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域齐缘》小小舞

82、惊变连连 “影？

　　“影？”

　　站在界门前，我抬头看着寽觉眼中的询问神色，我缓缓地，认真地点点头。

　　左手握紧右边白的手，右手自己滑动着轮椅，一行人坚定不移地朝着界门走去。

　　有当初从妖界到鬼界的经历，且当初从鬼界到仙界时也很平常没遇到什么变故，我并没怎么把这跨界之旅放在心上。可谁知那看起来虽雄伟但单薄洞开如同电视里的南天门的一扇门框，一脚跨入，却顿时天旋地转。

　　不，或者天旋地转都不足以形容，那完全是N个720°的叠加，耳边是如刀割的烈风刮得我睁不开眼，身体被扭曲成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只怕下一秒腰就要拧断，而那双没有知觉的腿，我甚至不敢肯定是不是还在我身上！

　　我想喊，却一开口就被烈风灌了满嘴的腥味，完全吐不出一个字，同时灌进嘴里的还有激荡的不安，白在哪，寽觉在哪，还有辛砾呢？

　　心里慌乱得如有千军万马步步踩踏而过，难道眼看历经千辛万苦就要平安回到妖界了，却在这最后的节骨眼莫名奇妙的丢了性命？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这样持续的极度扭曲，甚至扭曲了我的每一根神经，继而扭曲着我的理智，我几乎感觉不到痛，什么都再想不起来，只是怀着满心从未有过的恐慌，拼死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本能让我知道我不能昏，绝对不能，否则就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就在我惊慌不已时，腰上蓦地一暖，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圈住了我，紧接着左右胳膊也各被拉住。感觉着烈风中熟悉的体温，一瞬间，心里安定了不少，不那么惶惧了，就连耳边的风似乎都小了些。我渐渐回复的理智提醒着自己，他们还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们还在一起。

　　周身扭曲的空间终于也渐渐平复下来，待我们再次接触到坚实的土地时我浑身虚脱地瘫软在地，连擦把冷汗的力气都没有，满心有的都是劫后重生的大幸之感。

　　“原来这仙妖界门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

　　不知过了几分钟，众人都缓过气后，寽觉先开了口。

　　我向左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你早知道有危险？干嘛不告诉我！”他在想什么！明知道这么危险还陪着我冒险！对了，还有辛砾！他明明曾从仙界到妖界，肯定也知道！

　　寽觉无辜地一耸肩：“我也没走过，只是之前有所耳闻，有些好奇到底危险到何种地步。再说难道知道它凶险你就不回来了？”

　　我一时语塞。

　　是，我会坚持回来，但一定不会让他们跟随。

　　他们也是料到这点，才什么都不说吧。

　　“影，我们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右边，白激动得难以自抑地兴奋声音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右臂被他死死攀着，用劲之大几乎拽痛我，白浑身的战栗也随之传来。

　　我这才顾上抬头望望四周，熟悉的古代建筑，还有不远处对我们的突然出现惊诧不已的妖族。

　　这是……冥灵域。

　　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还来不及高兴，脑海中却在这时不期然闪过刚才最痛苦的时候腰上那一览而至的体温－－先是有人抱住了我的腰，手臂随后才被人拉住。如果拉住左手右臂的是寽觉和白，那最先抱住我的是……辛砾？

　　“影，你怎么了？回来了不高兴吗？”

　　“呃，没有。”摇摇头，把那一瞬间的心悸甩到身后，看看四人都完好无缺，正要松口气，蓦地神经再次绷紧，“啊！孩子！孩子呢？！”

　　“别急，孩子在这。”白撩起衣袍，孩子正安稳地绑缚在他的胸口。

　　我刚松口气，却又猛地悬起了心：“怎么没个动静？会不会哪伤着了？”

　　“没有，是我以防有险，请辛砾帮忙封住了他的五识，孩子好好的。”

　　“以防有险？白你也知道会有危险？”

　　白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随手修复了那架被时空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轮椅，再扶从片刻前的混乱惊惧中恢复过来的我坐下，柔荑轻轻握住我的手：“是的，我知道。仙妖界门不比你之前走过的结界，因为鬼界是轮回的中心，自然界门好过许多，而其他各界是互不往来的，界门都各有机关，不然仙界怎会只有两个仙兵看守。我们经过的是仙妖界门，而若是从妖界到仙界的妖仙界门，进入后又是一番光景。”

