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葬》空阁

3、归葬第三章 噩梦，不断

　　噩梦，不断的噩梦。
　　筱雅又一次惊醒，大口的喘息，怎么了，最近，每晚都是这样的梦境，黑暗的走道，模糊的声响，但是次次都是一半就惊醒，夜半惊魂，天天如此。
　　第一次，筱雅开始惧怕起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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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中摸索，伸手不见五指的失落感充溢胸口，潮湿的地面泛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绝望，无尽的绝望，浑浊的空气里透露出死亡的诡秘味道，筱雅茫然的轻喘，坐倒在第，泪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流，仿佛死神的镰刀架在颈间的冰冷。
　　“小雅，小雅......”尖细的嗓音无孔不入的钻入筱雅的耳朵。
　　桑筱雅茫然的抬起头，“谁，是谁？”她对着虚无的空气嘶吼，声音不住的颤抖。
　　“我是小雅啊，你看，是我啊……”突然漆黑中出现一点光亮，直直的照在女孩的脸上泛出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色彩。
　　筱雅一惊，更往后缩了一下，自己的脸居然完整的复制在这个女孩脸上，而且还在自己面前诡异的笑着，森森的，冷的让人不自觉的战栗，“你……到底是谁，说……”
　　“我是小雅啊，你是谁我就是谁。”女孩依然那样笑着，用那种尖细的音调诱惑“你不是要知道事实的真相嘛，来，跟我来。”
　　筱雅不自觉的站起来，跟着前面的光亮走动，她惊恐的想要停止，却无论怎样也控制不住身体，就像飞蛾对着火焰般，纵然知道是必死的旅途，也抑制不住，奋不顾身。
　　跳跃的光亮在女孩手中有节奏的晃动，唯一的背景音乐是筱雅走在楼道里的步伐声，“哒，哒，哒哒哒”清脆的声响不断回荡，回荡，回荡……
　　突然，前面的女孩还是唱歌，调子起的极高，加上她独特的嗓音，形成一种声嘶力竭的悲壮感，刺痛筱雅的耳膜，她挣扎着捂住耳朵，极痛苦的，但一字一句依然清晰的在耳旁回转，无法散去。
　　“追逐着天使的足迹
　　寻找天堂的入口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十四步……

　　脚步笨拙得近乎无辜
　　梦的迁徙路途
　　似乎疲惫的远
　　一米，两米，三米，四米
　　……十四米……”
　　歌唱的声音越来越浅，越来越淡，好像女孩已然随着“一步两步的歌声逐渐远去。
　　“叮“筱雅听到一声巨大的，身体前倾，然后跌进一个狭小的空间，飞速的下落……

　　霎那间，白光闪现，筱雅猛的睁开眼睛，天花板苍白的格外刺目，缓缓的坐起，靠着墙把身体蜷缩成团，筱雅感到一种无力感，彻心彻底的无力感，这是怎么了，梦真实的恐怖，甚至筱雅摸到自己满脸的泪痕，耳边还回荡着刺耳的歌声。
　　“追逐着天使的足迹，寻找天堂的入口……”
　　等一下，这歌词熟悉的让人心惊，筱雅迅速爬下床，抽出桑晓雅的手写诗集，最后一页----《梦回天堂》
　　果然，第六第七段就是梦中歌曲的歌词，绝望的嘶吼中颓废，无奈，痛苦，迷茫，困惑，是那样的让人痛彻心扉。
　　如果没记错，梦中的女孩说过：事情的真相，难道这首诗里还有什么秘密？
　　筱雅拿出一张白纸，抄下这两段文字。
　　“足迹”“一步两步……”很明显是指距离，某两个地方之间步行要走过的距离，“迁徙路途”应该也是想表达这个。“入口”似乎可以被理解成为门之类可以洞穿的东西。
　　解释不通。
　　筱雅烦躁的划去刚才的推理，重新读了下诗，很认真的逐字阅读。
　　“梦的迁徙路途”，对，“梦”，不能忽视掉那个诡异的梦存在的意义。
　　梦里貌似有被推到一个狭小的空间，那个能不能被理解成“入口”，这个符合了足迹的迁徙地点，也符合“入口”的简单定义，解释的通，但是那个是什么东西。
　　拥挤，急速下降，稀薄的空气----还有会发出“叮”的声音？
　　筱雅轻吸口气，突然意识到是电梯，设置在教学楼的箱式电梯，总是冒着超载危险工作的电梯，还有那到选定楼层后会想起提示音“叮”的电梯，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如果是电梯的话，建造久远的教育A楼是没有的，但是教育B楼，理工楼，图书馆都设置了不止一部电梯，如果要以电梯会突破口，恐怖还要推出具体位置才行。
　　筱雅深呼吸了几下，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如果到目前为止，思路准确的话，具体位置的提示应该就隐藏在诗的其他文字里。
　　“ 那纵身一跃 成就了飞翔的灵魂亲吻大地
　　仿佛看见虚弱的纸灰 拥挤的前世
　　正带着假想的悲哀数着
　　地上阴冷的光

