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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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市中心广场的烟火大会是从几年前开始，每年元旦都会出现的保留项目，其内容并不像名字一样单调。事实上，这是建业集团冠名举办的一档现场节目，类似于露天演唱会，每年都会请来一些二三线的明星助兴。都市的霓虹灯配合着夜幕里绽开的烟火和漫天繁星，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每年不知有多少情侣在舞台下一吻定情。也因此每到这一天周围的夜市都变得非常热闹，直到大概12点钟人群才慢慢散去。
白非下意识就想拒绝，她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脑海里的系统劝住她：【放松一天吧小白，到有趣的地方也许会激发出不得了的灵感。】
白非迟疑了一下，系统的话她多半还是听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的计划安排，确实都已经超额完成了，可是去看露天晚会……她一想到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就有些头皮发麻。
毫无疑问，白非是喜静派。
“我们不用挤到前排，站在后面远远看一两眼就行。”彭舒舒似乎看出对方的犹豫，诱惑道，“接着咱们可以去转夜市，没准能淘到好玩的东西。”
白非心中的天平再次向一侧倾斜，而在此时系统又说：【附近有大型市场，我们可以先去买些食材！】
“好。”白非立刻开口答应。
彭舒舒抿着嘴唇微笑了一下，露出两个酒窝说：“那我们五点在学校东门集合，然后一起坐地铁过去。到八点去逛夜市，九点之前就各回各家。”他们的学校离市中心广场很近，坐地铁只有两站地。
白非点头，但又突然考虑到安全问题：“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嗯……”彭舒舒也懵了一下。她从很小就开始一个人到各种地方撒野，还没考虑过携带家属的可能性，“那要不再带上家长……”
她有点蔫，短发都贴起头皮。带家长的话大概率最终还是会计划泡汤，而且有大人在场真的好没意思！
【没关系，小白。我罩着你们俩，没事的！】系统元气满满地告诉白非。白非思考了一会后，最终说：“算了，就我们两个。我五点前会到东门。”
彭舒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就笑呵呵地离开了，走路的时候还一跳一跳，背景仿佛都飘着小花。白非看了眼对方的背影，就低头收拾起书包，回家准备尽快把明天的指标完成，好在第二天晚上赴约。
元旦这天早上白非又起了个大早，然后就直接一头扎进工作室。家人们已经习惯了在房间里整天看不到白非。白余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坐到饭桌前，没看到妹妹的身影，忍不住自我感叹了一句：“唉，堕落的当代大学生啊……”
不同的是今天大哥白佳同样在家。辛苦了大半年搞定一笔大生意后，白佳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个假。他一边给馒头里涂上蓝莓果酱，一边好奇地问：“小非最近在做什么？”
然后就立刻被笑容与有荣焉般的父亲强行高倍率科普一波。憋了很久的白知数乐呵呵地说道着白非最近的成绩，话语最末还来了一句：“我白家的孩子有出息啊。”
白非早慧，快速从业余走进职业，短短几个月练习后展现出的水平还比大部分漫画家高，没错。可你不能割裂着看问题，假如从另一个角度考虑，是谁培养出一个神童，还给了她展示才华的充分空间呢？
是我白知数哒！
一边喝粥的母亲陈回雁咳了咳，淡淡说：“小非小时候的美术班，是我给报的。”
扮白脸的时候不见你，抢功劳的时候你来了？
白佳听着听着，颇感惊奇，忍不住看向紧闭的工作室门。在他心里，比他足足小了二十岁的三妹还是个发育不完全的小女孩，似乎永远都在牙牙着学走路。但现在白佳突然从家人口中得知对方在自己缺席的半年里已经骤然变得如此优秀，一时间不真实感更胜过骄傲感。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而心中陡然燃起一股强烈的念头，想在午饭时亲眼看看小妹变成了什么样子。他是早上刚到的家，白非那时已经进工作室了，全家都不想打扰她。
白佳默默地坐到沙发上看起财经新闻，看完后觉得有点无聊，打开常年没人用的电视看起肥皂剧。工作狂太久，一闲下来竟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直到中午十二点午饭做完，白余才过去慢悠悠地招呼白非吃饭。过了一会，白非从工作室里出来，到卫生间洗去手上的铅灰，坐到桌边。
