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葬》空阁

2、归葬第二章 筱雅一直在

　　筱雅一直在思考，自己所做的事事出于什么目的，离开成杰家的时候，竟鬼使神差的又带回了那本手写的册子。
　　翻弄着本子，筱雅却不忍心去看具体的内容，那些用生命浇灌的文字。
　　成杰的字干净，棱角分明，漂亮的不像出自男孩子的手，那样的男子现在已经疯了，是逃避现实，还是逃避自我。决然的放下或离开都做不到，真正的爱情或者就是这样，虽然这样往后更是寂寞之声永无止境。
　　筱雅苦涩的笑起来，眼泪终究没有忍住，落在本子上，溅起一片涟漪。
　　《恋空的雨季》，这一页上写着这样的文字。
　　独自走在校园中，嗅着夏日里沉闷的空气味道，压抑的发慌。看着身边匆匆而过的路人，觉得自己早已与世界格格不入，无论如何加快步伐也赶不上，渐行渐远的只是模糊的背影。
　　如果这样就是生活，那么我选择逃避，选择放弃。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坚强，为什么要去隐忍，我却仍然要做，仿佛就是生命中沉淀下来不需要解释的宿命，无论多痛苦，仍然锲而不舍的去面对一张张狰狞的脸，去扯起嘴角完全不能组成微笑的弧度。
　　如果这样就是生活，那么我选择逃避，选择放弃。
　　常常有冲动跑进滂沱的雨中，让夏雨浸染全身，然后可以近似昏迷的大病一场，全然不用去顾身边的人如何喧闹，不用去管身边的事如何缠人。只是人是活在当下的，与他人产生了羁绊，就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如果这样就是生活，那么我选择逃避，选择放弃。
　　没事的时候站在高耸的观礼台上，凝视天空蓝的泛白的色调。总是想，如果我伸一伸手就能碰触到天空那会怎样，可是现实中无论怎么努力去伸手，始终也不能做到，停留着的只是发颤的双手，与心中小小的苦涩。天空终究不属于我，张开双臂做出飞翔的姿势，但是一跃而起换来的只是抛物线般的血肉模糊。
　　如果这样就是生活，那么我选择逃避，选择放弃。
　　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望着天花板，白的不真实的空白，假寐，只能假寐，空虚的耳朵无法拒绝那些高跟鞋敲打地面的清脆声响的造访。想象，想象那些同根生长的双生花，一朵迎风放肆的生长，另一朵却灰暗的枯萎，就像我从内而外的腐烂。
　　如果这样就是生活，那么我选择逃避，选择放弃。
　　颓废，糜烂，黑暗，无助。只有在空中狂乱飞舞的双手，倾尽全力般的颤抖。惊醒在午夜，冷汗全身，慢慢爬到床角，蜷缩成团，以为这样就能用冰冷温暖自己。欺骗自己，原来可以这样简单。
　　如果这样就是生活，那么我选择逃避，选择放弃。
　　常常有冲动跑进滂沱的雨中，让夏雨浸染全身，然后可以近似昏迷的大病一场，全然不用去顾身边的人如何喧闹，不用去管身边的事如何缠人。只是人是活在当下的，与他人产生了羁绊，就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如果这样就是生活，那么我选择逃避，选择放弃。
　　清醒的时候，发现屋外一夜的雨，地面斑驳的清晰。花瓣，殷红的近似血的颜色，七彩的虹光已模糊的分不清楚。轻推出门，只闻雨后青草的香味，淡淡的弥散开去，转而望天，蓝的透明。虚幻，原来可以这样真是。自己还是能骗了自己。
　　这一次不需要逃避，仅此一次。
　　略显颓废的文字里有一丝丝的小天真，茫然的在黑暗里徘徊，最终却走出去迎接七彩的天空……
　　筱雅莫名的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文章里那种味道总觉得无比熟悉，似乎早已熟悉的文字随着岁月的迁徙而淡忘，而此刻又无比清晰起来。
　　筱雅在电脑文章收藏夹里搜索，“《恋空的雨季》……”她默默的念着，点击着鼠标拉动。
　　没有，没有这个题目的文章。
　　不可能……
　　筱雅开始点开每篇文章进行查找。
　　“独自走在校园中，嗅着夏日里沉闷的空气味道，压抑的发慌。看着身边匆匆而过的路人，觉得自己早已与世界格格不入，无论如何加快步伐也赶不上，渐行渐远的只是模糊的背影。”
　　就是这一篇------《如果这就是生活》，相同的文章只是换了个题目罢了。
　　而作者是------春晓。

　　春晓，桑晓雅居然就是网络小有名气的写手春晓。
　　四年前在校跳楼自杀，曾轰动一时，关于其因何自杀，众说纷纭。
　　最受春晓支持者认同的观点是认为春晓患有抑郁症，最终走上了不归路，他们甚至搬出了大量春晓死前的诗稿散文来佐证。说从《恋空的雨季》（也就是《如果这就是生活》）开始，春晓已经在幻想如何如鸟儿般飞翔着死去，那句“天空终究不属于我，张开双臂做出飞翔的姿势，但是一跃而起换来的只是抛物线般的血肉模糊。”清醒的让人不寒而栗，然后《天空》：
　　“我已不再是自己。
　　请放我自由
　　天空即使不是家
　　至少还是归宿。” 又一次提到了飞翔，只是模糊了死的概念，让一切模糊在不言之中。到最后的《梦回天堂》：
　　那纵身一跃 成就了飞翔的灵魂亲吻大地
　　仿佛看见虚弱的纸灰 拥挤的前世
　　正带着假想的悲哀数着
　　地上阴冷的光

