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原谅 干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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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营帐内夜火独明，在微凉的夜风中一跳一跳地明灭闪烁。
四周静极了，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我还是不放心，甚至刻意压低了呼吸，凝神听着辛砾伤病中急浅的声息，辨别着他的感觉是否痛苦。
伸手摸摸额头，微微渗出了薄汗。因为背上受伤，不能仰躺只能俯卧，不知人会不会很难受。毛巾在盆里换了湿水准备为他擦擦，却在转身的瞬间对上一双半睁着的湿润眼眸。
“你醒了？”迅速冲回人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已被辛砾一把抓住。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你在说什么？”
似乎有点不对劲，眼前的辛砾脸颊潮红，呼吸急促，虽然睁开了双眼，视线却没有焦点，明明看着我，却又像透过我看着远处。这番模样看得我心惊肉跳起来。
“辛砾？辛砾你清醒吗？知道我是谁吗？”
“主上……主上……”辛砾牢牢抓住我的手不放，嘴里的喃喃之词传到耳里不由让我浑身一僵。到这个时候，他还念念不忘他那个主上？
“主上……求你……放过他……”
什么？
“求你……”
“你说什么？他指谁？是放过我吗？”我欲凑近了听得更清楚些，却听耳边的呼吸突然加倍急促起来。
“影……少主……我，我不是故意……”
“辛砾……”
“不要走……不要走……求你……”
眼前的辛砾明显是神智不清中，完全语无伦次。怎么会这样，居然烧到说胡话了吗？
“辛砾，辛砾，你醒醒。”空着的另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脸，谁知下一刻，辛砾的双眼突然直了。
“辛砾！辛砾！”
眼前的人再无反应，头一歪，双眼再次阖上，抓着我的手也松开了。
“不！”
我的手颤抖得几乎控制不住，鼓足了勇气轻轻探到他的鼻下，有呼吸，可是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来人！来人啊－－”
想也不想的，我转着轮椅冲出营帐，惊慌失措的吼声瞬间划破了夜的宁静。
＊＊＊
清晨，不知何处传来的鸟鸣声唤醒了浅眠的我。
昨夜辛砾的伤势突然恶化，整个营寨都被我的惊呼声吵醒了。军医急急忙忙赶了来，同来的还有猫扑和他的随从等一大群人。
众人一直忙活到后半夜，在几个军医的全力抢救下，伤情总算是稳定下来了。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将其他人赶了回去，我和军医继续留下守着。
一天的劳碌奔波担惊受怕，此时我再也熬不住，也不知怎么的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此时醒来，才发现自己伏在床榻边睡了半夜，很有点腰酸背痛，正欲舒展下身子，突然发现手似乎被什么抓着。顺眼看去，原来是辛砾睡着后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我的。
轻轻叹了口气，刚欲抚上，那手却突然松开了。
？
抬眼望去，竟然正对上一双清丽的眸子。
“醒了？这次真的醒了？”
这次眼前的人眼神清明，微不可察地垫着枕头点点头。手直接抚上额头，还好，烧也退了。
“军医呢？”第一时间想找人给他复查一下，帐里居然没有其他人。
“咳，去煎药了。”辛砾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急忙倒来一杯水，轻柔的将人的头扶起喂到嘴边：“你醒很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辛砾一动不动，就着我的手轻轻张嘴喝了几口，然后一言不发地直直看着我。
“不喝了？”
放下杯子把人放平，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然后才细细地打量起伤患的脸色。
“少主，你的调查？”
刚才还一直盯着我的人在我的视线下反而转开了视线，对着营帐帆布研究起来。
“别管那些。”
“啊？”
“我现在的首要事务就是守着你，看着你，让你早日康复起来。”
