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和选秀学员谈恋爱的一天呢》墨槿之

72、第 72 章 四人一直玩

　　四人一直玩到天黑，才筋疲力尽地回了酒店，邱东吆喝着去小吃街大排档解决了晚饭再回去，付司庭在游乐场的时候来了灵感，便拒绝了晚饭的邀约，在小吃街照例买了奶茶和酸辣粉之后就匆匆赶回了酒店。
　　付司庭随手扯了一张白纸，一边嗦粉，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碗通红的酸辣粉见了底，白纸上也写满了文字，付司庭打了个饱嗝，端着奶茶走到琴边，即兴弹了个和弦。
　　歌词在方才一顿饭的功夫已经有了初稿，旋律倒是只有个大概的轮廓，付司庭便看着歌词即兴弹唱。
　　该怎么描述这首歌呢？像付司庭的风格，又不大像。
　　他的声音还是如诗人一般的温和，唱出来的却是凄美到了极点的内容。
　　这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分手的人，他没有低三下四、卑微到尘埃里地求对方不要离开他，他也没有歇斯底里地闹上一场，大哭、宿醉，统统与他无关。
　　他还是进退有度的模样，体面地完成了分手的仪式，体面地来到与前任最常来的游乐场，体面地坐上了他曾经留下无数美好回忆的过山车。
　　前任胆子小，却有一颗跃跃欲试的心，虽然每次从过山车上下来都手脚发软，但他们每次来游乐场，都会乐此不疲地第一个去排过山车的队伍。
　　只因为前任很喜欢在坐过山车的时候与他十指紧扣，牢牢握住，以此来汲取一丝勇气与安全感。
　　他坐在过山车上，再没有一只手会伸过来抓住他的，于是他的左手握上了右手。
　　仿佛那个抓着他的手的人还在。
　　过山车最惊险刺激的时刻，所有人都在尖叫，他这时才能抛下那伪装成体面的最后一点自尊，混在游客的惊呼中大喊大叫，在旁人都注意不到的时候发泄内心的委屈。
　　为什么分手呢？
　　在前任提出分手的时候，他并没有问这个问题，只是沉默地点了头，二人仿佛默契到连分手的理由都不用说出，对方便已经明白了。
　　他不明白。
　　或许这就是原因，二人在一起这么久了，却没有这种情侣的默契，关系淡得一方说分手，另一方都不会挽留。
　　他们很少争吵，更从未动过手，在一起不到四年，最高纪录就是冷战了两天。他们的性格太相近了，两个极度理性的理科生，绝不会允许某一刻情绪的突然失控。令身边许多朋友都诧异的是，他们解决争吵的方式竟然是讲道理，讲清楚谁对谁错，错的那一方道歉。
　　两天冷战只是因为他们之前谁也没讲清楚对错，分头去搜集新论据去了。
　　他对前任足够了解，知道对方一定是考虑清楚利弊才提出了分手，他们两个的逻辑在伯仲之间，他说服不了对方继续在一起。
　　或许这就是原因，一千多天的日子，他们过得太理性了，不像是情侣，倒像是随时能够上场谈判的竞争对手。
　　这不是爱情，或者说这不是一般人们认为的爱情。
　　在过山车上短短几分钟，他既发泄了情绪，又想清楚了恋爱到分手的来龙去脉。他解开安全带，理了理吹乱的头发，体面地走出了游乐场。
　　如果忽略了方才坐在旁边的小姑娘问：“你是风太大迷眼了吗？我这里有眼药水你要不要？”
　　付司庭在整首歌中都没有太强烈的情绪起伏，可他温和的声音中带了一种深沉，将这种隐忍的痛苦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将最后的体面留给了外人，以此来维护岌岌可危的自尊，而将糟糕的心情留给了自己，用满心的理性将其压在某个角落，见不得人。
　　伤感的情歌是付司庭擅长的，他却从未写过情绪这般复杂的歌曲。不仅在歌词上，在唱法上也有很高的要求，这种悲伤的情感多一分则过于外放，少一分则无法表达，是个在技巧与情感上要求极高的作品。
　　付司庭弹唱了几遍，旋律也就定了下来，他酣畅地喝了半杯奶茶，又坐在电脑前马不停蹄地编曲、录demo。
　　这一套折腾下来已经接近午夜，付司庭揉了揉太阳穴，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被歌曲影响。
　　这首歌带给他一种很奇妙的影响。
　　这种体面的伪装仿佛与曾经他给自己包裹的铠甲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大不相同。付司庭的理性是一种PTSD，他是经历了伤痛之后的自我保护，而歌曲主人公的理性则是与生俱来、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
