佟真把自己如何回来到老家。如何回到龙山看到薛晴有了孩子，以为她和别人结了婚，如何决心一生不娶，如何收养了雨纯，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薛晴。
　　薛晴越听心里越高兴，越听越兴奋。兴奋的是自己没看错人，自己等了他二十多年值！可是，爸爸先后两次托到山东出差的人去他老家打听，为什么都没打听到呢？她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我刚到老家时，怕公安局派人来抓我，伯父和雨纯他妈妈商量当天就让我到雨纯他姥姥家去住着了。他姥姥家离我们村二十多里远，谁也不认识我，我又很少出门，所以，你托的人到我们村去打听。别人不知道有我这个人。我伯父和哥哥嫂子又不会说。当然就打听不到了。我在雨纯他姥姥家住了半年后，伯父觉得你们都找了两次了，不会再来，这才让我回到他家住。正好，村里的小学校缺老师。伯父就让我去给代课。后来就成了民办教师。”佟真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薛晴。
　　“叹，他们是好心，可是却帮了倒忙呀。”薛晴感叹着说。
　　“不怪他们，都是我的错呀！”佟真听着薛晴这句话，心里猛地亮了许多。他听得出薛晴在心里已原谅了他大半了。所以，赶紧一再的承认错误。
　　“不怪你怪谁呀？你看到我抱孩子，就不看看那孩子有多大？你怎么就能想到我和别人结婚呢？你就那么不信任我？你对自己就那么没信心？”薛晴责怪着佟真。
　　佟真听得出薛晴的语气缓和了许多，那话语里有责怪，但更多的却像是情人间的嗔怪。他叹了口气：“唉，我是自己葬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呀！”
　　“你才多大呀，就一生了。”薛晴微微笑了笑说，“别在那发感慨了，去把孩子们找回来吧，你们呀，一定都饿坏了。唉，二十多年了，也该吃顿团圆饭了。”
　　听了薛晴这话，佟真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知道薛晴原谅了自己。可是孩子的事呢？他不放心，要问个明白：“这么说你同意俩孩子们的事了？”
　　“孩子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做主吧。”
　　“好好。我去找孩子们。”
　　孩子们并没走远，他们就在门外，互相倚靠着听父母的谈话。越听越令他们兴奋，越听他们越觉得自己的父母很伟大，越听越为自己有这样的父母而感到自豪，越听越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他们从父母那纯真的爱情中看到了自己的真爱。

　　完稿于2009年3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