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记忆》三点水1028

5、芍微 眼睛里闪着

　　衣灵儿与子音演了一出戏，为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刻。
　　“芍微，我想，你应该是救不了他了”衣灵儿挽手变出了一个白色琉璃瓶，将瓶中水撒在了周围的土地上。顿时，土地燃起了紫色的火焰，花草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像是正在接受酷刑的犯人般的痛苦惨叫。
　　“你居然？！郭郎！不！”一直沉浸在自己与情郎对话的芍微，这次反应过来，她慌乱的跑向园中一株不起眼的杜鹃花树，杜鹃花树也如同其他花木一样，似乎在痛苦的挣扎抖动，芍微一脸恐惧害怕，立马划破自己手腕，将自己鲜血滴在杜鹃花树上，花树立刻将血液吸收，甚至那株杜鹃花树伸出一个细枝条直接穿破芍微的手腕大肆吸血。
　　衣灵儿见状，挥手用簪子一把斩断正在疯狂吸血的枝条，杜鹃花树被斩断一根枝条，随即又生出数根枝条冲向芍微。芍微也是极力爬向花树，想继续为之供血。
　　衣灵儿冷哼一声，向芍微扔出一方丝帕，丝帕在芍微身边化成一个结界，吸血的枝条一碰就焚烧成灰。
　　杜鹃花树未得供血，变得狂躁，树枝开始鞭击周围的一切。
　　衣灵儿将自己和石椅设在了一个防御结界里，然后一脸云淡风轻的依靠在石椅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药仙谷人不习伤人术法，但是防御术法却是世间一流，衣灵儿贪生怕死，自然将防御术法修的最好，甚至连子音都难破衣灵儿的防御结界，换而言之，六界之内能破衣灵儿的所设的防御结界的没有几人，何况是一个小魔头和一个堕仙。这也是子音同意和衣灵儿演戏，放衣灵儿独自一人的原因。
　　“衣灵儿！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放我出去！我的郭郎，我的郭郎需要我呀！你放我出去！…郭郎你冷静一点，不要伤了这些，这些都是为你复生的精魄啊，你毁了他们，我又该如何救你啊，郭郎！”芍微起先还拼命敲击着结界，试图施法脱离结界，后来力量越来越弱，只能凄厉哭喊。
　　待到整个园子里花草树木，包括屋舍都被毁于一旦，杜鹃花树也开始有逐渐枯萎之状后，衣灵儿起身，这回，她缓步走到芍微身边。
　　此时的芍微发髻披散，脸色苍白发青，一双细长勾人的美目红肿不堪，原本绿色衣裙，已经被鲜血大半染成玄色。
　　芍微见衣灵儿走近，满脸都是怨恨：“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接近我，故意让我进你梦境，梦境里那个不通术法，体质柔弱，纵叛亲离的你全是假象，甚至那个人死而复生的方法也是假的吧……可是，可是怎么可能，我的探梦术连那位都……又怎么可能在你身上失效？！”
　　芍微说完，不禁自己心里一寒，眼前一脸淡然的这个绝色女子，衣灵儿从头到尾都知道她真实身份，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知道她是利用红烛间接害死那只兰花精的人，可能还知道更多她不敢联想的事情，可是三个月来，衣灵儿与她相处不落丝毫破绽，她曾多次施法暗中折磨，衣灵儿倍受痛苦的模样又不像是假装。
　　如果单是想为侍女报仇，在找到她的同时就可以杀了她，可是为什么要等到现在，现在衣灵儿又想干什么？芍微越细想越觉得心里慌张，以至于身子竟有点发抖起来。
　　突然，一个类似男人的低吼声在园中响起，似乎有一根针穿过芍微混沌的大脑，“郭郎！”芍微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撑起身子疯狂的敲打着结界边缘。
