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盗文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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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高考完后的假期对于莘莘学子们来说是十分漫长且放松的。在七月中旬左右查看到自己的成绩后，往往都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填好志愿，父母和孩子开始在一起展望和规划好上了大学之后的美好生活。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白雨家就是个充满着“竞技”精神的典型。
“白雨，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啦，爸妈是不会害你的呀！就读这个学校怎么啦？以后出来工作爸妈还可以帮你找人安排，多好的呀！离家里也近的呀。”
“妈，我不要。我不想待在我们这个城市，你看你和我爸都在这个城市待了几十年了。你们不嫌腻，我都嫌腻了。”
“沪市怎么啦？这么好的环境，爸妈都是这里土生土长，啊几十年待在这里都是给侬这个小赤佬积攒人脉的呀。你还不珍惜，气死特了！”
“我......反正不要，就算你之前背着我改了我的志愿，我也不会去读的。先告诉你们啊，我现在都18岁了，你们不要再安排我了，喏，录取通知书在这儿，你们爱谁谁去，我反正不去，谢谢侬。”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哎哟，老白，侬也不管管侬小宁，怎么能这样对妈妈说话的呀？”
这是今年八月份，白雨和白母的第n次争执，其围绕的中心就是上个月白雨在拿到高考成绩且填好了自己满意的志愿后，白母悄悄篡改了志愿，并使得白雨被当地的一所他自己并不喜欢的学校给录取的事。
“嘭”
白雨把自己房间的门给重重关上，结束了自己和白母今日份的争吵。
未开灯的房间，瞳孔在渐渐地放大，房间里唯一能感受到的光亮便是窗外临街的昏黄路灯，偶尔还能够听到一楼陈阿姨对于今早菜市场鱼价以及隔壁二楼苏北阿伯生活细节的高端评价。白雨横躺在自己的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临床窗户外泛着Z家嘴霓虹灯光的天空。
“为什么今晚又没有月亮？我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月亮了。”
白雨看着窗外暗暗地想。他其实对于白母篡改志愿一事是很生气的，不过事情已然发生，好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去更改，因此现在和白母的争执也只是想抒发自己内心的不悦。因为从小到大，白母的确因为自己的强势性格，已经安排了白雨很多次的选择，小时候的白雨就一直期待着18岁的到来，因为当时的他一度认为18岁这个标志着法定成年的时刻到来后，自己就可以决定自己的选择了，可惜这个想法着实幼稚了。白母始终都是会为了白雨好，就算不惜全盘费劲精力地设计和规划白雨的未来一样。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白雨今晚不知怎么地，似乎特别介意自己去想象下个月入读那所学校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他不想这样一辈子听由白母的摆布去做这些他不喜欢甚至抗拒的选择。突然他没来由地在嘴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这时候，有另外一个学校的通知书来录取我的话，别说那种技术专修学校了，L翔我都愿意去啊。只要能够逃离我妈的控制，我觉得我都可以用挖掘机来炒菜。”