　　记忆中的疼痛从半空飘落而下
　　孤独的身影成为了绝版
　　趴在阳台睡去的孩子
　　注定错过了这血的一页

　　阴风冷雨一直未停
　　一把把花伞
　　撑开了天堂
　　却撑不出想象

　　悲痛的文字早已把黑夜看得透彻
　　成为死亡的领唱者
　　高频度的颤音
　　震碎了黑夜中的梦想

　　飞翔的灵魂在猥亵的声响中退场
　　既然决定 就不必反复呻吟
　　生命并不独特
　　死亡也只是假象”
　　颓废的近乎变态的文字，时隰然说过，无论谁读过这篇诗稿都会坚定的认为桑晓雅是自杀的，文字里她一遍又一遍的试图是飞跃着死亡，最后她的纵身一跃只是完美的成全了《梦回天堂》，但是现在看来这似乎都只是假象，有太多东西需要在假象下生存。
　　筱雅一遍遍的看，发现不了五段诗之间任何有提及地点的词或者语句，显然只能更细微的去分析每个字，但是如果发现不了正确的解读方式，只会让思路更加混乱。
　　字，排列，隐藏，深度含义。
　　似乎这与古代的藏头露尾的诗词有几乎相同的意义。
　　“藏头露尾。”筱雅含糊的念着。
　　每段第一个字的排列是“那记阴悲飞”最后一个字是“地页象想象”完全没有意思。
　　如果是每段首句的末字，那么就是“地下停彻场”
　　“地下停车场”
　　学校唯一的一个地下停车场就在理工楼。
　　明确的地点，几乎就要接近真相了，筱雅激动的轻喘，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进包里，奔跑着冲出宿舍。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落在脖子里，冷的透心，但筱雅却完全顾及不了，开心的在学校的道路上奔跑，欢悦的，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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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隰然学长，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啊？”筱雅站在理工楼前不住喘息着给时隰然打电话。
　　“我在理工楼地下停车场，我发现西边居然还有一个电梯，理工楼是南北向的建筑，为了方便学生电梯一般都设置在南北教学区的两段，西边的电梯绝对有问题。”
　　“你已经知道了？”筱雅不敢相信的问。
　　“大致知道点，你现在到停车场最靠近教学区的出口，向西走，我在电梯那儿等你。”时隰然干脆的挂断电话。
　　今天学长的声音很认真，但是出了奇的好听。
　　“学长……”筱雅从老远就开始喊。
　　“停，小雅，从那边走过来，数一下步数。”
　　“哦，一，二，三，四……”筱雅站到电梯前面的时候清晰的报出“十四”
　　“果然，以女生步子的大小，从出口到电梯是十四步，是确切的数字，那么‘梦的迁徙路途似乎疲惫的远，一米两米，三米，四米……十四米……’里的十四米也应该是确切的数字才对。”时隰然小声的低语，声音极轻，站在身边的筱雅都没有办法全部听清。
　　“学长，你在嘟囔什么啊？”筱雅不满的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接下来怎么走啊？”
　　“坐电梯向上”时隰然很坚定的回答，语气里不带一丝的犹豫“这已经是最底层了，只能向上，诗里‘天堂的入口’也很明显是指高处，但是还不能确定具体的楼层数。”
　　“说的对。”筱雅附和道“答案肯定在诗里。”
　　“恐怕就是那个十四米。”时隰然分析“这个理工楼每层的高度在三四米之间，无论怎么都不可能被十四整除，怎么解释呢？”时隰然的声线里第一次带上那种飘忽的感觉，有种说不清的味道。
　　“十四的话，只能被二和七除啊。”筱雅俏皮的用手比出“二”和“七”两个数字。
　　“二和七……”时隰然重复了下“对了，电梯的高度正巧是两米，然后七就可以很顺利的被理解成楼层数。”
　　时隰然按下电梯的呼叫键，等待电梯从高出降下来。
　　“理工楼没有七层吧，我从正面数过。”筱雅纠正。
　　“你这么确定，不要忘记电梯里的数字是1—9的，而且环形的建筑风格可以掩盖真正的高度，比如图书馆，正面数只有6层，但是实际上连天台有八层，我们好歹要试一下嘛。”时隰然轻轻的把筱雅推进开启的电梯里，动作极温柔，然后按下7键。
　　7键的背景灯没有亮起，但是电梯门还是关上了。
　　电梯显示的数字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1 ……2……3……”数字极缓慢的往上翻。
　　筱雅缩在电梯的角落里，盯着数字不断逼近7，紧张的不住颤抖，电梯镜子里筱雅的脸白如死灰……
　　“不要怕，不是还有我在么！“时隰然揽住筱雅的肩膀，手里稍微加了一点力度，试图以此起到安抚的作用。
　　“恩”筱雅依旧不住的颤抖，语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忽然，电梯里忽明忽暗的灯光彻底的熄灭，指示楼层的数字却终于诡异的跳出“7”，极耀眼的，电梯只剩下一箱血红。
　　筱雅几乎已经扑到时隰然的身上，眼泪开始不停的流淌下来。
　　“看来至少我们的推理都是对的。”时隰然把筱雅完全的拥进怀里，口气里有一丝丝的吃惊。
