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真爱--超越时空 ...

  •   (一)
      上大学的女儿小真要带男朋友回来度暑假,今天就到。薛晴别提有多高兴了,孩子长大了,都有男朋友了。她把屋子又里里外外精心的打扫了一遍。从接到女儿的电话起的这几天,她不知把这屋子打扫了多少遍了。薛晴是个爱干净的人,这屋子本来就是一尘不染的,可她总觉得不够干净,所以是天天的收拾,孩子长大了,都有男朋友了,她心里太高兴了。
      门铃响了,薛晴打开门,女儿小真边叫着妈妈边飞了进来,抱着薛晴这个亲呀。薛晴疼爱的拍着女儿的背:“都多大了,还撒娇,还有客人呢,不害臊。”
      小真这才松开妈妈,笑着说:“他不是什么客人,他就是我电话里说的那个佟雨纯。”
      女儿抱着自己撒娇的时候,薛晴早把那小伙子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电话里女儿说过,雨纯的家在山东农村。一个农村的孩子能考上重点大学,真是难能可贵,薛晴的心里已经给他打了高分。现在看到小伙子长得是一表人材,薛晴真的是喜欢得不得了。赶紧把两个孩子让进屋,趁着两人洗脸的工夫,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
      “都是小真喜欢吃的,也不知合不合你口。”薛晴对雨纯说。
      “我喜欢吃的,他都喜欢吃。”小真调皮的抢着说。
      “挺好的,阿姨做的菜好漂亮,一定是色香味俱佳。”
      “那就多吃点。”听雨纯这么会说话,薛晴心里更高兴了,她佩服女儿有眼力。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她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却是非常的满意。可是做母亲的总是要关心关心这女儿未来的公婆是什么样,薛晴要借机了解了解。“你父母都好吧?”薛晴关切地问。
      “哦,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父亲是我们那的乡村教师,他很好的。”雨纯说。
      “对了,妈妈,听雨纯说他爸爸以前也在咱龙山矿做过工。”小真接过雨纯的话头说。
      “是吗?什么时候?在哪个车间呀?”薛晴问。
      “是在二十多年前,哪个车间我不太清楚。”雨纯说。
      “妈妈,你说巧不巧,他爸爸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他爸爸叫‘佟真’,我叫‘佟小真’,嘻嘻。”小真笑着说。
      “什么?”听小真这么一说,薛晴惊呆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他父亲叫什么?”
      “叫佟真呀!?你认识他爸爸吗?” 小真看妈妈的样子有点怪怪的,不解的问。
      “哦,我有点累,你们吃吧,我去歇会。”说着,薛晴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薛晴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床边,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相框――这相框原本是放在她的枕头下的,自打女儿上了大学,她就把它罢在了床头柜上,只有女儿放假回来时,才重又放回枕下。这次女儿回来,而且带来了男朋友回来,薛晴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她要把自己多年的心事告诉她,所以才没有收起来――相框里的照片上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薛晴心想,女儿刚才提到的佟真一定就是他,因为她知道龙山矿里只有一个叫佟真的,这个名字挺特别的,不会有第二个的。她凝神的看着照片,喃喃的念叨着:“你知道吗?我等了你二十二年呀!你一定还不知道吧,咱们的女儿也二十二岁了。二十二年了,我千方百计地打听你的消息,甚至求爸爸派人到你老家去找过。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今天,终于有了你的消息,可这消息来的是多么不合时宜呀?唉,也许这是命运在捉弄我们吧,你的儿子和咱们的女儿竟在谈恋爱,这怎么可以呀?哎!你让我怎么对孩子们说呀?”说着她的思绪不觉得飞到了二十几年前……
      那时薛晴只有二十岁,是龙山矿机电车间检修队的一名钳工。她心灵手巧,什么活一看就会,而且肯吃苦,干起活绝不比男同志差,刚参加工作两年,就成了车间有名的技术能手,还被选举为检修队的团支部书记。
      一天开班前会,队长带来了三个学生模样的人,笑着说:“同志们,矿里给我们队分来了三个技校毕业生,我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是……”
      还没等主任介绍,薛晴就认出了其中的一位,她高兴的叫了起来:“佟真!”一边叫着一边跑到前面,高兴的拉起了佟真的手。
      被叫做佟真的小伙子显得有点惊讶,低低的声音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工作呀,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薛晴回答说。
      “怎么你们认识?”队长问。
      “他是我中学同学,还是我家的老邻居呢!”薛晴告诉队长说。
      “这么巧,那好,就把佟真分到你们钳工班吧。”队长对薛晴说完,又转身指着薛晴对佟真说:“她可是我们技术能手,而且是我们的团支部书记,以后跟着她好好干。”
      没等佟真说话,薛晴就抢着说:“谢谢队长!”说着就拉着佟真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向班里的同事介绍去了。
      散会后,队长把薛晴叫到了队部,队长问:“小薛呀,你了解佟真家里的情况吗?”
