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精神病人的对话》写的一手烂文

2、与他的第一次对话 他嗤笑

　　他嗤笑一声：“这世界有什么好谈的。明明霸权主义已经根深蒂固，却偏偏要欲盖弥彰地以一大堆繁文缛节和假惺惺的公平与文明来掩饰它的腐朽与罪恶；明明人性本恶，却非要用多年的所谓的教育来强制填补它的漏洞，企图伪造一个大同社会来麻痹人们。”
　　“利益是所有亲情、爱情、友情的前提，无可撼动。”
　　他不给我任何质疑或震惊的机会，径自解释道：
　　“父母之爱，是为了得到对等的爱来满足自身的空虚，他们没有选择你作为孩子，你的出生和他们给予的爱都是随机的，仅仅是因为你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喝着母亲的乳液罢了；情人之爱，一半是□□。这也是为什么同性恋的性生活不合俗礼却仍然不可或缺；朋友之谊，常常也充满猜忌与算计，在利益的网里勾心斗角，让人觉得冷冰冰的，像掉进地窖。”
　　他戏剧化地落了一滴眼泪。
　　当时没看懂那滴生于灰色，终结于苍白的眼泪，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与我相处时，唯一一次脆弱的真情流露。当时我只是震惊于一个二十岁的少年，竟有着如此愤世嫉俗的偏激想法。
　　毫无疑问他是夸大了说的：渴望得到关注、对自己与众不同的虚荣心是青年人最大的特征。但既然他想以全然的偏激来震慑我，那我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那你也要否认父母对你的爱吗？”我冷冷地说，“根据你父亲所述，把你送到精神病院更合适，何必来我这烧钱？”
　　他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语言却很克制：“自己的儿子去了精神病院，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你非要把自己锁起来，专往偏激的地方钻，我也没办法。”我面无表情地说，心里有点窝火。我从来没有对病人如此“出言不逊”，但对于他，莫名失了控。大概是被他撞见了地上的猩红，刺激了我心底隐秘的快感。
　　“崔医生，别生气嘛。”他又开始以那双薄雾灰蒙的眼睛考量似的盯着我，口里是调笑之辞，面上却半分没有嬉笑，隐约露出疯子的影子。然后他又开始炯炯有神地看我的西装外套上精美的雕花纽扣。
　　还剩一个小时。
　　我默不作声地数着时间，盘算着在他家人来接他前该怎样打发掉这些令人尴尬又苦恼的时间。
　　盯着纽扣看了二十几分钟后，他突兀地道:“我叫邵阳。阳光的阳。”
　　“是挺阳光的。”我有些刻薄地回应。心里却在怀疑他父亲言语的真实性--除了世界观很萎靡消极外，他本应有的奇怪行为却没有发生。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锋利反光的剪刀欺身而上！
　　我惊恐地被他按在扶手椅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眼见这把剪刀狰狞地靠近我的左胸--它恶狠狠地张开那张咄咄逼人的嘴，一开一闭，伴随一声清晰的“咔嚓”，我的西装纽扣掉在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
　　他随意地夹着那枚纽扣，放进了他的口袋，然后心满意足地朝我笑了一下，轻快地道：“谢谢你的见面礼。”
　　我浑身冰冷。
　　“另外，忘了告诉你，我喜欢你--”他恶趣味地拖长了音调，“恐惧的样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吗？”
　　“咣啷”一声，剪刀与木地板碰撞。
　　再抬头，他只留下一个微显慵懒的背影。

　　其实我本可以拒绝他父母要求的后续治疗，但我的医德不允许我像第一次那样自私浅薄。尽管这次的谈话我处于下风，几乎可以说是受尽威胁和耻辱，我依然要重拾信心去在伦理和心理上战胜他。他的巧舌如簧、疯子般的病态心理是他的刃与盾，而我的文明、善良、正义（尽管在我看来也很可笑）也会为我一战。毕竟，我也曾是个精神病患者。
　　严重的抑郁症以及时常的暴躁终于使我人格分裂了。今年年初，我的情绪稳定后，希望去帮助更多陷入泥淖的不幸者，避免他们最终像我一样以屠杀动物为乐。
　　至今我都留有将猫狗分尸的习惯。血腥与残忍何尝不是人生一大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