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和选秀学员谈恋爱的一天呢》墨槿之

30、第 30 章 赵奕前思后

　　赵奕前思后想，不知该不该过问这首歌的创作经历。
　　于情，作为付司庭圈内认识最久、交情最深的好友，他应该毫不犹豫地问出口的；于理，付司庭一副淡定的模样，显然是不想与他深谈。
　　赵奕抽了张纸擦干眼泪，最终也没有问出满腹疑惑，只是若无其事地点了一句：“你对情绪的控制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付司庭怔了怔，他并没有听懂赵奕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只是模模糊糊觉得赵奕在提点他什么，囿于不想把这段时间的感情经历翻出来神谈，便只是笑了笑，没接话，终止了与赵奕的话题，以防止牵扯出什么不该牵扯的。
　　转天早上选手们很早就被抓起来去化妆了，许多选手——尤其是目前成绩比较靠后的几个——坐在化妆间一动不动的，乖顺地要命，化妆师也没了与选手闲聊的心思。对于其中的六个人而言，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走进这个化妆间，最后一次在化妆师手下任由摆布，最后一次节目录制了。
　　导师与选手面对站立，在导师面前的台子上放了30个信封，每个信封对应一名选手的成绩，导师要拆开所有信封，公布选手的成绩与排名，最后淘汰六人。
　　这是一个双向的折磨，一个多月下来，虽然导师与选手之间有这一层天然的隔膜，但这并不妨碍三位导师对每一名选手都予以同样的关切，每一名选手的成绩，他的命运，要导师一个个公布，他们不仅自己要先看到，还要收敛好一切表情，平静地告诉尚不知情的选手。30个信封，每拆一个，排名都是一个新的变化，要直到最后一个，才能最终确定下淘汰的名单。
　　这同样是一个漫长的折磨。
　　信封是乱序的，付司庭直接拿了第一张，打开，面不改色地宣布：“罗睿斌，导师评分81.7，观众评分86.4，网络投票80.1，总分82.48分。”
　　不高不低的分数，不知道最后会排在A班还是B班，但至少是安全的。
　　导师轮流拿了几个信封后，付司庭打开这一张，下意识眉头微皱，表情管理有些失控，看得选手们心里一紧，他恢复成一副微笑的样子，宣布：“李昭儒，导师评分93.3，观众评分85.7，网络投票80.4，总分90.28分。”
　　网络投票是按照选手获得的总票数，予以一定权重计算出的百分制成绩。80.4的分数，足以看出李昭儒的歌在网投环节的劣势，付司庭有过预估，直到分数不高，但没想到会这么低，看来网络风波还是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路人缘。
　　简函抽到下一张信封，平静地宣布：“靳中玉璧，导师评分83.7，观众评分88.2，网络投票92.3，总分85.46分。”
　　其他选手的成绩也被陆续宣布了出来。
　　褚允之，导师评分80.7，观众评分85.9，网络投票90.4，总分82.71分。
　　冉清封，导师评分85.7，观众评分88.4，网络投票88.2，总分86.49分。
　　邱东，导师评分87，观众评分90.8，网络投票89.6，总分88.02分。
　　颜子皓，导师评分86.7，观众评分83.3，网络投票80.8，总分85.43分。
　　何亦凌，导师评分89.7，观众评分89.6，网络投票88.5，总分89.56分。
　　王风，导师评分83.3，观众评分85.4，网络投票83.5，总分83.74分。
　　郑铭，导师评分87.7，观众评分92.4，网络投票93.1，总分89.18分。
　　信封所剩无几，付司庭拆开手中的信封，挑了挑眉，公布：“苏辰，导师评分94，观众评分94.1，网络投票95.2，总分94.14分。”
　　全场哗然，甩开第二名将近4分的分差，连拿限时创作考核和公演两个第一名，苏辰的实力可见一斑。
　　从网络投票来看，苏辰是第二名，仅次于郑铭，这倒是让付司庭有点吃惊。按着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舆论走向，网投结果不该是这样的，郑铭虽然有粉丝基础，但数量不多，怎么想都不该是这个结果。
　　苏辰最后那点燃全场的谢幕，没有输的理由。
　　付司庭知道节目组不会在投票上耍花招，那便只有可能是网上又出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风吹草动。
　　付司庭有点走神，直到他手里握着最后一个信封，才回过神来，有点不忍地宣布出来成绩，排在末尾的选手已经红了眼眶。
　　付司庭本就情绪欠佳，看着因为淘汰与离别而抱在一起的选手们，他也鼻头一酸，眼眶有些湿润。
　　简函是其中最年长的一个，多少大风大浪经历过来，当前的场面很难让他情绪失控，便主动充当控场的角色：“成绩宣布完了，也到了该第一次说再见的时候了。我有点话想对你们说。这个节目应该是我最先知道的，在还没有海选，还没有确定另外两位导师，甚至节目组的基本班底还没有组建好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么一个选拔唱作人的选秀要办。
　　说实话，我当时和官宣了之后的网络反应是一样的，我并不认为这个节目能办好，因此节目组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拒绝了。节目组再一次找到我的时候，把你们30个人的简历一并发给了我，我听了你们每个人交上去的每一首歌，当时我就知道，这个节目我得参加，因为选手们都是好苗子。真的，别看考核和练习的时候我对你们这么严格，在我心里你们都已经是很优秀的唱作人了。