      “了解呀,他爸爸是在我们矿因公去世的,他只和妈妈一起生活。”
      “你只说对了一半,你没注意他不开心的样子吗?”
      “他是有点不正常,分配了工作,见到了我这个老同学,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真不够意思。”
      “你不要怪他,你知道吗?他妈妈在两个月前去世了。”
      “啊?!”听到这句话薛晴的眼泪流了出来,“佟妈妈死了?”
      “是的,佟真从小没有父亲,现在相依为命的母亲又去世了,这对他打击很大,所以情绪很低落,成天不言不语的。这次矿里安排他工作时,一再叮嘱我,要照顾好他。本来队里决定暂时先让他在队里干点零活,等他情绪好转了再安排其它工作。刚才听说你和他是同学,又是老邻居,所以我才临时决定让他到你们钳工班的。你是团支书,又是他的老同学、老邻居,以后一定多帮助他。好吗?”
      “你放心吧,队长!”薛晴像是在表决心“以前爸爸妈妈被‘专政’时,每次都是佟妈妈照顾我,我很感激他们。现在真哥有困难我一定会帮他的。”
      “我听出来了,你叫佟真‘真哥’,叫他妈妈‘佟妈妈’。这说明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他也会更信任你,有你关心照顾他,我就放心了。”
      打那以后,薛睛对佟真是十倍的关心、百倍的照顾。别看她比佟真小,可照顾起佟真来,简直就像个大姐姐。每天两人都是在一起吃午饭,吃饭的时候薛晴总要找话题和佟真唠这唠那。如果薛晴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也总要给佟真带上一份。
      这佟真呀,别看不爱说话,可他心里有数。他也从心里感激这个老同学、小妹妹。可他不愿表白自己,只能是默默的工作。他的业务水平飞快的提高。他也同样的关心照顾着薛晴,所有的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绝不让薛晴受一点点累。
      两年过去了,两人就这样每天在一起吃饭,一起谈工作谈理想。薛晴觉得眼前这个老同学一点没有变。虽然他言语少,可心里是热的,他依然是那么有理想,有进取心。渐渐的,爱情的火花在少女的心里萌发了。她相信佟真也一样喜欢自己,她盼望着佟真早些向自己表达爱意……
      “当……当……”轻轻敲门声打断了薛晴的回忆,她赶紧把照片藏到了枕头下面。小真开门走进来,坐在妈妈身边,关切地问:“妈妈,你怎么了?听到雨纯他爸爸的名字你好像不太高兴。你认识他爸爸吗?”
      薛晴并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她长叹了一声,然后像是对小真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怎么会这样?这,这绝对不行的。”
      “什么绝对不行呀?”小真不明白妈妈在说什么。
      “小真”薛晴认真的看着小真说:“本来你的婚姻大事,妈妈不该干预,可是你和雨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雨纯他爸爸?”
