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系统画漫画》Libartify

6、六

　　回到家之后，白非第一件跟家人说清的就是有关未来连载的事。
　　虽然白非的父母一直对小女儿持放养态度，也很支持女儿这么快就走上职业道路，但经过一番谈判，白非仍然不能过早辍学，至少要念完初中（但白非本人无所谓，表示除非必要，否则会读到大学）。一方面由于学校能给予的成长中正确三观的塑造非常关键，一方面同龄人之间的交往也能够避免白非产生性格问题。
　　第二件事就有关所谓助手。
　　鉴于系统将在未来长期（永远）充当白非的重要副手，而且系统的触手怪特性让其效率比正常人类快很多倍，白非就不可能一直隐瞒这位友人的存在。她向父母简单介绍了一下小黑（系统化名），但魔改了系统的身份及两人认识的经过。在白非口中，小黑是她在考上少年班之后参观校园时遇见的朋友，两人聊天后一拍即合，也正是小黑带白非走上漫画道路，两人平时主要用聊天软件交流。因为家人并不太清楚正常漫画助手的作画速度，也很相信白非，这个话题被一带而过。
　　跟家人把一切说开后，白非终于可以投入新连载的构思和创作了。在半年内，她必须要交出至少10话的name才能保住自己的签约身份。不过出乎系统意料，接下来一段时间白非除了日常练习作画外没有做出一格分镜，每天一钻进工作室就开始看书。推理小说、尸|体图鉴、百科全书、漫画设定集、历史书籍，涉猎相当广泛，而且由于本身阅读速度很快，一周就读完了不少。系统略作思考，也想明白对方是在为新作补充知识储备。
　　直到开学日这天白非直接走进考场，系统才突然意识到一些问题。
　　虽然要成为漫画家，但教科书也不至于一眼不看吧？！
　　系统已经预料到即将到来的惨痛结局，虽然小白本人不上心，家人也不再关注，但自己作为小白最重要的系统，一定要提醒小白摆正心态才对！
　　看着白非面色平静地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系统犹犹豫豫地想说什么。
　　‘怎么了？’白非注意到脑中系统的异状。
　　【你还在上学，以后考试前还是看点书吧。】系统如老母亲一般苦口婆心地提醒。
　　白非没想到对方在想这个，一时间觉得有点好笑：‘不用替我担心，这就是一次摸底考，题目出的都很偏门，大部分都是之前少年班入学考就学过的内容，不具备实际参考价值。以后的正经考试我都会复习。’
　　系统稍微松了口气，心里拐带未成年的罪恶感消退了不少，暗暗决定出分后一定要鼓励白非继续振作，争取下次取得好成绩，学习和漫画都不能放下。
　　直到教室前贴上成绩榜的那天，系统看着排在第三位的某个名字，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小白。是我想错了。
　　你是神。
　　白非平静地看了眼成绩，显然心中早有预料：‘都是几个月前学过的东西，我又不至于现在就忘记。’
　　但能排在第三让她略微惊讶了一下：‘我没想到他们记忆力这么差。’
　　系统决定忽视神人神语，因此在白非数学课上到一半就打开某本警探回忆录时，它也只是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对方。
　　神不需要怀疑，只需要respect。
　　白非确实心里有数，只在课程没有意义的时候才一心二用。她深感时间紧迫，争分夺秒恨不得把整个书柜都塞进脑子里，虽然她的阅读量已经不知道比同龄人高了多少。至于作画一类，她很少在学校里尝试，因为那样会吸引很多好奇的目光，白非不喜欢成为群体注意力的焦点。
　　但某个不确定因素的出现还是给白非平静的校园生活造成了一些轻微的影响。
　　她之前的短篇《红》，在本周发行的《漫想秀》上刊登了。
　　虽然名字写的是【黑次方】，但12岁的年纪还是在读者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比较知名的漫画论坛上已经出现了有关她的帖子，主题叫【看看人家的12岁！】，附一张杂志的照片。楼里大多数是吹的和酸的，当然也不乏偶尔一两个叫嚣着“我上我也行”的不知名货色。
　　之前阮欣曾经打过电话来问接不接受适度营销的事，但白非本人不愿意，东方娱乐也不是拉皮条搞运营推偶像的公司，就放弃了用作者本身做文章。因此自来水没能掀起什么波澜，没过多久就慢慢平息了，网络上也很少再出现有关白非的帖子。不过假如白非真的开启了连载，大概也能得到不少关注和流量。
　　白非和系统都不清楚虚拟世界中的风波，但有关《红》的讨论还是间接传到了白非的耳朵里。
　　午休时，她正在教室里读书，忽然听到旁边两个女生似乎在小声地讨论本期《漫想秀》，不禁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们一眼。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生似乎注意到了白非投来的视线，对她微笑了一下，凑过来轻轻说：“你也看漫画吗？”
