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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 天养生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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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陈晋和方亦威听到叫声停住了脚步,“师兄啊,麻烦做个笔录。”无奈只得又回到警车上。小师弟一条条问,方亦威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陈晋这时才觉得身子像散了架一样,他觉得每一块骨头都裂了。嘴里有浓重的血腥味。他吐了口口水,果然是血。
方亦威捂着腰,他快火了,他说我的背一定骨折了。
陈晋笑了笑,没错,方亦威那下摔的着实不轻。
忽然远处叫喊起来,医护人员抬着伤员从爆炸现场向救护车上奔跑。小师弟爱看热闹,便随手抓了一个兄弟问:“怎么了?”
答:“爆炸那层抬出来了两个。还以为是死的,谁知道有一个竟然还没断气,刚被抬走了。”
陈晋和方亦威一惊,才想到卫景灏还放在爆炸现场,便急忙问:“抬出来的两个人呢?”
小兄弟一指,在那边救护车上。
陈晋和方亦威连忙起身,可是救护车已经开走了。
方亦威随手抓着一个警员问:“卫景灏呢?你们抬出来了吗?”
警员摇摇头:“卫景灏是谁?”
“卫景灏。警察。自己人。你们抬出来了吗?他怎么样了?”方亦威抓紧警员的领口。
“师兄,师兄,你冷静点!”
陈晋拦下方亦威,方亦威松开手:“说。”
“爆炸现场抬出了两个人。一个穿警服的兄弟还有气,刚刚送走。”警员笑笑,“师兄……您说的那个卫景灏是不是那个?”
方亦威看了一眼陈晋。陈晋闭上了眼。方亦威骂了一声diu。
不是。
爆炸现场只有一个人穿着警服。
是天养生。
卫景灏死了。
“那个扑街仔!”方亦威用力踢了一下脚边的石阶,顿时就疼的龇牙咧嘴。陈晋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也想就此长睡不醒下去。
陈晋躺着,胳膊搭在脸上。方亦威坐在旁边吸烟。
“都成那样了还不死!他属什么的?蟑螂啊!”方亦威推推陈晋,陈晋将手放下,抬头看看他。方亦威将烟递给陈晋。陈晋接过吸了一口:“反正活着也是被关在牢里,他那罪,没五十年出不来。”吸了几口又递给方亦威。
“牢里关的下他吗?”再递给陈晋,陈晋摇摇头。拿回来自己吸,“他踢一脚牢门就开了,一只手就能把狱警都撂倒了。”
陈晋搓了搓脸:“他伤成那样,活的过今天吗?”
方亦威摇摇头,呼出一口烟:“阿灏怎么没他那么硬的命。”
方亦威从未见过像卫景灏这样标准的称职的模范的警察。他纯洁的像一张白纸一样,任何人都没法将他抹黑。他有着纯粹的感情,对市民,对兄弟,对敌人,都用真心来对待。怀有赤子之情的人会显得比较年轻。哪里像他们这样,一个老油条,另一个,还是老油条。
他死了也好。免得再在人间承受委屈和苦难。方亦威说。
陈晋笑了笑,那我也想死。
半年前,Michael死了以后。陈晋的生活就随着她的离去而消失殆尽。他没有生活,他只是活着。生不如死。
但是天养生还活着。
是他害死了Michael。
为什么他还活着?
第二天。陈晋和方亦威到医院去看天养生的情况。天养生也只是活着而已,从没醒过,医生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特别是脑后插入的那个玻璃,现在没法查到有什么后遗症,只能说很危险。
陈晋和方亦威负责了卫景灏的追悼会以及善后工作。尽量的陪着卫奶奶,不让老人家孤单,免的老人家想起来阿灏伤心。陈晋搬到了卫景灏的房间去住。横竖他现在孤家寡人,刚好可以陪陪奶奶。方亦威本来也要搬过来,可是陈晋说要他好好陪陪女朋友。
免得像我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说。
奶奶是个神奇的女人。她并没有过分伤心,哭得呼天抢地,整日闷闷不乐,都没有。奶奶平静的好像阿灏并没有离开一样,她依旧每天都做填字游戏,做数字九宫图,每天煲靓汤,做好菜,种花养鱼,忙的不亦乐乎。可是陈晋有一次看到奶奶拿着阿灏的遗像发呆,她的手摩挲着相片,摸着摸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陈晋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得躲在房里。一会拉开门看一眼。奶奶静静地哭了很久,久到陈晋躲在房里睡着了。
“阿晋啊,”奶奶说,“你打电话给阿威叫他来吃饭。”
方亦威说陈晋你真好命。陈晋说好什么命,哪次做好吃的你不来,哪次你来不是风卷残云狼藉一片。方亦威说怎样你不爽啊。陈晋说就是不爽你了。接着就开始打。卫奶奶笑眯眯的叫他们出来喝汤,他们就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混蛋啊你,我受着伤呢!”
“你个仆街仔,准备把我胳膊掰断了啊!”
“陈晋,天养生醒了吗?”
陈晋摇摇头。
“快一个月了吧,你说他是不是装的啊?”
陈晋不说话。
卫奶奶拿着花瓶去装清水,将方亦威带来的花插起来,放在阿灏的遗像前。“阿灏你看,阿威带来的花漂亮吗?”
陈晋看了一眼方亦威,示意他不要再说关于天养生的事。
“阿灏,原来奶奶就跟你说过,不要再追查你哥哥的事了。你总是不听,你就是要查。其实查到了又怎么样呢?查到了你还是不快乐,你原来那么开心的孩子,你看着哥哥的照片,偷偷掉泪,要为他报仇。可是就算报了仇了,又能怎么样呢……”
方亦威看了陈晋一眼,陈晋默默的低头喝着汤。
“你还想报仇啊?”方亦威看着陈晋。
陈晋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指着一片对方亦威说:“我们原来想结婚以后在那边买房子,离警局近,离她上班的地方也蛮近的。”
方亦威瞥了一眼,背着风点了一根烟,叼着烟说:“不错啊。那我以后结婚就在那里买房子。”
陈晋说:“傻嘿,离你们局远。”
方亦威将点着的烟递给陈晋,自己又点一根:“哦,我忘了。”
两人就静静的在阳台上抽烟。阳台上放满了花盆,旁边还挂着吊兰,都是卫奶奶养的花。一盆盆绿色植物和方亦威大眼瞪小眼,方亦威指着一盆问陈晋,这是什么。陈晋说不认识。
放在地上的一大盆金桔是认识的,黄灿灿的金桔结了一树。方亦威蹲下来,拽了一个金桔。陈晋踢了他一脚。
“哇,好酸!——喂,陈晋啊,你看着你老婆相片掉泪啊!”
陈晋一拳打在方亦威肚子上。
“阿晋啊,”奶奶叫了一声,陈晋将烟头踩灭跑了进去。奶奶拿着陈晋的手机,“电话。”
陈晋接听以后,是表哥。
“老表啊!@#%¥@%……”信号不好,滋滋啦啦的声音,陈晋走到阳台上,才终于听清:
“老表啊,天养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