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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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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安集团的研究院外观看起来像是某个隐身幽密处的疗养院。
从秦沫的病房朝外看去,是一大片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木,中间能看到留白处的粼粼波光,是人工开槽出来的一片湖,面积不小,偶有人乘坐着人力舟,晃晃悠悠地摆渡在湖面上,悠闲自在,左边大道上经常能看到匆匆来去的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有些面带菜色,有些眼神亮地发光,比如这会儿走过来的圣安集团创建人,秦沫他哥,安丁。
秦沫的目光轻轻掠过安丁的身影,毫不停顿的飘向远方。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事到如今,秦沫已经能真正理解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了,了无生趣之后就是一片空白,内心没有依托,爱恨情仇,一切心绪都被日复一日的消磨在了漫长而孤单的岁月间,连同那重逢之后产生的些微恨意,都因为所恨之人的满不在乎而变得像是跳梁小丑可怜的把戏一般,因为想要引起注意而卑微不堪,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场笑话。
秦沫忽的明白过来,他的爱,他的恨,从头到尾就是毫无意义。
番然了悟后,秦沫发现自己如今得到的不是轻松释怀,而是一阵紧似一阵的空茫,那亘年横陈的悲伤与绝望,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关注,于是陈旧下来,变成心口那一道道丑陋而可憎的伤痕,它留着血,溃烂腐臭,不再新生痊愈,而是缓慢坏死枯萎,一点点地,像风干的尿泡,变成灰扑扑惹人厌憎的囊袋,再也没有任何知觉。
秦沫低头看着夹着夹板的手指,摸摸胸口,这里再也不疼了,不是因为好了,而是心被毁了。
费尽心机的想要好好护着的心,终究是彻底的毁了。
秦沫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阳光灿烂,光裸的脚底板传来丝丝的凉意,醒脑而舒畅,左手的碎指骨处传来阵阵抵挡不住的绵痛,秦沫几乎有些劫后余生的感怀,想要跪地感恩不管哪路神仙。疼痛意味着康复,意味着神经末梢的健康活跃,意味着他的音乐生涯的希望。
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然后咔哒一声,有人走了进来。秦沫微微一笑,刚才那一声是个Re音,这样小心翼翼又些微犹豫的脚步声真的不适合自己强势的哥哥啊。
想到这里,秦沫不禁有些心疼,他眼底淡漠的光软了下来,转过身噙着笑看向一脸担忧的安丁。
安丁明显楞了一下,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秦沫的神色,没有看出一丝的强颜欢笑,心里暗暗诧异,却到底放下了一点心,不由得脸上也浮出笑意来。
秦沫等他走近一点,举起受伤的手摇一摇:“哥,你跟我老实讲,这样的伤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百分百复原的?”
安丁听闻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我采集回来的基因液?”
安丁点点头,想了想,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哥哥哪怕穷尽一生所得,都会让你恢复如初,再一次弹钢琴。别怕,哥哥在呢!”
秦沫低下头没有作声,他知道安丁在担心什么。
三年前秦沫刚知晓齐木存在的那段岁月,他抑郁过,失眠过,自杀过,所有的手段都用尽而无果之后甚至得过严重的嗜睡症,想要一睡不醒,简直是想尽了一切办法逃避现实。
安丁当时愁白了头发,没日没夜地守着秦沫,一眼都不敢错,只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没了弟弟,直到他某天发现了安遇的降临,简直喜极而泣一般,秦沫也不出他所料,在得知怀孕的那一刻他确实惊愕痛苦,却意料之中的不再寻死。
安丁不知道父子俩到底是谁救了谁,反正秦沫开始有了求生的欲望之后,那样暗无天日的寻死之举秦沫是再也没有做过了。
秦沫正沉浸在往事中时忽然察觉身上一热,安丁有些担忧地抱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脑袋按压在胸口上。
秦沫伸手环住哥哥的腰,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依恋的蹭了蹭安丁的侧脸,没有说话。
安丁心里有些不安,没有得到秦沫的保证,他总觉得患得患失。正提心吊胆的时候,秦沫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哥,基因液用光了吧”
安丁心底一咯噔,顿时感觉到一阵不妙,还未开口说什么就被秦沫抢去话头。
“哥,我得回去。只有呆在梁夜身边,我的手指才能能真正痊愈,我还要收集他的□□做脱敏剂。哥哥,我要真正完全的摆脱他!”
安丁圈在秦沫腰背上的手臂倏的收紧,脸色也变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安沫,信不信我真收拾你?”
秦沫微微抬头觑了安丁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讨好地将环在安丁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嗫喏道:“那什么,我要回去——”
话没说完身体就被猛地推开,秦沫急忙伸手要拦住倏然转身的安丁,“——哥!”
安丁的手臂被拉住,愤怒差点让他失去理智,最后要全力甩开的一秒才意识到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是秦沫受伤的手,赶忙卸了力道,却被一口郁气生生堵在胸口,憋得他眼眶都红了。
不能甩开人,又不能发火,秦沫眼见安丁的胸口明显起伏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呼吸平缓过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这才心虚至极地松开人,假咳一声待要开口,被安丁打断。
“真要回去?”
“……基因液用光了,我的手还没完全康复。只有梁夜的信息素能治疗。我的手如果留下后遗症,我这辈子就完全毁了。”
“我,你哥,四年前获得国际拉斯坦斯生物神经终身成就奖,身边有全球最雄厚的医疗研究资源跟最出色的研集团队,你觉得我没有能力让你的手恢复如初?这是你的借口还是你的理由,你我都清楚。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回去?”
秦沫原本带着一丝侥幸的小心思被安丁一番毫不留情的揭穿砸了个烟消云散,脸上的笑意敛起,眼底压抑不住的悲伤跟愤恨浮上来,虽然倏忽急逝,却没有逃过一直仔细留心他神色的安丁的双眼。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着秦沫难得一见的流露出的脆弱神色,安丁有些酸疼的心脏也忽的如释重负般感到一阵轻松。
他实在是太害怕秦沫毫不在乎的样子了,不在乎的秦沫折磨的只有自己,如今愿意把心底的愤怒发泄出来,实在是,哈利路亚!
安丁按捺住心底的激动,面色和缓下来,伸手将微微颤抖的秦沫重新抱进怀里,叹了口气,“行吧,回去就回去,不过这一次,你必须完全听我的。如果再受一次伤,我宰了梁夜那个畜生!要是再拦我一次,就真的不要认我这个哥哥了。”
“……哥,谢谢你!”
“——啧!”
“哥,正如你爱我一样,我也一直是爱你的——”
“你别得寸进尺啊!我都同意你回去了你还想干嘛?!不管你想干嘛,我都不同意!这次必须全权听我的!”
“……我就只想直抒胸臆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感情而已。你怎么这么能阴谋论质疑我的爱?”
“滚蛋!这件事老安头一定要知道,老爷子这两天都愁白了那么多头发,你还要瞒着他再回去?你不怕他发飙我还怕他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呢!”
“......哥你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