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鸾》木头南蛮子

55、第 55 章 送药的婢女

　　送药的婢女走出院子时，正好与宋晓晨错身而过。他扫了一眼托盘中的空碗，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这一碗碗的药端进去，是要将她一步步送上黄泉路。他这位叔父果然是狠的！
　　开始时，他恨宋轼没有杀了这个毒妇。但后来，他知道了这药汤究竟是什么时，心竟忍不住颤抖了。宋晓晨闭起眼睛，告诉自己，并不是怜惜她，只是没有耐心这么一日日等着她枯槁下去。他每日这个时候都会走过这条小路，等着遇上送药的婢女。有时来早了，他便有意放慢脚步在那徘徊。直到听见院门嘎吱一声开了，看到婢女走出来，拿着个空碗。他方才暗骂一句：“怎么还没死？！”，然后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出事的机械牛都是这个月初才发出去的货。顺着押运、拆箱到销售的每一个环节查下去，都没有发现问题。
　　难道是在这里就出了问题？按理说不可能呀。萧玉紧皱眉头。鬼市的库房，外人根本进不来。有专人把守，没有令牌，任谁都不可能进去。哪怕是那几个长老也不行。是值守库房的人被收买了？查查便知道了！萧玉让“牛头”亲自去，这天下还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带着倒刺的长鞭，一下下甩在背上，血肉飞溅。受刑的人嚎啕着求饶，直喊冤枉。牛头坐着，慢慢啜着烫茶，头也不抬，只说了句“继续打！”
　　直到这鞭子跟打在一团死肉上一样，人都不会哼哼了,牛头才让住了手。他让人把他们拖下去，上药。等缓过气来，再接着审。
　　那几个守库房的人，在鬼门关里，来来回回溜了好几个弯。再下去，这背上的肉都要给剔光了。牛头总算相信他们不是奸细。再查所有出入库房的记录，发现就在那批出事的机械牛出库前两日，有个女子拿着令牌进去过。
　　“那婆娘拿个令牌来，你们就随便放她进去了？”牛头怒喝一声。
　　被问话的人，跟块丢在地上的烂肉一般，被牛头那声惊地雷，震得抖了几抖。他实在是委屈。这凭令牌出入，并没有错。可他不敢反驳，颤抖着回话：“小的哪敢随便放人。只是这个女的，之前就来过一回。那次她是跟着师大人来的！”
　　“师天临？！”萧玉吃了一惊。他听牛头禀报，这女子唇下有一颗痣，长得挺标致的。之前师天临带她来过库房参观，那次没呆多久。后来，这女子自己拿着令牌过来了，说是要在出货前做下检查，呆了有一个多时辰方才走的。
　　“好了，我知道了。”萧玉摆摆手，让牛头下去。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个女子身上。

　　“不可能是小倩！”师天临霍地站起来，激动地说道：“肯定是他们认错人了。”
　　萧玉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唇下痣的美人也不算多，特别是能进到库房的。值守的人应该不会认错。”
　　李初正好也在师天临这里，萧玉也没避着他，就把这事说开了。
　　“会不会是场误会？”李初看着萧玉，见对方默不作声。他又转向师天临：“不如，你把小倩找来，大家当面说说清楚。”
　　“小倩老家那有点事，前几日回去了。”师天临喃喃道。他见李初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便着急地说道：“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萧玉也不看师天临，听这语气只是知会他一声。
　　师天临却一下慌了：“你别伤害她！就、就算是她做的，也一定是受人胁迫。”
　　李初也帮着说话：“是啊。小倩和天临是青梅竹马，不会有问题的。”
　　萧玉看了李初一眼。这小子有时傻得让人既可笑又可气。青梅竹马又如何？人心是会变的，何况两人这么多年不见了，又能了解多少底细。他也懒得和他们解释，就说了句：“放心，对于女人我一向手下留情。”
　　“我、我去朴安找她！”师天临踉跄着冲出门去。
　　李初赶紧追上：“我和你一起去。”
　　“别去了！她……”萧玉这话才开了个头，两人已经没影了，他叹了口气：“她早不在那儿了。唉，也好，不去一趟，你也不会死心。”

　　朴安不大，可他们也费了点功夫才找到小倩住的地方。显然师天临并未来过这里。小倩家几个月前就已经搬走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那时候去了长阴。两人又打听到，她在朴安，还有个表叔。
　　“她没回来过呀。”小倩的表叔显然是一头雾水：“她们一家子，说都不说一声，就搬走了。虽然大家平时走动得不多，但毕竟是亲戚，好歹也该打个招呼。”
　　师天临解释道：“小倩他们一家搬去了长阴。可能走得仓促，来不及跟您说。”
　　“长阴？不会吧！姑母娘家在那头早就没人了。他们还跑去干嘛？再说，我表哥一向都不喜欢那地方。”
　　李初和小倩的表叔都盯着师天临看。
　　师天临说道：“他们一家在长阴镇上，置了座宅子。家里就靠着小倩父亲卖点山货，来赚钱养家。”
　　“是吗？”小倩表叔喃喃道：“早几年他就不怎么下得了床了。莫非后来好了？”
　　李初越听越起疑。可他见师天临还浑然不觉，正在向小倩的表叔打听：“您知道小倩在朴安还有什么朋友吗？”说着，他看了李初一眼，特意解释道：“兴许是朋友出了事，她才赶回来的。”
　　“小倩的朋友，我就不知道了……”
　　“那您知道湿地怎么走吗？”师天临不甘心地问道。他想着兴许能在那儿找到她。
　　“什么湿地？”表叔有点摸不着头脑。
　　李初帮着补充道：“就是你们朴安很出名的景点，原来是阳湖淤泥的堆积场。”
　　“原来是那儿呀！那地方也就这两年才火起来，我们当地人不怎么去。倒是一些外地人，喜欢往那儿跑，特别是些文人骚客的。”
　　师天临急着问：“去那边要怎么走？小倩小时候经常去的，说不定可以在那儿找到她。”
　　“啊？！不可能。她小时候这地方，不要说是小孩，连大人都不敢去。一不小心，陷到沼泽地里，命都要丢了。而且蛇虫特别多，附近连住户都没有。也就这两年，那边修了廊道，洒了硫磺粉，才有游客……”
　　李初把魂不守舍的师天临拉到附近的一家馆子里坐下。他们二人跑了大半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李初觉得即便是天大的事，也得吃了饭再来慢慢想。可是师天临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他还在担心着小倩。
　　见到他痴成这样，李初不得不残忍地告诉他：“现在的这个小倩应该是假冒的。她不是你小时候认识的那个青梅竹马。”
　　“可那痣一模一样。”
　　李初叹气道：“厉害的易容术多了去了。何况只是做个一样的痣！”
　　师天临都要哭了出来：“她不会骗我的！我知道……”
　　李初见他这样，也不忍再说什么。他看看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想着索性就在朴安住一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