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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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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吵嚷了一阵,人终究是没有进来搜查。柬埔寨崇尚佛教,对和尚庙宇十分敬畏绝不敢造次。
陈晋想才拜了佛祖说让我找到天养生。现在就找到了。佛祖真灵。
想到这,发现天养生已经退出去了,自己连忙也滚出床下。
天养生拉开门看了看外面,暂时没有人。他扭头朝陈晋招招手,二人一起出了房间。天养生并不从来时的大门走,拉着陈晋向后走去。到了临水的栏杆边,问了句:“会游泳吗?”
“不会吧……你!”陈晋正说着,天养生就跳下了水。
陈晋想刚才跑步现在游泳我到底是抓贼还是参加铁人三项比赛啊。还是要下水,陆路不能走,那群人一定会在路上堵他们。可是水路也不是这么个走法啊?
跟着游了不知道有多远,游泳比跑步格外的费气力。天养生攀上了一条小船,大约是带着游客在河上观光的私家旅游船。划船人感觉什么东西扒住了船,正向下看时,天养生左手攀着船舷一用力,人便飞上了船。惹得船上两个游客惊呼不已。天养生将一根手指放在嘴上,瞪着两人。两人顿时噤声。天养生站在船上,看着水里的陈晋,陈晋瞪着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天养生笑了,向陈晋伸出左手。
船行了一阵,天养生对划船人说了几句,船停在了岸边,两人下了船。还好,这没有追杀他们的人。
“你去找刀隼干什么?”天养生晃晃头上的水,将身上的黑夹克脱下来又甩又抖。
陈晋没说话。天养生看陈晋瞪着自己,就想到了,停下动作:“你来找我的?”
陈晋点点头:“嗯。”
“想找我报仇?”天养生笑了一下。
“不。是要你回去,认罪伏法。”
“哈!认罪伏法,”天养生火起,扔下衣服拽着陈晋,“好啊,你先让我死去的兄弟们活过来,我就跟你回去认罪伏法!”
陈晋也怒了,抓起天养生的衣领:“他们是在火并的时候死的,我们也死了很多兄弟!”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过命的兄弟,你怎么跟我们比啊!”
“你打死了我们最好的警察,我最好的兄弟,别说你一个,就是你们七个加起来也不够陪他一条命!”陈晋喊了起来。
“那是你们自找的!你们警察出卖我们,害我的兄弟们惨死。我恨不得杀光了你们!”
“出卖你的人已经被我打死了。”
“什么……”天养生看着陈晋,陈晋说:“章文耀,已经死了。”
天养生放开陈晋,坐在地上不再和陈晋吵,陈晋也坐下想抽根烟,一掏烟盒捏了一把水,这才想起来刚才游泳烟都湿了,攥紧了烟盒扔了。天养生胳膊放在膝盖上,右手在不停地抖。
陈晋无意间看到他的手:“你的手?”
天养生看了陈晋一眼:“那块玻璃。记得吗?”
陈晋当然记得,就是他把天养生推到那块玻璃上的。
“后遗症。其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看得见的只有这个。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天养生攥了攥右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柬埔寨。”
“感觉。”
“呵。”天养生冷笑一声,“你想怎么样?”
“带你回去。”
“就你一个人就想带我回去?你不觉得你太托大了吗?虽然我一只手废了,可对付你,就算不用手你也抓不到我。”
陈晋很窝火,可是是事实。天养生接着说:“而且我既然已经出了香港,你也就不能再抓我了。在这儿,你不是警察。你连警察都不是了,你凭什么抓我?”天养生好像高兴起来了,活动活动身体,站起身准备走。
陈晋拦着他:“只要让你在中国境内我就可以抓你。”
“不好意思,这里离中国好远。还有,我会那么傻吗?”
陈晋说:“你不是刀隼的人吗?”
天养生说:“我是我自己的人。其他谁的也不是。不过今天多亏你突然出现,不然我还逃不出来。嘿!”
“你逃什么?”
“我……”天养生突然一脸窘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干吗要告诉你。”
陈晋放弃这个话题:“你到柬埔寨以后在哪?”
“刀隼一得到我上岸的消息,就来抓我。转了几天,也没逃掉。”
“你们到底是多大的恩怨?你挡他财路还是杀了他家人?”