　　真相似乎已经触手可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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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电梯的位置几乎看不清楼层的任何情况，漆黑的走廊，一盏悬挂的灯释放着极度昏暗的光线，不知是楼道间确实有风的关系还是环境给人的错觉，苍白的灯光似乎在不停的晃动。这是通往地狱的通道吗？光亮永远也照射不穿的黑暗，永远永远……
　　筱雅仿佛受了诱惑一般，挣开时隰然试图走出电梯，像是渴求黑暗一般，焦急的想要没入。
　　“不可以。”时隰然迅速拉住筱雅的手臂，再度把她拖进怀里。“有摄像头，在走廊的中间的位置，你现在出去马上就会被发现，我们现在应该还在它的工作范围之外。”时隰然在筱雅耳边低语，几乎要吻到她柔软的短发。
　　筱雅一个轻颤，朝着时隰然说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灯光的映衬下，一个极小的黑洞被设置着，不断的旋转，仿佛掌握一切般的君临天下。
　　“我必须过去，那或许就是真相。”筱雅仰头望进时隰然的眼睛，很认真的“我想到桑晓雅，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小雅，冷静下来，我很理解，但是现在听我说，我们必须避开摄像头才可能真正看到结果，以它现在旋转的速度，我们恐怕只有两三秒的时候可以跑到它的下面，摄像头的正下方不在它的可查范围之内。”
　　“学长。”筱雅叫的极轻柔“为什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你是学生？难道不是警方的卧底之类的？”
　　“厄，这个么，只是美国大片看多了。”时隰然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气氛终于有所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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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搏命般的飞奔，像是耗尽所有的生命能量一般，筱雅感到虚脱的晕眩感，疼痛的双腿撑不起重似千斤的身体。颓然的跪倒，不住的喘息。
　　摄像头在他们头顶旋转，按照着设定的速度，热真的执行着，但对于入侵的身影却已然视若无睹……
　　“第二档案室，想来应该是学校的秘密资料存储地。”筱雅眯着眼睛，努力地看清墙上的门牌，“很庆幸，档案室用的是密码形式，如果是指纹识别或者虹膜检测，那我们就没有任何可能进去了。”
　　“但是破除密码，并不容易啊，而且我们首先要破坏这个摄像头才有出手的机会。”时隰然指了指头顶的装置，慢条斯理的说“看来我们是要来第二次的了，今天先寻找线索，回去再慢慢推敲，但是注意下活动范围，毕竟现在还有监控。”
　　“YES ,SIR.”筱雅敬礼，也终于露出笑脸。
　　只有微弱灯光的照耀，但至少档案室还在可视范围之内，不甚崭新的门板上落有少许灰尘，显然这里是少有人涉足的禁地，原来的门锁被改装成了密码器，屏幕放出深蓝色的光泽，显示着密码输入的字样，像极了WINDOWS的密码界面。
　　但是这些都太过普通，任何一个藏有机密的地点似乎都应该长成这个样子，难道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存在？筱雅尽量让自己的心境保持平静，从头再在每个细节上逡巡。
　　“小雅，这边！”时隰然唤了一声，轻轻拽了下筱雅的手，示意让她靠过来。
　　“感谢这些对档案整理做出突出贡献的人们，他们是常龙，徐平，张余春，洪艳丽，张凌，让我们记住他们。
　　Thank for this database to make outstanding contributions to several administrators, they are Changlong Song, Xu Ping, ZHANG Yu-chun, Hou Yan-li. Zhang ling Let us remember they“
　　一段纪念资料管理工作人员的大理石牌位于靠近门板底侧的墙壁上，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筱雅哀叹自己的粗心，却也赶快从包里掏出本子记录下来。
　　“学长，你有没有注意到，最后一句英文有问题啊？”筱雅停顿了下，低着头研究。
　　“恩，如果是一般英文语句，应该写‘Let us remember them’,但是最后却是they,一个人称代词，这个句子改成‘Let us remember that they……’或许能对，但是现在这个句型明显是错的，应该也不是简单的笔误。”时隰然支着脑袋，眼睛微微的眯起。
　　“只是为了迷惑人的，上面有中文注解的，英文被注意到的概率就会降低，they在句末，一般人看到这个句子潜意识里会反应remerber them,根本不会去纠结在they上面，而且这里环境这么昏暗，正常人不会那么仔细的去看石牌。”筱雅淡定的分析，“照这个情况来说，关键就在they后面的那个被隐藏了的部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