某人耳根很可疑的红了，眼睛更是四处乱看就是不落在我脸上。
“少主……不必如此……我替你挡镖是应该的，是我欠你的，你不用因为自责而……”
“谁说我自责了，你不都说是应该的。”
红的耳根迅速变白，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算了，不逗他了。我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帐外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
“殿，殿下。门外有人硬要闯进来，说是要找您。”
“谁？”
报信的下小兵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地过来。
“影！”
我刚看清是谁，人已经直直扑到了我怀里，死死抓住我不松手，浑身从上到下抖得像筛子一样。
我竟然忘了白还在等我。
“对不起，临时出了点意外……”愧疚地搂住兔子，一手轻轻地拍抚着。
“我都听猫扑说了，你没受伤吧？”
“没……”
“那就好，没事就好。”白仍然后怕地微微颤抖着。
“就你一人吗？”我抬眼看去，白身后只有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猫扑，没有陆贾。
“嗯，我怕有变，把人安置在外面了。”
“孩子呢？”
“我让他先照看着。放心，那很隐蔽，很安全。”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心里记挂辛砾的伤势，揽着白再次进了帐篷。
“辛砾！你伤得如何？”
白似乎比我还关心他，看到人毫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忧心忡忡地疾步上前。
“小伤，不碍事。”辛砾看看我，又看看白，“劳你们挂心了。”
“差点要了你的命，还小伤！”我没好气地道，“听好，没有下次！要是没有你的莽撞我早就躲开了，现在我们都是平平安安的。”
“对，对不起……”辛砾低垂了眼帘嗫嚅着。
“影，辛砾也是好意，别怪他了。”
“我不是怪他。”看着辛砾那番神色，心里终究不忍，轻叹一口气，俯下身，握住他的手轻轻道，“我是担心你。”
“什……么？”
辛砾震惊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心底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脸也不可抑制地发起烧来，我含糊不清地道：“我说，你出事，我会担心。以后千万别再这么傻。”
辛砾的神色居然带了几分迷蒙和梦幻，半晌才呐呐开口：“少，少主会担心？少主的意思是……原谅我了吗？”
将交握的手掌拉在唇边轻轻一吻：“你说呢？恭喜你，你的苦肉计成功了。”
“不，我……嘶……”辛砾急急起身欲辩白什么，却因拉扯到伤口不得倒抽一口冷气趴回床上。
我急忙掀开被褥，还好，赤裸的上身缠着的纯白纱布没有殷红痕迹渗出来。
“少主，我没……”某伤病患还不老实，急急地抓着我的手。
“好了好了，我都明白，刚才逗你玩呢。你知不知道昨夜我吓坏了，别再让我操心，你有伤在身，一定要静养，别乱动。”
“……嗯。”
“刚醒，身体还很虚吧，要不再睡会，一会药熬好了我叫你。”
“嗯……少主……”
“怎么了？”
“没什么……”辛砾侧开脸，那一声轻唤里的哽咽我还是听见了，却不知怎么接口。良久，手抚上他的发顶，幽幽一声叹息。
一时间，帐内安静无声。不多时，辛砾低沉平缓的呼吸昭示着他再次沉入了梦乡。
“影……”
“嗯？”
“你真的原谅他了？”
我没说话，小心地把辛砾的手放回被子里，再次拉严被褥，细心地抚开垂落到他鼻间的发丝，以免影响他呼吸。
“我懂了……”看着我轻柔的动作，白的声音里带着丝欣慰。
微微一笑，白永远是最善解人意的。“白，你会怪我吗？”
“怎么会。我早说过了，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其他我都不在乎。”
轻轻拉过身边的人，圈住纤腰靠过去，白身上淡淡的暖香和着一室宁静温馨的气氛让我紊乱了一夜的心平和不少。
“影你整夜都守在这吧？看你脸色很不好，要不你去歇会，我会照顾他的。”
傻兔子，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肯定一直担心我也没休息好吗。
“没事，让我靠靠就好。”
只靠靠就好，只要一会儿，我知道，还有更多的事等着我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