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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付司庭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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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司庭把文章链接转给了殷姐并留言:舆论战应该快开始打了,不光盯着我这边,也注意一下选手。
付司庭一路走来,经历的大大小小网络风波不少,即便是黑付司庭卖人设,也有应对方案,上海不到付司庭的根基。但选手不一样,他们很多事素人出身,到现在还没有签公司,付司庭私心里希望选手们可以以一个干净的、光彩的方式进入娱乐圈。
这桩事情可大可小,全看公关漂不漂亮,但节目组肯定是本着保节目的原则,在选手方面,一些细枝末节未见得能注意得到,甚至不排除他们要牺牲选手的可能。大概是年纪越大心越软,付司庭总希望这些选手能少经历些坎坷就少经历些。
付司庭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昨晚刷微博到太晚,他稳定的生物钟都被打乱了。按理来说,这一天应该是网上最热闹的时候,粉丝们忙着投票,给自家选手刷路人缘,连带着还要撕对家,可谓忙碌得很。只可惜付司庭也很忙碌,实在没有时间关注网络动向。
这一周是新一轮的限时创作,录制时间更为紧凑,今天补录后采,明天早上宣布淘汰名单,然后紧接着就要直奔云上村——这次限时创作的主题是乡村。在古村住两天,第三天上午就要回来,开始做编曲,第四天就要录导师考核评分环节,后面再留一天多的时间给工作人员做剪辑,接着就是第五期节目的播出。
这次因为创作实践更加有限,音乐指导要跟着选手去,如果有选手进展比较顺利,以方便提前做编曲、和声之类的工作。好巧不巧,蓝恺之前并不清楚他还要跟着,和简函一起接了一场音乐会的工作,档期冲突,是无论如何也调不出时间跟组录制的。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简蓝二人强制要求付司庭顶班跟录制。
美其名曰付司庭和选手比较玩得来,再跟着去一趟有利于促进导师与选手的感情。
不过好在邱逸浓这次没有通告,也可以跟录制,然而一来邱逸浓多是独立词曲,鲜少自己做编曲,二来乡村主题,不用想都知道,摇滚的肯定少之又少。因此这重担,还得落在付司庭身上。
被简函、蓝恺二人打了个猝不及防,付司庭只好把原本安排在后几天的工作提前,因此今天他要进棚录歌,《游鱼》。
付司庭一面洗漱一面在心里叹气,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趁着选手们下乡,他调整调整状态,享受一下没有那群年轻人叽叽喳喳的清净与孤单,再进棚录歌,录完之后还能在调整一天,然后以一个正常的精神状态给选手做考核。
多完美的计划,就这么被破坏了。
付司庭在去录音棚的路上,闭着眼睛假寐,实际脑海里跟在过电影一样,他因为苏辰创作出这首歌的轮廓,要快速进入状态,也只能回想他与苏辰认识以来的点滴心路历程。
付司庭素日里是个内敛的人,用温和的外壳来伪装自己,若非情绪太波动,常人是很难一眼看出他的喜怒哀乐的。
只可惜,《游鱼》本就是他的魔怔。
制作人邀请的是他的老熟人赵奕,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的,二人进圈的时间相近,只是一个走了台前,一个做了幕后。
赵奕一眼就看出付司庭沉郁的状态了,想到这首歌的内容,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略去没必要的寒暄,直接让人进了录音室。
轻快的旋律,仿佛是孩提时代常哼起的无名小调,一个小子在沙滩上大笑着奔跑,烈日、细沙、大海,一切身边的元素在他身边都是美好的,都是可以给他带来快乐的。他赤脚踩过细沙,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是快乐的;他奔向大海,足下溅起一朵朵浪花是快乐的;他把手挡在眉眼间,仰头看着太阳是快乐的。
赤子之心,万物都是美好的,有什么可以不快乐呢?
只可惜,没有什么人是可以一辈子不沾染凡尘的,童真总要慢慢被时间抹去,浪花每在海岸上拍打一次,小子的天真烂漫便会减少一份。
海浪还在不眠不休地纠缠着沙滩,小子却已经完完全全摆脱了童真的缠绕。
他长大了。
长大的代价太痛太痛了。
小子长成了少年,个子抽条,眉眼清俊,在一个与平日没什么两样的午后,他在往日玩耍的海边遇到了意中人。
好看、温柔、善良……仿佛一切美好的词汇赋予给意中人都是不过分的。他是那么爱她,她也是那么爱他。
天造地设、天作之合。
少年带着她走过他生长的足迹,他们在沙滩上奔跑,在大海中嬉闹,在阳光下大笑。
纯洁的爱意在浪花不停拍打沙滩的循环中消耗殆尽。
她离开了他。
有原因吗?