　　淘汰你们，不是因为你们不好，只是不够好，相对于你们身边的同伴来说，而并非相对于现在整个在走下坡路的华语乐坛。你们得有点信心，现在你们出去发片，就已经不是什么十八线小歌手了。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们这个节目要一直淘汰人，每一轮之后都会有淘汰，我希望你们可以尽快调整好心态，我们的录制时间很紧凑，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暂时的悲伤影响到后面的创作。”
　　是简函一贯的风格，给一甜枣再打一棒槌的那种。
　　付司庭拿起话筒，眨了眨眼，才嗓音有点哑的慢慢说：“可能相对于其他两位导师，我和你们的接触更多一点。在淘汰的人之中，有人是在练习室里跟我磨歌词，一磨就是一两个小时的，有人是我凌晨在酒店溜达的时候，还能听到在练歌，有人是一遍遍地改旋律，改和声，谱子都打了几十稿。我也很舍不得你们，但是很遗憾，我只能陪你们走到这儿了。
　　离别是伤感的，但我希望你们从离开《唱作新星》开始，就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选手、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素人，你们已经是发过歌的了。从今往后，华语乐坛的路有多长，得你们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无论是今天要离开节目组的，还是未来总有一天会离开节目组的，我都希望你们可以坚守这份唱作的初心，记得你们现在对一首歌的专注度，以后也这么认真地打磨每一首歌。
　　毫不夸张地说，我把你们视为华语乐坛未来的希望。
　　最后说点开心的吧，我今年下半年或者明年上半年会开巡演，邀请你们所有人做我的嘉宾，唱你们自己的歌。”
　　邱逸浓还是一贯爽利的作风：“我很遗憾，这段时间我的工作很忙，有些时候不在节目组，和你们相处的时间相对比较短。但你们很优秀，我很欣赏你们。出了节目组，我不是导师，你不是选手，你们就把我当个好哥们儿就行，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可以联系我。”
　　录完这一部分，付司庭带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回到了酒店，打点好行李，上了节目组开往云上村的大巴车。
　　车上空落落的，车下倒是三五成群，录制赛程太紧张，选手们只有这点时间来匆忙道别。等从乡下回来，淘汰的选手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
　　选手们陆陆续续上来，付司庭一如既往霸占了最后一排，车上人少了，都不用担心有人跟他坐一起了。
　　苏辰径自走过来，在付司庭旁边落座。
　　付司庭立刻坐直身子，神色有几分不虞。
　　苏辰低声说：“我就是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因为你心情不好，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虽然我知道不能帮你什么，但我想在你身边陪你。
　　付司庭几乎无法拒绝这样的善意，叹了口气：“何必呢？”
　　苏辰无所谓的笑了笑：“即便是朋友，心情不好也得关怀关怀吧？”
　　“随便你吧，我累了。”付司庭往靠背上一仰，闭目养神。
　　这不是借口，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精神压力一直都比较大，好不容易调整好了些，又赶上录歌和淘汰的事情连着，他有些精神衰弱，夜里常轻轻有点动静就醒了，总休息不好。
　　大巴车上很安静，一点都不像是一群二十多岁的选手在车上的样子，或许是刚经历了依次淘汰吧，大家都没怎么说笑。
　　付司庭难得睡的还不错，出了城就上高速了，一路平坦，付司庭甚至都没因为车子转弯侧倾而惊醒。一直到进山，水泥路换成了山间土路，坑坑洼洼的，整辆车子颠簸得很，付司庭才悠悠醒来。
　　方才他是靠在苏辰肩上睡的。
　　付司庭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他睡觉极为老实，除非车子转弯的惯性原因，不然他可以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睡到醒来。往常在车上，稍微有点动静，就连刹车猛了一点，他都能迅速惊醒，可今天竟然不知不觉靠到苏辰肩上，他都一无所知。
　　他是睡得太熟还是对苏辰太放心？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付司庭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只是对苏辰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可能……你肩膀没事吧？”
　　苏辰摇了摇头：“没事。在车上你都能睡这么沉，是得有多累？”
　　付司庭一愣，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便敷衍的说：“有点，工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