　　白非没想起来对方叫什么，随意点了下头，就想将注意力再次转回书页上。但短发女生继续跟她搭话，还把压在课本下的杂志露给她看：“这是我买到的新杂志，要看看吗？”
　　白非客气地拒绝：“不用了。”连样刊她都有一本。
　　“可是这本里面刊登了一个新人画的短篇，跟我们一样只有12岁哦！非常厉害！”白非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吹了会自己，冷酷地以“嗯”终结了对话。
　　她还有点奇怪对方为什么找自己搭话，心里觉得这个同学太过热情。但系统却渐渐琢磨过来，提醒说：【会不会其实你人气挺高的？】
　　果然，经过（系统的）观察，白非平时虽然很少说话，也从不参加班级活动，但在同学里的人气莫名其妙的高。大概由于她长得冷淡漂亮，一直在读课外书成绩却好的出奇，性格也高冷（自闭）。这种人设在中二病初中生里似乎挺吃得开。
　　对此白非有点头疼，但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回家后在工作室里通过画稿重拳出击。但很快，第二个麻烦就来了。
　　学校要组织秋季运动会，由于少年班人少，几乎每一个人都要身负多个项目。
　　众所周知，让一个废宅动起来，间接等于让她死。
　　白非捏着项目报名表，脑中快速进行了一串无比复杂的计算，最后把报名表递还给体育委员：“什么运动没人参加，就把我补过去。”
　　毕竟田忌赛马也是要有操作空间的，来三条劣马就不用比了。
　　但白非看着对方惊奇敬畏的眼神，感觉对方和自己的脑回路似乎不在一条线上，就解释了一句：“其实我不太擅长运动。”
　　体育委员这次才明白过来，失望地叹了口气，就蹦跶着去找其他人了。白非懒得再管，把手中的《东方十大悬案》翻到下一页。
　　放学后，她自己坐地铁回到家里，手里始终拿着那本书。刚一打开门，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白非在和东方娱乐签约后，父母就给她买了一款手机用作日常联系，价格一千出头，配置不高，主要打打电话，电子通讯之类的软件勉强也能用。白非掏出电话，是阮欣打来的：“请问什么事？”
　　“黑老师，出麻烦了！”
　　“请详细说清楚。”白非面色平静地说，一边把书包放到工作室的沙发上。
　　“你不是和我说过新作是侦探做主角的悬疑推理类型吗？刚才我恰好听到隔壁编辑在打电话，青松也要画这个！”
　　白非若有所思地坐到椅子上：“你的意思是，你们部里只能允许一部该类型的作品刊登吗？”
　　“对！”对面声音很小，大概正在某个角落里传达敌情，“而且你看过青松之前的短篇吗？他参加比赛所用的题材就是推理！”
　　“我看见了，就排在第三篇。”白非回忆了一下，那是一篇以集体作案为题材的作品，起承转都做的很好，就是篇幅所限展开的有些不足，“他就是那个一等奖得主？”
　　“对。但跟你不一样的是，他只负责作画部分，原作是另一个人提供的。负责剧情的老师是几年前就出道了的知名悬疑小说家郝青柏，青松跟他关系很近。假如你要继续这个题材的话，必须要战胜这两人才行。”阮欣的语气莫名有点紧张兮兮。
　　白非攥了一下关节，声音平淡地说：“我不会放弃这个已经选定好的主题。”
　　对面轻轻叹了口气，但似乎早有预料，很快就恢复过来对白非说：“我知道你轻易不会放弃，但这不是你坚不坚持的问题。这次对撞并不公平，即使你们同时交上name，甚至你画的更多一些，部里也不会单纯因为你的分镜比他们强——假设——而选择你。这个结果其实是由信赖度决定的。”
　　白非慢慢皱起了眉，对面仍然在逻辑清晰地解释：“因为部里更相信一个有着几年经验的成年人，而不会选择一个青涩的初中生，尤其是推理题材。除非你能用时间来证明你确实能做到长期连载不间断，而且灵感不枯竭，否则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选择你。可问题是我们现在连用时间证明的机会都可能没有了。”
　　“也许事情会有转机。”白非知道阮欣说的有道理，可是她暂时不打算放弃。假如连撞都不敢对撞，还谈什么时代最强？即使这次失败了，她也比对方更年轻，有的是时间重新来过，只不过可能麻烦了点。
　　系统在脑中“呜呜呜”，似乎非常感动。
　　阮欣本想劝解白非，对话却慢慢演变成了“看看谁的头更铁”。她觉得这个势头不妙，又对莽夫型画家无可奈何，嘱咐了几句就挂断电话，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站到镜子前面整理一番着装。突然，阮欣用余光看见身边同样整理着装的同事，似乎正是负责青松的那位编辑，不由身体一僵。
　　正当她还抱着对方可能没听到的侥幸想法时，那位编辑笑着转过头来：“原来黑老师也要画推理题材吗？”
　　完了，黑老师。
　　似乎仗还没打，消息已经从忠臣这透出去了……
　　虽然白非对编辑部的暗潮涌动一无所觉，但目前阶段对她来说最大的麻烦——秋运会，还是如时召开了。

　　我紧赶慢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