      “就算是吧。他爸爸也绝不会同意你们谈恋爱的。”
      “为什么呀?妈妈,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小真急切的问。
      “小真呀,不要问了好吗?”薛晴的心里真的很难过。她看得出女儿是非常喜欢雨纯的,她自己心里也很喜欢这个小伙子。可是,她心里明白,这两个孩子是绝不能谈恋爱的。“你只要记住妈妈的话,不能和雨纯谈恋爱就行了,就算妈妈求你了,好吗?”她恳求着女儿。
      看着母亲的神态,小真有点惊呆了,她从没看到过妈妈这样的神态。从小妈妈就要求自己独立,做什么事总是让自己拿主意。除非自己的想法太偏了,妈妈从来不左右自己。可今天妈妈却突然反对自己和雨纯谈恋爱,而且妈妈的神态太奇怪了。小真心里想着:妈妈和雨纯爸爸间一定有什么关系,或者说是有什么秘密。小真没有再追问妈妈,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刚才和妈妈的对话学给了雨纯。
      雨纯一听可急坏了:“小真,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呀?”
      小真摇摇头说:“不,听妈妈的语气,这和你爸爸有关系。我妈妈一定认识你爸爸,而且他们还有点特殊的关系。”
      “你能不能再去问问阿姨呀?让她说明不好吗?”
      小真摇着头说:“我最了解我妈了,她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那可怎么办呀?雨纯急得直搓手。“哎,你刚才好像说过,阿姨说我爸爸也不会同意我们俩谈恋爱。是吗?”雨纯问。
      “对呀,咱去问问你爸爸吧。”
      “好!咱明天就回山东。”雨纯急切的说。
      “好吧,明天一早我就和妈妈说。但愿你爸爸能告诉我们真相。”
      第二天,小真和雨纯就踏上了去山东的火车。在车上雨纯对小真说:“我爸爸平时话很少,更很少提他过去的事。到家后我们一定不要着急,得慢慢来。”
      (二)
      听说儿子要带着女朋友回来,佟真心里甭提多高兴了。本来车要下午才到,可他一大早就来到了车站等着孩子们。当他看到雨纯和一个女孩手拉手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心里有些奇怪:“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眼熟呀?”他努力的想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女孩,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转而一想:人家孩子又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我怎么会真的见过呢?大概是我看着儿子的女朋友亲切的缘故吧。
      三人回到家,吃过饭,佟真起身要收拾碗筷。小真急忙拦住他说:“叔叔,这些应该是我的活,您和雨纯说会话,一会我就弄完。”说着就麻利地收拾起桌子。佟真赶紧让雨纯去帮忙。
      望着两个孩子,佟真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他觉得应该和孩子说说话,可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了想,这笑着对小真说:“哦,你叫小珍,我们俩名字里都有个‘真’字,算是重名呀。不过我的‘真’是‘真理’的‘真’,你是女孩子,一定是‘珍珠’的‘珍’吧?”
      “叔叔,我名字中的‘真’也是‘真理’的‘真’。”小真回答说。
      “哦,这可是太巧了呀!”佟真笑着说。
      这时,俩人已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同来到佟真身边坐下。
      “爸爸,你还不知道吧,小真也姓佟。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雨纯调皮的对爸爸说。
      “是呀,那可是太好了。”佟真看着两个孩子,开心的笑着说。
      “哦,对了,爸爸,记得您说过,您年轻时在龙山工作过,小真就是龙山人。说不定您还认识她家里的人呢。”雨纯没忘记回来的任务,笑着对爸爸说。
      “都二十多年了,恐怕不会有人认识了。”佟真说。
      雨纯是最了解爸爸的,爸爸的记忆力出奇的好,他说不会有人认识了,一定是不想提及过去的事。于是他试探着问爸爸:“爸爸,小真的妈妈是在龙山矿机电车间工作。您在龙山时,是在哪个车间呀?”
