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殇[ABO]》公子流燕

42、第 42 章 离婚提上了

　　秦沫病了。

　　半夜时，梁夜注意到秦沫的信息素味道消失不见，试探地走近秦沫，发现他满脸通红，眼神涣散，瞳孔已经放大。
　　等他把人抱进怀里时，秦沫整个身体已经烫得像火球，人早没有了意识。

　　他连夜将秦沫送进了医院，医生甫一搭眼，人就没有停顿的直接被推进了急救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医生总算出来了，告知梁夜人被救下来了，是高烧引发的器官衰竭，如今没有危险了，但必须仔细护养，等观察三天才能确定有没有后遗症。

　　梁夜听完后才松了口气，手心传来钝痛，他抬起来一看，发现不知何时手指甲已经将手心抠地血肉模糊。

　　秦沫第二天中午才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到雪白的房顶，耳边有絮絮的低语声，他微微动了动眼珠，梁夜背朝着他，正跟肖纯低语什么，声音就是他俩发出来的。

　　秦沫漠然地转开眼，打量了一下房间的陈设，心里有了底，然后将目光定在窗外的草坪上，发起呆来。

　　梁夜安排完事情后，下意识地朝秦沫看去，发现他睁开了眼睛，顿时惊喜地快步走过去，弯下腰柔声问：“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秦沫没有作声，只望着窗外出神。

　　梁夜看着木然的秦沫，心里莫名撕裂般疼了起来，喉咙发涩。

　　他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道，“医生说你是高烧引起的心脏骤停，器官衰竭，需要住院观察三天才能确定有没有后遗症。你安心养着，我给你请了假，什么时候养好身体了什么时候回去工作。你别担心。”
　　“……”
　　“你渴了吗？喝不喝水？”
　　“……”
　　“——那什么，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梁夜说完，伸手给秦沫掖了掖被角，转身往出走，脚步有些慌乱，背影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肖纯看着病房门关上，扭头缓步走到病床前，弯腰侧头跟秦沫的目光对视，“你还好吧？”

　　秦沫缓慢地眨眨眼，点点头。
　　“需要帮忙吗？”
　　秦沫张张嘴，试了两三次，才嘶哑着嗓子低声说：“住院的事情不要告诉龙哥。”

　　肖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点头不再作声，退开两步站远，病房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梁夜领着医生推门进来。

　　医生尽职尽责地检查了好久，无表情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微笑，冲秦沫安抚地点头保证道：“放心吧，一切都好。只是今后不能太过激动，凡事都得放宽心，不然心脏早晚要出毛病。”

　　秦沫努力笑了笑，梁夜看着他苍白无力的样子，心里一痛，脸色更加阴沉。

　　肖纯眼见不好，很乖觉的将话题转移过去，客气地将医生请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秦沫又转开脸，望着窗外出神。床垫轻轻震动一下，然后下沉，秦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梁夜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秦沫心里十分不耐，只面无表情的将目光转向他。

　　梁夜看起来似乎很纠结，欲言又止的样子，还带着点忐忑跟恼恨，迎上秦沫轻飘又空虚的目光，心底的不安被放大，到底开口了，虽然声音艰涩而神色难堪。

　　“我想了想那晚上你说的话。我对你是不好，可我从来没有将你的隐私宣扬给别人，也从来不想让你变成别人口中的笑话。——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恶劣，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沫低声打断他，神色有些疲惫。

　　秦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就是想说，就算是恶劣，我也是有底线的，我的底线就是不会允许别人真正伤害你，你的好与坏，都是我一个人的。我想你应该闻得出来，结婚五年来我从来没有出轨过，所以我也算不上到处风流，还有——”

　　秦沫听着他有些絮叨的话，忽然明了他在干什么，眼神不由变得深邃，打断他道：“我杀了齐木。”

　　果然不出所料，这话一出，梁夜像是被人掐了脖子，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的同时表情也变得扭曲痛苦，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秦沫还不放过他，“所以你如今这样跟我示好，是想干什么呢？不准备把我送进监狱，难道是准备跟我好好过日子了？那齐木岂不是白死了，你还要跟杀人凶手过日子？就算你想跟我过，我也不要你了。离婚协议书我明天就给你，梁泽行同意咱俩离婚了。”

　　梁夜脸上的窘迫跟尴尬顿时烟消云散，换上了危险的阴沉：“你已经起草了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我在三年前就起草好了，只是直到现在才让梁泽行开口答应而已。你自己也说了，只要你父亲同意，你就愿意离婚的。”秦沫到底精神刺激过大受了伤，精力不济，此刻已经累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了，声音也透着不耐烦跟厌倦，这一切听到梁夜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心软跟柔情在一瞬间湮灭，梁夜站起身来，微微弯腰看着秦沫，冷笑了一声，“我也曾经说过，你需要用余生为齐木赎罪。离婚？你休想！”

　　秦沫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看梁夜一眼。

　　两人不欢而散。

　　三天后，秦沫身体没有大碍，就被医生批准出院。

　　梁夜亲自开车来接他回家，秦沫一上车就将一叠文件递到梁夜眼前。
　　梁夜疑惑地接过来一看，《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他还未来得及生气，秦沫率先开口了。

　　“梁夜，你仔细想一想，如果离婚了，不管你是用信息素控制我，还是决定将我的罪行公开让我锒铛入狱，你都将没有任何责任。离婚对你来说有利无害，况且你父亲也同意了，跟我的婚姻本就是你这一生的耻辱，你在犹豫什么？”

　　捏着纸张的手猝然收紧，骨结泛白，梁夜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文件，沉默良久后，终于翻开开始读了起来。

　　秦沫见此情景，嘴角微微翘起，转头不再看他。

　　这好像是梁夜第一次亲自开车来见自己，秦沫平静无波地想着。

　　这么些年的消磨跟透支，年少的爱意早已经淡薄如烟尘，从前动过的心，受过的苦，流过的泪，在知晓了梁夜对自己的误会后终于现出了内里的疲惫跟冷漠，乏了，真的是该走了。

　　有什么呢，也就是一场爱而不得罢了，过程虽然疼得有些狠，爱得格外累，到底看清楚了这场单相思的本质，只不过是别人两情相悦中的一场插足，自己徒担一个破坏跟报复的恶名，那些不忿跟苦涩，如今看来也不过庸人自扰罢了，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人在乎。

　　那就都不要了吧！

　　秦沫伸手揉了揉眼睛，不要了，全部都不要了，连同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恋。
　　想明白这些，这些年的委屈跟疼痛也终究不再显得那么难以忍受，原来放弃也没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