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和选秀学员谈恋爱的一天呢》墨槿之

22、第 22 章 在一众选手

　　在一众选手打闹中，有两个身影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简函一手牵着蓝恺，一手拿着一杯果汁，二人在沙滩上慢慢悠悠走着，也不说什么话，却让人感觉十分浪漫。
　　蓝恺停下脚步说：“我渴了。”
　　简函把果汁递给他。
　　蓝恺没接，努了努嘴，眼中含笑。
　　简函会意，直接把吸管送到蓝恺嘴边，蓝恺心满意足地喝了小半杯果汁，眯了眯眼睛，一副餍足的模样。
　　简函问：“去游泳？“
　　蓝恺欣然答应。
　　简函常年健身，身材很好，在海里更是给人一种十分健美舒展的观感。而蓝恺因为演出多，身形一直被忙碌的工作保持得很纤细。
　　李昭儒看节目到这一段，顺口说：“我是真没想到蓝恺老师私下是这个画风。”
　　【在线恰柠檬】
　　【本狗被虐到了】
　　【啊啊啊啊啊好甜啊！！！！！】
　　【蓝恺老师怎么这么可爱！】
　　【所以蓝恺老师是什么画风？】
　　“蓝恺老师负责我们编曲和音乐指导，帮我们弄歌的时候可严肃了，我们都不敢开玩笑的。”李昭儒在直播间控诉，“我忘了是听谁说的，蓝恺老师下了演出就到节目组，一接手就是我们录面试时候的歌，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
　　【那是蓝恺没电了想早点回去找简函要抱抱充电】
　　李昭儒在刷得飞快的弹幕中捕捉到这一条并念了出来，然后吃惊地问：“真的吗？你是谁的小号呀？”
　　【是不是浓浓？】
　　【真的不是jm在开玩笑吗……】
　　【盲猜付老师】
　　说话的功夫，节目已经播到付司庭出现在海边了。
　　李昭儒看到苏辰拉付司庭去冲浪，故作不满地叫嚣：“我在海边都没怎么看到付老师，你都不叫我一起去！我可是你的亲舍友啊！”
　　苏辰瞥了他一眼，凉凉的说：“你当时在专心地往沙滩上扑。”
　　李昭儒哑口无言，装模做样地挥了挥拳头以表示自己的不忿。他本就爱听付司庭的歌，参加节目后又发现付司庭在文学改编歌曲方面与他有强烈的共鸣，李昭儒可以说是垂直入坑，付司庭每一条微博他都留言点赞，大多数人现在都知道他是付司庭的“粉头”。
　　【就这么直接把付老师拉起来了……？】
　　【这是个什么操作？？】
　　【wdm直球boy】
　　【沉思szd】
　　【教冲浪！】
　　【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啊哈哈哈哈付老师运动细胞是真的差】
　　李昭儒好奇地问：“付老师的运动细胞真的很差吗？”
　　苏辰僵硬片刻，诚实地点头：“是挺差的，还特别能捣乱。”话音刚落，节目就播到付司庭从冲浪板上滑到水里，又把苏辰拽下水的片段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付老师我求你看看你的板子】
　　【冲浪板：我不配】
　　【这是什么鬼平衡力】
　　【能捣乱实锤】
　　【付老师这么皮的吗？】
　　李昭儒捧腹大笑：“我的天，付老师表面看上去还挺儒雅稳重一人，怎么这么小学鸡！”
　　【你要被付老师暗杀了】
　　【付老师记住你了】
　　【李昭儒，你下周不用来找我改歌词了】
　　苏辰看到这条弹幕，戳了戳笑得前仰后合的李昭儒，淡定地说：“刚才付老师在弹幕跟你说，你下周不用找他改歌词了。”
　　李昭儒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双手合十夸张地说：“对不起，我错了，付老师不能抛弃我啊！您亲爱的选手的歌词还需要您再给提提意见呢！”
　　【惊了】
　　【付老师竟然会注册小号】
　　【付老师竟然会窥屏】
　　【付老师竟然会发弹幕】
　　【amazing】
　　【unbelievable】
　　【astonishing】
　　【你们继续，我看你们直播】
　　付司庭知道是苏辰和李昭儒二人直播后便有些担心，李昭儒人有些跳脱，兴头上来了有些口无遮拦的，是个活跃气氛的好手，但特殊时期还是需要克制一点，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就麻烦了。
　　至于苏辰，付司庭在弹幕上表明身份主要是为了他。苏辰这人考虑事情固然比李昭儒周全，但毕竟年轻，难免意识不到现在网络舆论对他们的严重性。之前苏辰在直播的时候说付司庭是他的偶像也就罢了，追光剧本一直都有，也在目前舆论的可接受范围之内。但付司庭知道后面海边一定不会放过二人冲浪的镜头，担心苏辰这人太直接，把他的情感表现得太露骨，便借题发挥，在李昭儒吐槽他这段冒泡，让二人心里能有个警醒，注意言辞。
　　注意言辞……
　　付司庭敛了敛心神，抓住一闪而逝的灵感，坐在键盘前，一段激烈的、疯狂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