      “机电车间”,听到这几个字,佟真心里一震,多么亲切的地方呀,那是自己工作了三年的地方,那里有自己魂牵梦萦的心上人。他多么希望了解那里现在的情况呀!他多么想知道心上人的消息呀! 可是,他不能问呀!他知道她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不愿打扰心上人平静的生活。他的爱已深埋了二十多年,他愿意就这样埋一辈子。他装作没听见儿子的问话,什么也没说。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真。就在目光投到小真那俊俏的脸上的一刹那,佟真愣住了。他分明看到了自己一刻也不曾忘记的心上人,“她是龙山人,她母亲在龙山矿机电车间工作。难道?不会,不会。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可是,面前坐着的分明就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呀?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难道她的女儿真的成了我儿子的女朋友,将来要成为我的儿媳?”他不能不问了,此时,他的心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龙山:“叔叔向你打听个人,机电车间有个叫薛晴的你认识吗?”
      “薛晴就是我妈妈呀!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小真高兴的说。
      比小真更高兴的是佟真。他怎能不高兴呀?眼前这个女孩真的就是薛晴的女儿,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的女儿。而这个女孩将来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儿媳妇――不,她不是儿媳,佟真会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的――这怎能不让他激动万分呀?他急忙走过去,把小真拉起来,凝神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看了半天才说:“太像了!太像了!和你妈妈长得太像了!怪不得叔叔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面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唉,叔叔是看到你妈妈的影子了。”
      “叔叔,这么说您和我妈妈很熟呀?”小真感觉很兴奋,她嘴上这样问,其实心里早已明白,从妈妈和雨纯爸爸的神态表情看他们一定很熟,而且他们之间一定还有什么故事。她心想:妈妈反对我和雨纯谈恋爱一定和他爸爸有关,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是呀,我和你妈妈很熟,她是个好人啊!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是我的恩人呀!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妈妈呀!”这最后一句双关语,真的是道出了佟真一辈子的心声。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小真问。
      “我们是老邻居、老同学,又在一起工作了三年。怎能不熟呀?”佟真意味深长的说。
      听到这两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下,“老邻居、老同学加上老同事,”这些都不是反对我们谈恋爱的理由。一定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可是两个年轻人谁都不敢贸然相问。他们怕问及老人的伤心处。还是雨纯机灵,他婉转地问:“爸爸,您后来怎么回到老家来了呀?”
      “这说来话就长了,以后你们会知道的。”佟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孩子,只能这样的敷衍着。可是他的心里却放不下,他想知道的是自己心上人现在过得好不好?他想知道薛晴现在是不是还记恨自己,她能同意让她的女儿做我的儿媳吗?他想知道这小真的爸爸是谁?他知道我和薛晴的关系吗?他能同意让他的女儿做我的儿媳吗?想到这,他长叹了一声。这一声长叹,使他突然想起儿子说过放假要先到女朋友家去,过几天才能回家。可是他们怎么这么快怎么就回来了呀?是不是薛晴已经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了?或者说她知道后已经不同意孩子们的婚事了。不行,他要问个明白。
      “你父母都好吧?” 他问小真。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妈妈还在机电车间工作,她还是车间的党支部书记呢。”小真骄傲的介绍着妈妈。
      “哦,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呀?”
      “听姥姥说是因车祸去世的。”
      “怎么是姥姥说的呀?你妈妈没对你说过吗?”