　　衣灵儿转头瞄了一眼背后的慢慢枯萎的杜鹃花树。
　　“要显原身了？你可别为难自己，芍微为了让你不再受鬼界追捕，而利用职位之便，在鬼界释放恶鬼入凡世，造成凡世动乱。也乘着这段混乱时间，以自身仙骨精血为你造了这么一个花树妖的身子，芍微以妖气掩盖你的鬼气真的聪明。要不是刚刚我用烈火液灼烧，芍微跑去护住你，我也是一直不知道这满院子的精怪魂魄哪个才是你。如果现在你显原身，那你骗芍微为你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说呢？恶老鬼。”衣灵儿只瞄了一眼，就不想再看那株怪异丑陋的花树，转头说的很是不屑。
　　忽而又与芍微惊异的目光对上，略带有些女孩调皮狡黠的笑意，“芍微仙子，不好意思，你的这位郭郎，真的太不出名了，多方打探，猜也就是个魔界混混，实在不知道他叫什么？你看，他生前无作为，死后倒是做了那么多混蛋事，叫他一声恶老鬼不为过吧？”
　　芍微却没有精力回复衣灵儿的调笑，现在她眼中只有她的郭郎，看着越来越枯萎的杜鹃花树，芍微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才能救他。
　　“衣灵儿，不，小山主，一切的恶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我逆天道，捕杀六界生灵，将他们的精魄精魂化成园中花草土壤，供郭郎吸食。你的两名侍女也是因为我，我魂飞魄散都是报应，但是郭郎命不该绝，他没有做错什么，我求你，求求你。”芍微跪地磕头声响彻整个园子，衣灵儿皱眉。
　　“小山主，不需要你费神，我只求你打开结界，让我在陪陪郭郎，求你了！”芍微双手本就献血琳琳，如今磕头又磕的脸上血迹斑斑，神界尊贵的幽冥仙子，在衣灵儿的六界人物册里，也是衣灵儿多看几眼的人物。
　　神界名为六界之首，虽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但是规矩甚多，神界之人在衣灵儿看来都是些无聊迂腐之人，反倒是这个幽冥仙子芍微，是神界千年才诞生的仙胎，本可以领个闲差事，受凡世供奉，做个标准的自在逍遥仙。可芍微却在自己三百岁成人礼上，请愿去鬼界做引渡人，一时神界哗然。
　　六界生灵皆有一死，这是天地之数。而鬼界是六界生灵身死之后需要经过的世界，生灵死后由鬼界之人引领，有的可以轮回，有的会被压在鬼牢受尽折磨，有的也会在鬼界被彻底消散。
　　传闻，鬼界之人都是各界犯下大错但有悔过之心的人，他们被迫或者自愿投身鬼界做亡者引渡人。漫长岁月不能无法与外界接触，只与死灵打交道。鬼界之人大多也会被亡者之气影响，忘记时间、忘记说话、忘记自己，最后变成只听指令的工具。
　　当年，那个虽年少，但却坦荡自信的芍微立在神殿上，单膝跪地，以响亮清脆却坚定的声音对天君请愿：“虽有犯大错者，既有悔过之心，该用实际行动为天下苍生蒙福祉，以此才能验证其是否真心悔过，罔若就以此投入鬼界，一是对悔过之人不公，二是对苍生不公，芍微生为仙胎，愿以己入鬼界，换的悔过之人们一次补过机会，请天君成全！”
　　……
　　时过境迁，转眼七百年过去了，当年眼睛里闪着光的神界少女，如今满身血污的跪在衣灵儿面前，眼中尽是悲凉。
　　“芍微，你让我放你出去，无非就是想让他吸食你的精血，以你的命换的他一时的不死，你应该知道，如今，他是你无论如何都救不了的。”衣灵儿挪步到了一侧，不愿看芍微，更不想看到那株恶心的杜鹃花树。
　　就在这时，一直暗压压的院子，突然蹦进来一丝阳光，整个院子上空的黑色结界出现龟裂，随后结界破裂，洒下的明媚阳光中，一个黑发白衣的冷峻男子从天而降。
　　“子音，你这次有点慢啊”衣灵儿被突然的阳光刺了眼，闭着眼睛对着空中喊着，语气里的已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