　　人生而自由，生而拥有表达的自由，那么为什么要时刻注意呢？为什么所有说出口的言语都要打好腹稿，谨小慎微到每一个字都要细心斟酌？
　　网络给予了这个世界发达的资讯，给予了人们畅所欲言的空间，给予了人们被看见的可能。
　　却剥夺了那些被看到的人，畅所欲言的自由。
　　为什么呢？
　　指尖的旋律从沉重地诉说变为不解的疑惑，以大跨度的音阶变换和逐渐跳动起的节奏表达着演奏者内心的困扰。
　　别人可以在生活中随意地出口成脏，但他们只要有一句不礼貌的话就会被口诛笔伐；
　　别人可以随意抽烟喝酒泡吧蹦迪，但他们只要被拍到，就几乎是葬送职业前途的下场。
　　为什么呢？
　　副歌将疑问的呼喊推到一个新的台阶，电钢的音质几乎无法表达演奏者的愤懑，指尖力道大得像是在砸琴。那已经不单纯是在质疑了，而是揭示这看似自由与公平外壳下的不公。演奏者有着极强的控制力，虽然弹奏在琴键上的手指是疯狂的，但这种疯狂有所保留，在音乐上没有超出电钢的承受范围，完整保留了电钢的音质，在歌曲上没有彻底陷入愤怒呐喊的怪圈，而是以理性在解剖舆论背后，人们没有看到的海底冰川。
　　有人宣称拥有在网络空间自由表达的权利，便用语言肆意剥夺他人自由表达的权利。
　　有人说他们是公众人物，他们是明星，有相应的曝光率就应该担起相应的责任。可明星不是一种职业，歌手、演员才是职业，他们不是明星，只是员工。
　　激烈的节奏缓和了下来，在起初的沉重和方才的疯狂中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旋律转入低音区，以低音的冰冷与沉静阐述着冷酷的事实。
　　自我约束言辞，是他们的社会道义，是他们在跳脱出职业本身，对社会给予的人文关怀，但这并不是义务，也不应有人将此列入公众人物的责任中。而公众人物也没必要屈从于现在的舆论环境，将一言一行的正确纳入业务能力的首条，将之奉为圭臬。
　　可社会的事实是，谨小慎微仍然是演艺圈的金科律令。
　　为什么呢？
　　最后一段的副歌回到了疯狂的旋律，但却与第一段大有不同，是一种疯狂的理性。节奏的跃动与歌声的平稳呈现出一种鲜明的冲突感。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能够成为真理。
　　在一次次“声讨”中——
　　公众人物醉酒被发现，网络攻击，道歉认错；
　　公众人物混夜店被发现，网络攻击，道歉认错；
　　公众人物骂街被发现，网络攻击，道歉认错；
　　公众人物学会了战战兢兢，一点点所谓的“黑料”都不能有，而普罗大众学会了如何要求他们，要求他们做到几乎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最好，时间长了，这边真的成为了所谓的真理。
　　付司庭歌声的平稳不是没有注入情感的毫无起伏，而是以一种上帝视角、以一种冷漠的口吻，去唱出他所看到的世界，以一种真正薄情的态度去嘲讽。
　　上帝之下皆庸人。
　　付司庭弹罢最后一个音符，手从键盘上无力地滑落，神色漠然，双眼虽然聚焦却没有半点情感，仿佛是个冰冷的人工智能。
　　半晌，付司庭才回过神来，他拿本子记下这段旋律，写下刚才想到的歌词，又不断涂涂改改，谱子上满是画乱的批注。
　　付司庭拿起手机，直播已经进入了尾声，刚才他把手机的声音关掉了，本准备打开声音，看完最后考核部分的直播，就注意到有两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简函：？？你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简函见他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
　　简函：写歌写进去了？
　　付司庭咧了咧嘴角，回复消息。
　　付司庭：对
　　简函：别人是体验派表演，你是体验派唱歌
　　简函：悠着点，伤身啊
　　付司庭：好
　　付司庭长叹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浸入式地写歌了，平时写歌都是宅在家里，先写出来歌词，再慢慢想怎么配曲，随便弹着电钢或吉他，一首歌的轮廓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出来了。
　　可能是最近压在心头的事情太多，他录节目以来写的两首歌都注入了太强的个人情感，这并不是一种好的状态。现在情绪上来了，歌写出来了，到录歌的时候未必能够有现在这样饱满的情绪，很有可能唱不出想要的效果。当然，也很有可能录歌的时候再体验一遍现在的情绪，这样更不好。
　　体验多了，有可能走不出来。
　　付司庭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企图以尼古丁驱散这种罕见的压抑心情。
　　不那么成功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