      “小时候问妈妈,妈妈总是对我说我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会回来的。从来不说我爸爸去世了。我知道妈妈对爸爸的感情很深,不愿提这些伤心的事,所以我长大以后从不问爸爸的事。”
      “真是懂事的孩子!唉,你妈妈受苦了呀!对了,你妈妈对雨纯的印象怎么样,她同意你和雨纯交往吗?”佟真试探着问。
      听爸爸这样问,两个孩子心里都高兴了,他们可就是为这事来的呀。雨纯说:“阿姨同意我们交往,但好像不同意我们谈恋爱。”
      听到这佟真长叹了一声,“唉,这都是爸爸的错呀!”嘴上这么说着,心已飞到了二十几年前……
      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了,佟真极度悲伤,他现在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就在他痛恨命运对自己不公的时候,他技校毕业,被分配到龙山矿机电车间,薛晴又走进他的生活。这个老同学在生活上、工作上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使佟真冰冻的心开始变暖。使他对生活有了信心。哪个青年不善钟情?在共同的工作生活中,佟真越来越觉得自己已离不开薛晴。爱的火花在他的心里开放了。可是,每当他想到“爱”这个字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在痴人说梦。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和薛晴这样的姑娘谈什么爱。薛晴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优秀。她有一个很好的家庭,父亲是副矿长,母亲是矿医院的大夫。可自己呢?和薛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觉得薛晴之所以对自己关怀备至,只是出于对老邻居、老同学的关心而已。薛晴绝不会爱上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的。他很怕薛晴看出自己对她的心思,责怪自己,而不理自己了。所以,他只能默默的把爱深藏在心底,不敢吐露一点心声。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每天能和薛晴一起工作,每天能看到薛晴那灿烂的笑脸,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幸福了。
      “五·四青年节”到了,车间团总支组织团员青年到公园去游园联欢。联欢结束后,几个要好的同事要一起去会餐。薛晴也叫上了佟真。佟真这时比两年前开朗多了,能和薛晴一起去会餐,他当然高兴。席间,薛晴一会给佟真倒酒,一会给佟真夹菜。可她越是这样,佟真越是难过。是呀,面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却不敢表白自己的心声,难道不是很难过吗?可是他又能怎样呢?他只能一言不发的喝酒、吃菜,而且是边吃边注意着薛晴。他发现,不知为什么今天薛晴喝了许多酒。他不希望看到薛晴喝醉酒。于是他小声的对薛晴说:“小晴,别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小晴”,这是三年来佟真第一次这样叫自己。这有点出乎薛晴的意料。三年来,她一直希望佟真能像以前那样叫自己的乳名。这一年多来,这种希望越来越浓。难道我的心思你佟真就不明白?她心里有些生气,今天使劲的喝酒,就是气佟真不明白自己的心思。现在听佟真叫自己的乳名,她心里有种莫明其妙的感觉。两人一同走出了酒店。
      走在回家的路上,被风一吹,薛晴觉得酒气直往上涌。两腿有些发软,身子直往下坠。佟真一见赶紧把她抱住,扶到自己的背上,向薛晴家跑去。
      薛晴爬在佟真的背上,感觉无比的幸福。可是随着佟真的跑动,她自己也晃动了起来。这一晃不要紧,酒劲往上一涌,把刚才吃的喝的全吐了出来。吐出来的脏物,顺着佟真的后背和自己的前胸流淌下来。佟真仿佛毫不知道,他一直把薛晴背到了家,把她放到床上。
      佟真发现薛晴吐了两人一身,赶紧抱起薛晴,把她的连衣裙脱了下来。他来到卫生间,先是把自己身上的脏物弄干净,又把薛晴的连衣裙洗好,凉起来。
      当他再次回到了薛晴的房间时,他呆住了。刚才他把薛晴的连衣裙脱下后,竟没有给她盖上被子。这时的薛晴只穿着胸罩和内裤静静的熟睡着。佟真想赶紧走开,可是他的脚好像被钉在那里。这是自己深爱着的女孩的身体,她是那么美丽、漂亮、迷人。他不忍心就这样离去呀?爱的情感让他失去理智,肚里的酒精也为他壮了胆气。他慢慢的走到床前,轻轻地伸出手,爱抚地摸着薛晴那光滑而美丽的肌肤。
      此时的薛晴,肚里的酒精被吐出了大半,又睡了一会,酒已醒了许多,睡梦中她感到有人在抚摸自己。当她明白是佟真在抚摸自己的时候,心里是既害羞又兴奋。自己盼望的不就是佟真能早些向自己表明爱意吗?自己盼望的不就是让佟真来爱抚自己吗?最终,兴奋战胜了害羞。薛晴伸手抓住了佟真正要缩回去的手。两个年轻人渡过了真爱之河……