正好这句话被白雨房间的床头婆婆听见了。这个床头婆婆是打从白雨小时候起，就一直在床边守护着白雨，生怕小白雨熟睡时翻身跌落床底，可以算是白雨的守护神。此时的床头婆婆听闻白雨这一句嘟囔，把白雨从小当做兰花惜的她更是心疼到不行，迫不及待想为这个孩子做点啥。可是她只是个小小的地仙，不像其他大仙一般拥有改变事物发展的神通，因此也十分着急。不过好在她突然想到了前几天本府城隍处还有一份东鸾馆的入学文书因无法找到得缘者，故闲置在本区福德正神那里并代为保管。因此她灵机一动，想到去找福德正神帮忙把入学文书偷偷给放到白雨，好让白雨能够进入到东鸾馆学习仙法，顺便躲避白母以后的精神安排。
想到这里，床头婆婆抱着试试的心态从白雨房间往下轻跳一遁，便来到了本区的一座城隍庙前，因为在下界近代以后，曾发生过一场“灭神”运动，很多神明的庙宇被捣毁，尤其是像福德正神的这种看似矮小不起眼，实则遍布广泛的庙宇是首当其冲被拿来“开刀”的，因此这也导致了很多福德正神被迫转移到当地宫观和城隍庙接受香火的现况。这也是东鸾馆建立的另一个重要的缘由。来到了城隍庙前的床头婆婆，看到鬼差林立，阴阳司公坐镇殿中，一黑一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起伏，严肃且平静地记录着今日这座城市每一个人是非善恶，这是以后任一凡人逝去，在转而投胎前断定是否奖惩的重要凭据。她抚着胸口暗自庆幸道：“看来今天陈城隍不在。”
说罢，她又悄悄探出头往正殿的方向看了看，只见得在正殿右方的偏殿屋檐下坐着一个醉意正酣的老头，他矮小的身材、眉目里充满着传统文化里老者的慈祥与和蔼，一看就知道他便是人们所熟知的土地公、也唤作福德正神。
因城隍庙内有结界，床头婆婆此类的地仙必须在福德正神的带领下才能进入，因此前来祈求福德正神帮忙的她，立马手中掐诀、合上双眼向此刻正在庙中享受美酒的福德正神送以千里传音：
“土地爷公，小仙乃是本区松江白氏府上的床头婆婆，因不忍看其府上公子受后天摆布，故前来请求土地爷帮忙，望土地爷公能引小仙进山门之内，将此事一一道来。”
此话语毕，床头婆婆就垂手站在了庙外山门前，焦急等着庙中福德正神的回应。
不一会儿，就见一矮小老者手持一根与其等身高的木杖步履蹒跚地走到城隍庙的山门石槛前站定，床头婆婆一眼看出这便是刚才抱着葫芦饮着酒的土地爷公。只见他带着醉意把右手杵着的木杖往地上轻轻地顿了顿，霎时山门前就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白色荧光，随后又似丝绸一般逐渐往两侧散了开来，床头婆婆明白这是土地爷公示意进山门述请求，故也急冲冲地跨进了门槛，进入到了庙内。
她先是远远对着正殿里的众鬼差还有阴阳司公鞠躬作揖，以表恭敬，尽管他们并未看见。随后平身转头对着土地爷公行了万福礼并道：
“土地爷公，小仙今夜贸然前来，恐扰土地爷公和众上仙的清修，望您老见谅。”
土地爷公也稍显迟钝地向床头婆婆回了个礼。
“如若老朽未猜错，你是前来询问老朽手里那入学文书的事吧？不急，进里说来。请。”
床头婆婆的脸色顿时一惊，不过还未等她回复过来，也只能跟着福德正神的身后进入到了右偏殿内。
这座城隍庙的右偏殿是专祀福德正神的，只见这老者执仗走到殿门前，又杵着木杖往地上顿了顿，立马殿内就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客堂。慢慢走到屋内靠墙的罗汉床前坐了下来，又示意一二小道童领着站在门口的床头婆婆进来落座客位，不一会儿随后便奉上了盖碗茶水。待床头婆婆轻啜一口清茶后，福德正神又继续慢慢说道：
“你不用担心，前来打听老朽我这入学文书的人还不止你一个哟，这不前天同区杭县余氏府上的床头婆婆也来向我询问此事，不过老朽见她府上的那娃娃天性叛逆，不似我教门徒，故找些理由打发了去吧。呵呵。”
福德正神盘腿坐上罗汉床，半倚着凭几轻声笑着，床头婆婆因为自古求人露难色，所以稍显尴尬地随之附和着道“是”。
“土地爷公，只是小仙真的需要那一纸文书，您瞧现在这天也快接近初七入学了，这一纸文书原本的得缘者更是无处找寻，倒不如匀给我府内公子白氏名雨，好为我这老婆子的守护成全做个圆满。”
“好婆子啊，哈哈哈哈。老朽敬佩你为府上公子的这一番作为，老朽也着实在功过簿上查了下白哥，是个口齿伶俐、古灵精怪的娃，老朽甚是喜欢。不过这文书......”