　　付司庭甚至不知这种理性的相处模式能否称之为谈恋爱，又或只是两个过于理性的人想通过爱情这种情感的刺激来自我救赎。他给不出答案，干脆没有在歌里给出答案，只是假想了歌曲主人公将其当成谈恋爱。
　　付司庭又在自己身上看到了这种理性。
　　与苏辰在一起，他确如蓝恺所说，步步为营，甚至已经想到了苏辰的未来规划以及二人何时公开等问题，他何尝不是扮演着歌曲中那个理性的角色呢？这种理性的考虑是苏辰想要的吗？这种理性的相处模式是分手的前任想要的吗？
　　付司庭甚至给不出答案。
　　歌曲中的爱情不是一般人眼中的爱情的模样，他与苏辰的相处应该是一般人考虑的那样吗？
　　从蓝恺与他谈话后，付司庭就一直在思考二人相处的问题，甚至想起了先前在cp超话上看到的同人文，他总扮演着那个成熟、体贴、包容的角色，而苏辰总扮演着幼稚、自由、青涩的人设。粉丝们不乏提到他们之间年龄与阅历的差距，更不乏一些写争吵与分手的文章，都将原因归咎于付司庭总以过来人的角度包容着苏辰，让苏辰在这段感情中感受不到平等的位置。
　　因此付司庭将他们二人的故事转化成了这首歌的故事，他和苏辰本质上都是理性的，在这个圈子里需要考虑太多的利弊关系，可以想见离开节目组后，他们谈恋爱不是情感的碰撞，而是理性的权衡。
　　他们应该这样吗？他不知道的答案，寄希望于唱给别人听，寻求一个答案。
　　付司庭呆坐在沙发上，抱着已经喝完的奶茶空杯子思考，脑子里却像挤满了珍珠奶茶的珍珠，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休息的钟点，付司庭便把demo的mp3文件发给了苏辰。
　　他想苏辰是可以听懂的。
　　果然，过了五分钟，付司庭就收到了消息：开门。他有些痴呆地给苏辰开了门。
　　苏辰一边走进房间一边吐槽：“你这大晚上又在想些什么东西啊，文科生的思维这么有发散性吗？”
　　付司庭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就想要个答案。”
　　苏辰环着付司庭的腰坐下：“这是没有答案的。”
　　“为什么？”
　　“你看，你这样就和吵了架还要盘逻辑没什么分别了。”苏辰说，“歌中那种到底算不算爱情，我不知道，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如果他们可以长久地在一起的话，我可以说他们以一种不同于世俗眼光的爱情在爱着。
　　所以我们同理，圈内几乎没有你我这样的先例，我们没有参考，不知道如果我行我素的话，是否会迎来我们承受不了的结局，因此我们只能规避风险。一条新的路不是想走就能走出来的，得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
　　付司庭沉默片刻说：“这样斤斤计较，你不会觉得累吗？”
　　苏辰笑了笑说：“那没办法啊，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地位差距是天然存在的，只能后天弥补啊。就像你努力让自己打开保护层，努力变得自由快活一些，而我也比以前考虑多些，至少不自己惹麻烦，这是相互的。
　　我一直觉得，谈恋爱是让自己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如果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话，那谈不谈恋爱有什么分别？你为我改变，我也为你改变，你不觉得累，我也不会觉得累。
　　就比如说，你今天写了这首歌，有心事，然后发给我分享，我就很开心，一点都不会觉得累。要是你以前，肯定宁可自己闷头想到天亮，都不会告诉我，因为你怕打扰我创作，影响比赛。”
　　付司庭含笑摇了摇头，他的心情明朗了许多，既然没有答案，就一步步走下去，总能走出个答案来，“你话倒是不少，不知道的以为你不是个唱歌的，是个大辩论的呢！辩协没有你真是失去了一员大将。”
　　“我的口才在你这儿够用就行了。”苏辰见付司庭心情好些，也舒心地笑了。
　　“行了，赶紧回去吧，不管你是写歌还是睡觉，这么晚了你消失半天解释不清。”付司庭卸磨杀驴开始赶人。
　　苏辰一脸哀怨的表情。
　　付司庭被逗笑了：“真的，你赶紧回去，我也困了，明天我应该整天都不在，后天回来帮你们看歌、编曲。”
　　“有工作？”
　　付司庭点头，无奈地说：“我总不能参加个节目就真鸽了今年的唱片吧，明天去录《沉默的螺旋》，顺便做一做这首歌的编曲。”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苏辰在门口吻了一下付司庭，便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