      当这一对真爱着的情侣还沉浸在爱的幸福之中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薛晴一听慌乱的说:“不好,我爸妈回来了。”两人赶紧起来穿衣服。可是,已来不急了。刚才佟真进到薛晴的房间时,无意中没把门关好,而是留了一道逢。薛晴的父母一进客厅就看到了他们两个在急忙的穿衣服,他们简直是气坏了。薛晴的父亲怒吼着向佟真奔过来,嘴里大声的骂着:“你这个小流氓!”佟真哪见过这阵势,他的衣服还没完全穿好,见薛晴的父亲向自己奔来,赶紧向边上一躲,乘势不顾一切的向门外跑去。跑到楼梯的时候他听到薛晴的父亲在他身后怒吼着:“快打电话,叫派出所把这个小流氓抓起来。”
      佟真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家,他一头扑到床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狠狠地捶打着自己。他恨自己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他恨自己对不起小晴的父母,更对不起小晴。想到小晴的父母,他想起了小晴的父亲刚才的怒吼:“快打电话,把这个小流氓抓起来!”他知道小晴在她父母眼里是宝贝,他知道对小晴做了那样的事,小晴的父母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佟真的真的慌了。他心里想着:“他们如果真报了案怎么办?我要是进了派出所,一定被判刑,那我这辈子就完了。不行,我不能让他们把我抓走。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呀?”
      这时的佟真心里唯一的亲人就只有薛晴,这几年,他有什么心事,都喜欢和薛晴说,和薛晴商量,请她给自己拿主意。可是现在他面对的难题正是薛晴,他已是举目无亲。他又能怎么办呢?最后,他想到了跑。对,离开龙山。可是他又能跑到哪去呢?他想起母亲说过在山东老家,有一个远房的伯父,是村里的支书。对,只能这样了,回老家。他收拾了几件衣服,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上。给薛晴写了张字条放在桌子上。
      尊敬的薛叔、薛婶、小晴:
      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我对不起你们!最对不起的是小晴!我不敢祈求你们的原谅,只祈求你们能放过我吧!
      我现在就要走了,去到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向你们保证,今后我会做个好人,就算是我对你们的赎罪吧!
      小晴,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关怀和照顾,你是我这一生的恩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对不起你们的佟真
      他四顾看了看自己的家,走出家门,把门仔细地锁好。来到单位,把自家的门钥匙放在了薛晴的工作台上。然后依依不舍地踏上了开往山东的火车……
      佟真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深情地看着两个孩子,想了许久才说:“是我对不起她呀!她这辈子也不容易,你们就别难为她了。”
      一听这话雨纯可急了:“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反对我们……”
      没等雨纯说完,佟真忙摆手说:“不不不,虽然我们才认识,可我看得出小真是个好姑娘,我很高兴你有这么好的女朋友,我怎么会反对呀?可她妈妈不同意,你们就不要让她妈妈生气了,以后你们就做个好朋友吧。”
      听着他们父子的对话,小真真的有些糊涂了,她在心里有了许多的问号:虽然和雨纯的父亲刚见面,可她看得出老人对自己很满意,他自己也说不反对我们谈恋爱,可是为什么我妈妈反对他就也只同意我们做朋友呢?妈妈反对,我们可以做她的工作嘛。为什么这么快就妥协了呢?难道他知道我妈妈会坚决反对吗?为什么一提到我妈妈,他马上就问我妈妈是不是同意我和雨纯谈恋爱呢?难道他知道我妈妈是不会同意我和雨纯变恋爱吗?还有,妈妈本来挺喜欢雨纯的,可是为什么一提到雨纯他爸爸的名字,就坚决反对我们谈恋爱呢?妈妈为什么会说,雨纯他爸爸也绝不会同意你们谈恋爱的呢?妈妈为什么会说你和雨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呢?为什么这么绝对呢?难道他们以前有仇?不会的,看得出,两老人都不是会给别人留下仇恨的人,他们也不应该是那种记仇的人。那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们曾经是恋人?小真突然为自己的聪明而兴奋。对呀,看两位老人彼此提到对方时那一往情深的表情,他们好像是都非常爱慕对方,也非常想念对方。对!他们一定曾经是恋人,而且彼此爱得很深。想到这小真的眼睛分明一亮,她想念自己的判断力,毕竟她自己现在就是个热恋中的女孩,她更能理解也更能看出这些。可是他们是怎样分手的呢?这与我和雨纯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们和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她决定一定要弄个明白。可是怎么开这个口呢?她突然想起了佟真和自己的名字,怎么这么巧呀?对,我就从这问起。想到这她笑了笑对佟真说:“叔叔,我突然想起我的名字和您的名字只差一个字,这是不是太巧了呀?”