福德正神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稍显忧虑地继续道：
“不过这文书老朽我是断不能给你啊，你想啊，这文书本就是个无主的，陈老爷是知道此事才交于老朽处的，并让老朽代为保管。这突然间文书的得缘者又找到了，你不觉得奇怪吗？连众鬼差找了几日都未曾得见的得缘者怎么可能突然间被我找到呢？此事不妥，不妥！”
这坚定的语气配上慈祥和蔼的面容，连床头婆婆都觉得这不像是日常以好说话而备受爱戴的土地爷公能说出来的话。不过，事已至此，床头婆婆作为比土地爷公还小几级的地仙，自然是不敢对此事再过于多说，于是便从客座上起身，对着罗汉床上的福德正神行了个礼准备退下。
就在床头婆婆颔首行礼的时候，眼神向来厉害的她发现有一封黄皮纸包裹红蜡纸条封口的信封正隐隐约约地显露在福德正神凭几旁的方枕下，只见那能见着光的红蜡纸条上写着“东鸾”二字，故此床头婆婆断定这便是蜀地秦岭东鸾仙馆的入学文书。想着白雨自从得知白母篡改志愿，使得自己被同市那所大学录取后每天的那种失望和无助，床头婆婆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于是心一狠有了盗取入学文书的想法。其实她比谁都清楚盗取文书的后果，连上方天界的仙盗窃文书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更何况她这一小地仙，估计被拉去幽冥界魂飞魄散都不够，不过想着自己那从小看着长大的白哥能够去东鸾馆得道位列仙班，从此过得自在，她决定还是不计成本地豁出去了。于是起身又对福德正神再行一跪拜大礼，福德正神心想这一礼估计是给自己问安倒也不在意，只是轻声道了句：“你我皆为花甲，故无须行礼大礼，退下吧。以后这事儿也就别问了。去吧去吧。”
说罢，又把右手抬起到额前，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床头婆婆很心领神会，她知道自己可以退下了，不过在退下前得将那一纸文书从那方枕悄无声息地变到自己的身上。于是她估计装作自己起身吃力的样子，在地上半跪地歇了会儿，就在此时，床头婆婆低着头默念咒语，左手放到胸前掐诀。就在福德正神以为她需要他座下俩小道童的搀扶下才能起身的时候，床头婆婆突然间感觉到自己交领长衫的胸口前多了一个长条纸质的信封式物体，她断定是文书到手了，于是慢慢起身，这时候俩小道童也走到了身前，在他们的搀扶下，床头婆婆假意装作行动不便的样子拜别了福德正神，离开了城隍庙。
转眼间，床头婆婆来到了白雨的床前，白雨除了长相稍显秀气以外，其他根本一点都不符合这个人的长相，尤其是睡相。只见床头婆婆轻轻地走过去，就像一个奶奶在夜晚悄悄来到自己小孙儿的床前给他盖被子一样给白雨整理了被他踢翻的被子，并给他重新盖上。随后又掏出自己胸口前的那一纸文书，由于刚才在庙里恐出变故，所以没来及确认这文书是否为东鸾馆的那一封，不过眼下在床头婆婆手里呈现的的的确确就是来自东鸾馆的入学文书，可能有点不可置信自己居然盗取文书成功的她又把这一纸文书就着窗边的摇曳进来路灯灯光确认了一下。
“对了，就是这个，老身虽然为人时读过的书不多，不过好在自己夫家教了我一些，对待这些个大字儿我还是熟的。白哥，这次老身总算能够帮到你了。”
床头婆婆兴奋地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自豪。随后把这一纸文书悄悄地塞进了白雨的枕头下面，因为没有见过文昌帝君，所以床头婆婆只得随便照着想象中的帝君模样去变化出了一个身高五尺、头戴折上翼善冠、身着正红彩绣衮龙圆领袍、腰系金玉麒麟纹革带、脚蹬缂丝缀珠翘头履的男神仙出来。虽然看起来这显然有些许下界年画上对于各路神仙衣着的夸张画风，不过时间紧迫，床头婆婆也未曾想到这么多，一转身便遁入了白雨的梦中，装作帝君给白雨托梦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盗文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