白佳就坐在她的对面，好奇地观察对方。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重新见到白非，平心而论并没有感到多大变化（个子也没长），依旧是惜字如金、略显冷淡，看到他后也只是叫了句“大哥”之后就专心在食物上，从头到尾没有参与饭桌上的任何话题。
白佳和白非的感情并不算深厚，从小到大他们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几乎不超过两位数。白佳上大学和实习都不在本地，接手了公司后更是除了被迫休假极少回家。所幸他还未成家，不然大概率会彻底从白家的宅子里搬出去，和白非见面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他心里想和对方说几句话，但一开口又一句都吐不出来，毕竟他们已经整整几年没有好好地对话过了。白非并不知道对方的心声，在饭后默默把碗筷收拾起来洗好，就又重新憋回了工作室。
白佳暗暗懊恼，经过一番充分的内心戏后，决定一定要在晚上和小妹好好谈心，交流一波感情。但大约两点钟的时候，白非就走到门口开始换鞋，身上已经穿好了出门的便装。
“……小非，你要出门？”白佳忍不住问。
父母正在午睡，白余回了自己的房间。此时客厅里只有他和白非。白非已经换好了鞋子，抬起头看他一眼，一边套上羽绒服一边点了点头。
“要去干什么？”白佳走向白非，在对方不远处站定，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后面的就没那么困难了，“大哥可以陪你一起。”
“有同学叫我晚上去市中心广场玩，我会在九点前回来。具体行程会给爸妈发短信。”白非平静地说，摁好羽绒服上最后一颗排扣。她的外套很长，下摆裹住了半条小腿，仿佛整个人都被埋在黑色的羽绒里，衬的小脸白皙干净：“我们说好了两个人去，不太方便。”
白非虽然不太擅长人际交往，却绝不是那种情商低爆表的白痴，否则也无法画出打动人心的漫画。事实上她通常能大概感知到别人的情感态度，大部分情况下只是懒得去管。
白佳没想到对方会像个小大人似的拒绝自己，不禁失笑，回过神后又觉得有些遗憾，但最终没说什么：“嗯，好好去玩，注意安全。”
白非已经把钥匙放进了口袋里，就在她要开门的时候，白非犹豫了一下，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对方。
“大哥，谢谢你。”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生涩的微笑，“……晚上可以麻烦你来接我吗？”
白佳推了下眼镜，终于真正笑起来，白家人一贯的笑眼微微弯起：“好，你给我发短信。”
白非推门离开，轻声说了句“再见”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白佳站在门口，看到对方的背影某刻突然与记忆里重合，顷刻间仿佛陌生人般的不习惯终于土崩瓦解。
在记忆的深处里，他曾经在某个假期去美术班接过对方。白非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听到声音慢慢地转过头，阴影中的眼睛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高光。
那一刻的白非更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木偶，或者说是尊该被顶礼膜拜的神像，整个人没有半点灵气与人气。旁边的老师一直向白佳夸她，称她是“不世出的天才”“未来的比加索”，而白非站在一旁，冷淡也安静的出奇。
白佳不太懂艺术，他只是觉得白非的灵魂……正被拘束在躯壳的深处哭泣。
真想不到当时那个有些危险的小女孩现在会成为漫画家啊。白佳微笑，感觉有些挫败。在没有自己的地方，小妹成长的这么快吗？
白非并不知道远处白佳的心声，她在系统的指引下前去学校附近的集市，和小黑进行了一波疯狂的食材采购。系统跑到没人的地方偷偷传输回去，一切完成后，白非回到学校东门，看了眼手表，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她安静地看向天空，呼出的水汽凝结为白雾，下一秒肩膀突然被轻轻一拍。白非反射性地后撤，看向身旁。而她的另一侧，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刚好是一起到的！”彭舒舒带着粉色兔子样的耳罩，笑嘻嘻地向带着毛线手套的手哈气，“真巧！”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