      佟真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可是他也不明白薛晴为什么给她的女儿起这样的名字。
      “是呀,是太巧了。”雨纯是个顶聪明的人,他一听小真突然说起了名字,就知道小真是找到话题了,所以附和着说,“你的名字是谁给起的呀?”他问小真。
      “是我妈妈给起的。妈妈对我的名字是特别的认真,认真到了较真的程度。记得我上小学时,有一次把真字写成了珍珠的珍。妈妈看到了,狠狠地对我发了一顿脾气,还打了我一巴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妈妈发这么大的脾气,那也是妈妈唯一的一次打了我。别看我妈妈这么重视我的名字,可是我姥姥就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从来不叫我‘小真’,到现在也只是叫我‘宝贝’。记得我小时候,妈妈和姥姥还为这事吵过嘴呢。”
      小真说这些话的语气并不重,像是在唠家常。可是这些句句打在佟真的心里,就如同一个个惊天响雷一般震撼着他,使他在心里打着无数个问号。薛晴为什么要给她的女儿起这样的名字?为什么只为孩子写错名字中的一个字就要发脾气?孩子的姥姥为什么就不喜欢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巧孩子的爸爸也姓佟?难道是……?想一这他心里仿佛已经有了答案。可是这个答案使他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相信这个答案是真的,可又不能不信。他要问清楚:“孩子,你多大了?你的生日是几月份?”
      小真在说妈妈特别重视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佟真的表情很是复杂的。她在想着:眼前这个人很可能曾经是妈妈的恋人,妈妈又给自己起了和这个人名字那么相象的名字,那自己和是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呢?会不会他们不只是恋人,而是……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会不会是……。想到这她赶紧摇头,她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当她听到佟真问自己的生日,而且只问是几月份,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是胡思乱想。“我生日是八六年二月一日,今年二十二岁了。”小真赶忙答道。
      “八六年二月一日”听到这个日子佟真心里一惊。他清楚地记得,他和小晴那次是在八五年的五·四青年节活动后。这么说……他完全明白了:小晴并没有和别人结婚,她一直在等着自己。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他和小晴的女儿。她给孩子起这个名字不就是要让孩子记住自己呀!想到这他懊悔地握紧双拳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大声地喊着:“我真混!我真混!”
      雨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父亲这样有些不知所措,他赶紧过去抓住父亲的手,劝爸爸说:“爸爸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好么?”
      看着这一切,小真心里似乎也完全明白了。她惊呆了,她没想到得到的答案是这样,她无法面对这突然来临的一切,她长叹一声,推开房门飞奔出去。
      雨纯还在死死地抓着父亲的手,不敢松开,看到小真跑出去,他着急地大声喊着:“小真!小真!”可是这时的小真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佟真急忙挣脱雨纯的手,喊着:“快把她追回来!”
      快到村口了,雨纯才追上小真。他把小真拉到自己的怀里,关切的问:“小真,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哭好吗?”
      小真挣脱雨纯的手,推开了他,伤心地哭泣着,大声地喊着:“你不要碰我,以后绝不许你再碰我!”