　　顿了顿，白脸上笑意加深，带着平和的满足：“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影，无论你想去哪，我都愿意跟着你，哪怕是刀山火海亦不畏惧。”

　　我怔然不能语。

　　目光逐渐从白身上移到一边满脸嬉笑浑不在意的寽觉身上，再移到脸色有点苍白，一如既往不发一言的辛砾身上。

　　心里渐渐漾出暖暖的感觉，一点一点，直至占满整个心房。

　　谁说我不断颠沛流离，我的身边，一直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此时此刻，就让我，姑且把那些暧昧不明都称之为爱吧。

　　＊

　　“吱－－呱－－”

　　正在我沉浸在满心感动的思绪中，一声极不和谐的难听如乌鸦嘶鸣的声音突然从天空传来。

　　仰头望去，竟真的是一只“乌鸦”，只是这个体积，也，也太庞大了些吧－－身长三米，双翅展开约有两米宽，通体乌黑，飞在离我们不足百米的高空就如一朵乌云罩顶。

　　大鸟在我们头顶盘旋了数圈，口中不断发出难听的叫声，正在我不明所以时，它突然以堪比雄鹰之姿猛然俯冲而下，目标是－－寽觉！

　　“小心！”我想也没想就一把把寽觉撞开，大鸟虽体积庞大动作却极为灵敏，立马跟着一个转弯，还是朝着寽觉冲去。

　　“没事，它是来找我的。”

　　寽觉的话让我停住了动作，傻傻地看着大鸟落在了寽觉肩膀上。

　　没错，这只长三米宽两米的鸟居然在下落的瞬间缩小到了普通乌鸦的大小，稳稳地落在了寽觉身上！

　　“暗羽，你怎么会在这？”

　　显然寽觉顾不上跟我解释太多，从他微皱的眉头不难看出这鸟的出现不是什么吉兆。

　　“吱吱－－呱－－呱吱－－呱－－”

　　在耳朵不得不继续饱受的摧残中，我看见寽觉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团。

　　大鸟终于“说”完了，寽觉低头稍稍思考了会，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歉意：“抱歉，影，我不能把你送回去了，魔界出了点事，我必须立刻回去。”

　　“很紧急吗？用不用我帮忙？”还是第一次看到寽觉这么紧张严肃的样子，看样子事情似乎不简单。没想到我们刚到妖界就遇上麻烦事，我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寽觉一愣，随即眉梢眼角再次浮现出我熟悉的笑意：“影这是在关心我？”

　　我甩他个白眼，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寽觉也不以为意，指间挑起我的发丝，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放心，我能料理好。我会很快回来的，我的殿下。”

　　发丝撩过唇角的瞬间，唇角再次感受到熟悉的温润一闪而没。

　　这么快又本性难移了！我吃多了居然会为他担心！

　　寽觉一拍黑鸟，鸟吱呱着飞起，几个盘旋后竟然变得比开始时还大了一倍！

　　干净利落地跃上鸟背，寽觉最后看了我一眼，轻轻拍拍鸟脖子，大鸟明了地冲霄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天空，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那最后的一眼，似乎饱含了无数意味。

　　我怔怔看着寽觉消失的天际，心里漫起淡淡的失落感。

　　“那就是传说中的暗羽啊。”

　　我还怔忪着突然的分离，耳边传来白的低语。

　　“你知道那鸟？”

　　白点点头：“我曾在典籍中读到过，暗羽有点类似于凤凰，虽没有神兽的高贵和高强灵力，却也极具灵性，并且也是极罕见的不生不死，不断涅槃重生的天地间灵物，最神奇的是暗羽的身体能随意改变大小，据说最大时能覆盖1／4个魔界，最小比苍蝇还不如。”

　　这不和孙悟空的金箍棒差不多，我刚觉有趣，而白的下一句话，立时让我的心揪紧了。

　　“暗羽还有个特点，即只被历代魔界之主驯养，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离开魔界之主身边。只怕这次魔界出的，不是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