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殇[ABO]》公子流燕

51、第 51 章 真相2

　　“我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皮纪舒当时也将钱款付清，把我送出都城。可是没过两年，他居然又找上了我，让我挪地方，并且付给我好大一笔钱。我没有能力反抗，只好按照他的要求住进他给我安排的住所，而且还被限制了自由长达一个月。我以为这次就是彻底结束了，没想到从那以后，他每隔一年都会出现一次，让我搬家，囚禁一月，然后又放我自由。——再然后我就、就被你们抓了……”

　　这些事情邮件里都仔细记载过，可阅读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却还是令人惊怒交加，不堪容忍。

　　听完后，梁夜身上的信息素已经慢慢沉静下去，他如同冻住了一般，肃穆站立，背影寂寥而孤独，整个人被笼罩在浓重的疏冷中。

　　尤和柏不安的伸手拉了拉梁夜的胳膊，“夜儿，你还好吧？”

　　梁夜这才像回过神一般，眉间耸动一下，垂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顿了片刻，又安抚地说了声没事。

　　尤和柏想象中的愤恨悲伤懊悔暴虐丝毫没有踪迹，梁夜脸上平静到几乎漠然，似乎刚才的那番话没有让他的内心起任何波澜。

　　屋子里一时间没人说话，正沉静间，梁夜蓦得提了提裤管蹲了下来，伸手扯着地上人的头发，将他的脸对着灯光仔仔细细看了良久，而地上的人也忍着痛苦胆怯而隐秘地偷偷看着跟自己平视的梁夜，忽的猛见他双眼睁圆，不敢置信地放肆盯着梁夜的脸，显然是认出来了。

　　梁夜淡漠而冰冷的目光刮过他的脸，对上那双发亮带着惊喜期盼的目光，“你叫什么名字？”

　　“……梁、梁夜？”
　　梁夜毫不留情地狠狠甩了个耳光，声音依旧平稳而冰凉刺骨，“叫什么？”
　　“贝、贝巍石！”

　　梁夜没管手底下人忍痛恐惧的眼神，点点头，接着问，“你说皮纪舒囚禁齐木数年，你有证据吗？”

　　贝巍石满嘴的血腥味，双耳嗡鸣，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了问话，原本对突然出现的梁夜的那点期盼惊喜也被惧怕冲散，记忆里对他百般宠溺千般爱护的梁夜早已经消失不见，眼前人如此陌生，竟让他没来由的生起一股委屈。

　　他没有面对过如此冷漠的梁夜，自相识以来，梁夜从来舍不得让他受一丁点委屈，更别说对他动手。
　　也许现实太过狰狞可怖，贝巍石这些年梦中的那些甜蜜跟奢望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苦涩跟后悔，痴痴地望着梁夜俊，大颗眼泪不断滚落，呜呜哀哀地痛哭起来。

　　梁夜看着极度熟悉又格外陌生的脸，这眼，这眉，这唇，这脸，曾经让自己何等神魂颠倒，可如今看着这满脸的涕泗横流，他不但没有丝毫心疼感，甚至连基本的同情都欠奉。

　　此时此刻，他几乎生出不可思议的荒谬感，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个东西，像中邪一般寻觅不止，这破絮般丑恶的玩意儿，他骗他说是齐木，然后自己就信了，信了整整九年。

　　这真的TMD不是一场黑色讽刺剧？？

　　梁夜只恍惚了一瞬就恢复了理智，他微微垂了垂眼睑，然后伸手扯着头发狠狠将贝巍石的脑袋砸向墙壁，呜咽的哭泣顿时变成了惊恐的惨嚎，梁夜微微皱眉，“闭嘴！”

　　贝巍石的嚎叫哑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哭得抽抽噎噎，却不敢再发出一声响来。

　　梁夜满意地松开手，再次询问，“你有皮纪舒非法拘禁的证据吗？”
　　贝巍石呼吸急促地颤抖着大力点头。
　　“拿出来。”
　　贝巍石指了指床头柜，“——在柜子后边的墙壁内。”

　　话刚说完，老毕就手脚麻利的搬开柜子踹开墙，找到了东西。

　　坐在沙发上一直看戏的青年摸着下巴似笑非笑，颇感兴趣的轻声笑了一下。

　　东西拿到手，梁夜翻了翻，递给尤和柏，再次对贝巍石说，“当年齐木出的车祸，你确定只是意外？”

　　贝巍石抹了一把眼泪，刚才后脑勺的重击依然让他头昏眼花，此刻听到梁夜的问话，愣了愣，反应上来梁夜这是要对齐木的死追究到底，果然这个人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一个齐木，自己这个赝品一被揭穿，就彻底被摒弃。

　　那一年的所有海誓山盟情深似海，没有一丁点是他贝巍石的。

　　贝巍石想通之后忽然就不害怕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了，如今的他一无所有，还怕个屁！

　　梁夜眼瞅着贝巍石从惊惧中缓缓平复下来，整个人神奇的不再颤抖，双眼诡异的发亮，整个人看起来癫狂而偏执。

　　贝巍石呜咽的哭泣渐渐变成嘿嘿的笑声，他趴在地上，笑得浑身抖。

　　尤和柏咂咂嘴，意思意思的同情了一把，“唉，这人废了。”

　　梁夜对贝巍石的变换丝毫不关心，一见他没有立马回答问题，顿时心生不耐，一脚又踹上了他的裆部，贝巍石的笑声又变成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抖得像只脱水的鱼，扑腾翻滚中蹭到了梁夜的鞋子。

　　他嫌恶的后退一步，沙发上的青年顿时笑了，显然被梁夜的反应愉悦到了，尤和柏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嘶一声，跟梁夜说，“哎，这个很好查的，当初酒驾的司机还活着呢，咱回去后把这事儿重新查一遍。这家伙应该废了，说的话应该不怎么可靠。”

　　梁夜攥紧的拳头微微松了松，呼出一口气，显然把尤和柏的劝告听进去了。

　　他知道自己这会儿情绪不稳，判断失了理智，贝巍石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毕竟齐木死了，贝巍石损失最重，皮纪舒的计划也被破坏，这俩人不可能动手让齐木死在大庭广众下，得不偿失。

　　梁夜忽的想起秦沫来，秦沫呢？他有没有可能……

　　梁夜想起秦沫说过自己不认识齐木，甚至结婚后整整五年都不知道齐木的存在。

　　因为那笔汇款，他一直以为秦沫在狡辩，可如今看来，皮纪舒出谋划策让贝巍石假扮齐木骗自己，然后囚禁真正的齐木，虽说皮纪舒单恋秦沫，但他不可能让秦沫知道自己非法囚禁的事情，对于秦沫梁夜还是有些了解的，他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皮纪舒是不敢让秦沫知道这些事情的。

　　那么秦沫可能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认识齐木，秦沫可能说的都是实话，那笔汇款有可能会是别的缘由。

　　尤和柏眼见梁夜僵直的身影像站不稳一般忽然趔趄了一下，然后一张惨白的脸映入眼帘。

　　梁夜满脸惊慌，寻求支撑一般伸手死死钳住尤和柏的胳膊，张着嘴却哑了嗓子。他的鼻翼飞速颤动了两下，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动，扭曲成惶然失措的表情，良久后嘶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秦沫……”

　　尤和柏听到，整个人也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