      “小真!你说明白好不好?你这是怎么了?你和我爸爸这都是怎么了?”雨纯被他们弄糊涂了。
      “你还不明白吗?你爸爸……你爸爸可能就是我爸爸!”小真哭泣着大声的喊着。
      “什么?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雨纯还是没明白。
      “怎么不可能?你想想看。”小真把自己的想法与分析全讲了出来。雨纯听完觉得小真分析的有道理。他心想:真要是这样,那可太好了!小真不知和自己说过多少次了,她希望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更希望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真的去世了,还是真的在很远的地方。可她从不敢问母亲,怕引起母亲的不快。现在她找到了自己的父亲,而且知道我的父亲就是他的父亲,那我们不就更近了吗?她应该高兴呀!:“小真,这是好事呀,你不是早就想知道你父亲是谁吗?现在,你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应该高兴呀!”他在劝小真。
      “可你想过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小真的情绪很激动,她大声的喊着“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俩就是亲兄妹,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那我们怎么办?不,我不要什么爸爸,我也不想有这样的爸爸。我要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小真!”雨纯抓着小真的两个肩膀,使劲的摇着“不许你这么说我爸爸。你知道我爸爸把我带大有多么的不容易吗?”
      “他不容易,我妈妈就容易吗?他对我、对我妈负过一点责任吗?”
      “爸爸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什么苦衷。都是狡辩。”
      “我爸爸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再为他狡辩了。”
      “不,我绝不是狡辩。”现在雨纯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不能容忍别人特别是自己的女朋友这样说他的父亲,他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这样的痛苦,他更不能失去自己的女朋友。现在他知道了小真的妈妈为什么反对他们谈恋爱,也知道了小真是因为要失去自己而伤心。他心里明白要解决这些问题只有一个办法,说出自己的身世: “小真,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不会这样说我父亲了。不过你绝不能去问我父亲,也不许对任何人讲。”
      小真点点了头说:“你说吧,我不会去问的。”
      “爸爸他辛辛苦苦的把我养大,从小不让我受一点委曲。可是你知道吗?他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你说,一个含辛茹苦把别人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养大的人,能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什么?!” 小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如果雨纯说的是真话,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因为那样她和雨纯就能继续谈恋爱,而且自己又找到了父亲,那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吗?“他真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说的是真的?”
      “他说的是真的。”已站在他们向后的佟真接过了小真的话。
      两个孩子跑出去了,佟真一个坐在屋里,心里像是打碎了五味瓶,那滋味是很难形容的。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他心里无比的高兴。这是他想都没敢想过的事,这女儿就像突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怎么能不高兴呢?知道是薛晴一个人把孩子带大,他又在为自己的心上人鸣不平,他知道一个人带孩子的难处,何况薛晴是个未婚妈妈,那就更难了。他很懊悔,懊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二十多年来,他有对往事回忆的幸福,更有对心上人的思念,而有的更多的是失去心上人的痛苦。现在看来,这点痛苦和薛晴相比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他在痛恨着自己,痛恨自己没能早些知道这一切,痛恨自己没能尽一点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当听到小真跑出门时的那一声长叹的时候,他心里明白了,两个孩子爱得很深。作为父亲,他很理解小真的心情,小真的那声长叹也使他明白,小真一定以为她和雨纯是亲兄妹。他要成全两个孩子,他决定把自己深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全都告诉给孩子们。他跑到孩子们向后的时候,正好听到小真说“我不要什么爸爸,我也不想有这样的爸爸”。听了这话他的心在颤抖了,他并不怪孩子,他觉得孩子说的对,自己没有资格做她的父亲。而当雨纯说出自己的身世时,佟真有些吃惊。二十多年了,为了不让孩子伤心,他想尽办法隐瞒孩子的身世。他不知道孩子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现在真的该让孩子们知道一切了。“孩子们,咱们回家吧!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们。”说完自己先往家里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