天养生看了陈晋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跟着你干什么?我要抓你啊!陈晋这么想,但是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天养生的脸色变了。陈晋转头便看见了浩浩荡荡的一大票人走过来。
为首的依然是那个穿白衣的男人,旁边却是个女人,年纪好像不大,个子却很高,比白衣的男人高出了一头。白衣男人看到天养生和陈晋看到了他们,便向天养生喊话。天养生直直的站着也不搭腔,眼睛却在四周看。陈晋小声问了一声,那个是刀隼吗。天养生点点头。陈晋问那个女的。还没问完,那女的也开口了。
“天养生。你逃不了了。你放弃吧。”陈晋惊异她竟然说国语,而且口气十分强硬,这意思像是警察包围持枪歹徒劫持人质现场时的喊话。
女人又开口了:“天养生,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不来投靠我,你还能去找谁。”
天养生面如霜冻:“好啊。除非我死。”
女人的脸色也变了:“好。那我就让你死。”
刀隼一挥手,后面的人便冲了上来。天已大亮,他们没用枪。可是就算人海战术也能把天养生和陈晋拖死。两人只能拼命抵抗,天养生突然拽了一下陈晋,跟着就跑进旁边的一条小巷。说是小巷都觉得嫌大,宽度只能容一人勉强而过,中间有纸箱水果筐子各种垃圾废弃物。天养生灵活得像老鼠一样在狭窄的通道中直窜向前,陈晋一直跟着他,动作敏捷的超乎自己的想象,在香港只有他把罪犯追得东跑西窜像兔子一样,现在什么都反过来了,他现在连兔子都不如。是老鼠。
巷子尽头是农贸市场。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车流都在慢慢蠕动,本来宽敞的道也略显狭窄。天养生和陈晋挤进人流,寻找各种缝隙向前逃命。紧追不舍从巷子中通过的追兵已从小巷中挤出,从外面绕过来的人刚刚赶到。可是这密密麻麻的人群成了天养生和陈晋最好的屏蔽。
天养生从陈晋那里抢回了陈晋一直没用的手枪,然后走进海产摊子。老板被天养生藏在袖子里的枪吓到了,大气也不敢出,天养生只对老板说继续做你的生意我们一会就走。尾随而来的追兵被人群和车流打乱,只能三五一群的分散寻找。
天养生说:“下来。”拉着陈晋蹲在摊位后面,将遮盖摊位的帆布蒙在两人身上。和一堆笼子箱子靠在一起。天养生掀开裤腿,小腿上绑着一把匕首,用匕首划开一条缝看着外面。
“那女人是谁啊?你小妈?你杀了他儿子?”陈晋问。天养生扭头瞪着陈晋不说话。
陈晋这才想到天养生是孤儿,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他。可是陈晋绝不可能给天养生认错,毫无愧色的看着天养生,提防着他随时有可能出杀招。
天养生并未动手,转头继续观察外面情况。陈晋也不再说话,靠着箱子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晋似乎看见了Michael,她在朝自己招手,陈晋正要上前,却看见Michael的身体突然起了火,而他却再也动不了,任凭他怎样挣扎叫喊都无能为力,只能看着Michael的身体发黑变焦,烧成灰烬。他大喊一声:“Michael!”
随即陈晋醒了。是梦。
天养生看着他笑:“你倒是有气魄。这样也能睡。”陈晋这才发觉自己睡着了,问:“追来了吗?”天养生说:“嗯。转了几圈没找到,早就走了。”陈晋出了口气。天养生说:“你有钱吗?”陈晋摸摸身上,钱包还在,打开一看是几张湿淋淋的美元。天养生拿过来一看:“就这么点?”陈晋咬着牙:“是啊。”天养生笑笑:“天快黑了,我们走吧。”“天快黑了?”陈晋惊叹:“我睡了多久啊!”天养生低声笑着,掀开了帆布站了起来。陈晋想,既然他们早就走了,那天养生干嘛不走。
天养生和陈晋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伸了伸背动动脖子和脚脖子。老板似乎都已经把他们忘了,忽然从后面站起两个人,着实把他又吓了一跳。天养生拍拍老板的肩膀,谢谢老板,这一天生意兴隆啊,接着握握老板的手,将陈晋的钱塞给了他。
两人顺着人群慢慢走出市场,陈晋说你刚才怎么不自己走了。天养生愣了愣说我也睡着了。陈晋说他们到底干什么。天养生说不干你的事。
陈晋拽着天养生骂:“你个扑街,我都快没命了。”
天养生眼看着前面说:“乌鸦嘴。”
那女人守在市场门口正候着天养生和陈晋,一看到他们就让人追过去。两人连忙转身向市场里跑。这会的人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多,追兵的人数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哪里都不能再藏,只能拼命的向前跑,跑出了市场也没把人甩掉,反而越来越多,最后二人又被逼退到了河边。
天养生干脆一声:“跳吧!”便下了水。陈晋也跟着跳了下去。两人吸足了气,沉进河中向前游去。追兵随后而到,却在水中看不见了二人。女人一怒之下,拿起枪朝水中射了几枪,激起几个水花之后未果,便叫人也跳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