或许没有,或许有太多太多,这不重要,少年已经不记得了。
唯一在少年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最后的道别之后,她转头而去,从未回头、再不留恋的背影。她的离开是那么坚决,比她的到来坚决多了。
离别,这是一种从未尝到过的滋味。可少年第一次体会这种苦涩,便已是苦到了极点的。少年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凡事并非他想、他愿便可以得到的。老话说得好,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离别,便是其中一份吧。
从童真蜕变到成熟,真的仿佛只在一夜之间,他人生中第一次爱、第一次挚爱变成了蜕变的代价。少年痛得狠了,便给自己筑起了一层生人勿近的壁垒,铜墙铁壁的冰冷守护着那颗心的温暖。
可有些东西并不是一层铜墙铁壁便能守护得住的。
在后面漫长的人生中,有人慢慢温暖这层冰冷,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他内心的温暖;有人以太阳似的火热将这铜墙铁壁砸得粉碎,包裹着他的内心;有人无需多言,他便心甘情愿放下一切心防,将最脆弱、最柔软的一面毫不保留地交付出去……
有人……
可最后,这层最开始筑起的壁垒被一次次粉碎、一次次重塑,甚至到最后,他再也塑不起一个能保卫他的铜墙铁壁了。
他选择让冰冷直接地、彻底地侵蚀自己内心的温暖。
当最后的温暖变得冷冰冰,他便不需要一层壁垒的保护了,他可以完美地保护自己,什么人、任何人都无法再接触到丁点的温暖。
没人……
最后,他带着浑身的寒冰回到了那个骄阳似火的沙滩,他无须再用手挡着灼目的阳光便可以仰望太阳了。他漫步在沙滩上,想像小时候一样奔跑起来、大笑起来,却恍然发现他早就忘了怎样开心的奔跑了,在身体中,只剩下孤单地行走这一个本能反应。
连盛夏海滨的阳光,都无法温暖他了。
原来一个人兜兜转转,最后回到初始的地方,却早已面目全非。
原来一个人,注定就是一个人。
他慢慢踩在海中,忽地觉得自己很像海中的一条鱼,无论去了多少地方,经历了多少人事,到最后,仍是海中孤独的存在。
付司庭既是在唱歌,也是在唱自己。
他在用歌声告诉自己,那个少年就是自己,如果不愿一次次遍体鳞伤,便永远不要脱下保护自己的铠甲,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别人不能、不可能!
他已经成长了,他在二十二岁那年彻底成长,他经历了那种极致的苦涩,经历了蜕变的代价。因此,他宁可在后面的人生中,从头到尾都是“没人”,也不希望经历一个或数个从“有人”到“没人”的折磨。
他永远不想尝试,一颗心究竟可以溃烂到什么程度再冻起来。
那么就让他自私地跳过一些步骤,直接到最后的孑然一身吧。
至少在冰冷中,他可以封存一些美好的片段,虽然刻着遗憾。
付司庭录这首歌前所未有的快,原本安排了一整个下午都泡在录音室的,结果太阳还亮的刺眼,歌曲已经录制结束了。
赵奕在监制室对着电脑本着职业素养认真地工作,却已经泪流满面,再看陪他来的小助理,原本举着微单想录一些花絮以便宣传使用,早已泣不成声。
付司庭下意识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眶,一片干涩,他又尴尬地放下了手。
小助理边抽泣边抱怨:“老大,也太虐了!我,你,你怎么想出来的啊?”
付司庭拍了拍小助理的背,帮她关了微单,打趣道:“光顾着哭了,视频素材不够,扣你工资。”
小助理哽咽着解释:“我,我录了!就是视频可能有点儿抖。”
付司庭柔声说:“行了,歌都唱完了,别哭了,你眼线都晕了,赶紧去卫生间补补妆,一会儿收工了吃东西去。”
支走了小助理,付司庭收敛了伪装出来的笑意,对赵奕说:“你怎么也哭成这样?”
赵奕与他相识于一腔年少,见证了他所有的青春往事,开怀大笑的样子、痛哭流涕的样子,他都见过,却唯独这两年交集少了,没见过他这副冷静的样子,仿佛刚才录的是一首平淡的歌,仿佛他唱的不是他。
赵奕甚至已经分辨不出,卸下笑意的冷静,是付司庭的第二层伪装,还是本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