　　记忆中的疼痛从半空飘落而下
　　孤独的身影成为了绝版
　　趴在阳台睡去的孩子
　　注定错过了这血的一页

　　阴风冷雨一直未停
　　一把把花伞
　　撑开了天堂
　　却撑不出想象

　　悲痛的文字早已把黑夜看得透彻
　　成为死亡的领唱者
　　高频度的颤音
　　震碎了黑夜中的梦想

　　飞翔的灵魂在猥亵的声响中退场
　　既然决定 就不必反复呻吟
　　生命并不独特
　　死亡也只是假象

　　追逐着天使的足迹
　　寻找天堂的入口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十四步……

　　脚步笨拙得近乎无辜
　　梦的迁徙路途
　　似乎疲惫的远
　　一米，两米，三米，四米
　　……十四米……
　　更是给这种猜测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仿佛是用死去的姿态，耗尽生命的作品，血淋淋的剖开伤口给人看的痛楚。
　　筱雅不喜欢上网，但是依然知道春晓，那个自称孤独的孩子，喜欢说“不要欠任何人的情，因为那是人世间最难偿还的债。”，文章里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就想萦绕在微笑周围的雾气却让淡薄的微笑更迷人一样。筱雅喜欢春晓，当年喜欢到迷恋的地步，她坚定的相信春晓的死与抑郁症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觉得无论春晓的文字多么忧伤，到最后都能充满希望，就像春晓自己说的“我只是写自己的内心，但是依然希望看的人会快乐。”
　　“学长”筱雅拨了时隰然的电话“我想知道桑晓雅当年死的情况，有些东西我相信不了。”声音有些哽咽，哑哑的。
　　********************************
　　“为什么想查桑晓雅？”时隰然和筱雅站在图书馆的顶楼，任凭刺骨的风吹乱头发，似乎只有这样的温度才能让人保持清醒。
　　“因为不相信春晓会因为那样死了。”筱雅毫无焦距的盯着远方，眼神空洞。
　　“春晓？桑晓雅么？”时隰然疑惑道。
　　“恩。”
　　“那你准备从哪里查起？”时隰然掏出烟点上，但看了看筱雅最终还是掐灭了。
　　“我去收发室问过那里的老师，168信箱在成为我们班的信箱前曾经是99级中文系3班和03级外文5班的信箱，春晓是四年前死的，又和成杰是情侣，成杰是00级的学生，两个人年级应该差不多，所以她应该事99级中文三班的学生，从这查起应该可以吧。”筱雅分析道“我想知道学校对这件事的调查结果和处理办法。”
　　“你想查学校的资料？小雅，没有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天真么？”时隰然轻笑。
　　“天真么，可能吧，就当自己天真吧，最后一次这样的任性看看，但是真的想想的确不现实啊，就当我随口说说吧！”筱雅的苦笑停留在嘴角，浓浓的晕染不开。
　　“诶诶，不要这样嘛，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不习惯啊，感觉怪怪的。”时隰然轻轻的拍筱雅的肩膀，调侃道“会帮你啦，我会尽量想办法。”
　　“谢谢。”筱雅回过头道谢，唇边一抹淡然的笑容，眼神依旧空洞。
　　*********************************
　　“苏芮，要调查几年前的学生档案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吧，黑色玛利亚，著名的黑客小姐。”时隰然笑着给筱雅介绍。
　　苏芮，笑容温柔的女孩子，极漂亮，似落入凡间的仙子，让筱雅又想接近的冲动，但是苏芮一直那样浅浅的笑，反而让人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最后筱雅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她。
　　“隰然，我都不干这种事很多年了，亏你还记得。”苏芮的声音有独特的韵味，甜腻里又沙沙的感觉，有点像周迅的嗓音。
　　“怎么能忘呢，当年你可是神话啊。好了，我们要查四年前跳楼自杀的女孩……”时隰然把简单的情况告诉苏芮，然后放手让苏芮去做。
　　苏芮的手在键盘上跳跃舞动，娴熟无比。
　　黑色玛利亚，曾经多次帮助警方的秘密人物，居然是一身素白的苏芮……
　　*****************************
　　“隰然，我查过了，学校档案里根本没有桑晓雅的资料。”苏芮揉了揉眼睛，回过头来向时隰然说。
　　“怎么可能没有？”筱雅惊道。“难道不是99级的么？”
　　“我查了近十年所有的资料都没有啊。”苏芮回驳。
　　怎么可能，明明存在过的人就这样被生生的从档案里挖去，留下一片空洞的白色。
　　桑晓雅是存在过，还是已然被遗忘，或者是有意的被忽略……
　　筱雅皱眉，一阵头疼……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