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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怨林往事 在两人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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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落下悬崖的一瞬间,陈钰腰间已经没有了紧束感,此时陈钰早已将腰间黑鞭抛在脑后,愣愣的抬头看薛烬,只见那羽毛扇睫毛下的眼瞳依旧毫无波澜。
不过几个呼吸间,两人刚落地,陈钰就立马离开了薛烬身边,看着薛烬胸口被他揪皱的衣领,捂着伤口微微低头示意,说:“抱歉,薛前辈,连累你了。”
薛烬点了点头,不说话也不看他,径自向走去,陈钰也跟了上去,腰间的伤越来越严重,陈钰失血过多,脚步颤颤巍巍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刮倒,薛烬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窘迫,于是往前走的步子也慢了些。
陈钰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阴森可怖,周围都是枯败的树枝,紫色的雾气弥漫在整片树林中,浓烈的怨气围绕着陈钰,脚踩在地上发出枯草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异常响亮。
此时薛烬打破了沉默,问陈钰:“刚才发生了什么?”简言意骇。
陈钰:“…”一往的惜字如金,陈钰心想着。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陈钰老老实实的将刚才的事情都告知了薛烬,薛烬听完也不做表达,陈钰只得接着说:“看着情形,这里应该是怨林,这怕是苏小柔早就部好的后招。”
薛烬:“嗯,不错。”
薛烬在说完这三个字后就不再说话了,两人就在这荒凉的树林中前进着,陈钰看这怨林之中的树几乎都是桃树,立马让陈钰想起了与曦桃在洞中的奇遇,难道这之中有什么联系吗?
陈钰暗自打算着,如果将这件事说出来,可能奇遇不保,但若是不说,难道两人就这样毫无线索的在这里打转吗?
思虑再三,陈钰还是决定将此事说出来,从身后拿出一个画卷,叫住了薛烬,将那奇遇也一并说了出来。
薛烬此时终于看了一眼陈钰,问道:“你为何要带上此画”
陈钰回答:“顺应感觉,就带上了。”
薛烬缓缓展开了这幅画,画上的女子风华绝代,似乎也没有引起薛烬的兴趣,草草看了一眼就还给了陈钰。
陈钰收起了画,刚想开口问薛烬接下来该怎么办,怨林忽然就挂起一阵风,感觉手中的画卷一阵潮湿,只见那画卷居然渗出了滴滴血液,陈钰吸了口气,将画卷展开,薛烬还未来得及阻止,那画卷就已经展开了,只见那画卷上的女子被血色尽染,血液顺流而下,滴在了枯黄的草地上,陈钰和薛烬周身的雾气一时间大增,将两人团团围住。
“你居然…还敢来…”
陈钰听见了一句幽怨的女声,可这分明不是苏小柔的声音,陈钰抬头四处贯彻着,此时树林仿佛有紫色烟雾飘动,仿佛女子层层纱裙一般。
还未见其人,就听见一句:“我要你陪我,一,起,死!”突然一个魅影冲向了陈钰。
薛烬:“放肆。”反应极快的薛烬立马出手,那熊熊的火焰直扑那个魅影,那人仿佛被灼烧了一般叫了一声,猛地往后退去。
此时魅影站定,离两人有些远,陈钰终于看清了那魅影是一位女子,不是人,也不是魔,那是一缕魂魄。
她居然和那画作上的女子模样极为相似,但是眼角和嘴角的血让她看起来有些恐怖,她杏眼圆睁,浑身散发着怨气,有些凄凉地说:“好情郎,你居然还带着人来灭我…真可笑啊…”
陈钰见她怨气大于煞气,于是试探的对她说:“姑娘,你认识在下吗?”
此时女鬼听他这么说,脸上的凄凉神色一变,恨恨地说:“你化成灰我都不会忘记!”说完这句话,她单手捂住胸口,眉头拧的死紧,像是伤心极了,再次抬头,眼神决绝,大喊着说:“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说完她就流着血泪将手一挥,四周突然卷起了漫天紫色的花瓣,花瓣迅速将她包裹,接着她就变成了一团黑紫色的鬼火,向陈钰扑了过去。
那鬼火太快,陈钰根本避不开,眼前突然闪过一抹白色,薛烬赫然挡在了陈钰的身前,此时薛烬看那身躯轻晃了一下,胸口散发出阵阵紫烟,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陈钰不自觉地喊着:“薛前辈…”没想到,又被薛烬救了一次,而且还是他以身向代,薛烬似乎是没有受到重创,没有回头地说着:“无碍。”
可那声音分明暗哑了一分,陈钰哪里听不出,这分明就是受伤了。
陈钰整个人都慌乱了,急忙把薛烬一把抓住,绕到前面去检查薛烬被鬼火灼烧的地方,那胸口漆黑一片,混着血的颜色看的陈钰双眼发红。
此时女鬼不依不饶大喊一声:“纳命来!”
而陈钰扶着薛烬,根本没有余力去应付女鬼的下一次攻击,薛烬抬手揪住了陈钰的衣服,想将他甩出去,但是胸口一阵闷痛,手上力气不够,没能拉动,眼看着女鬼的利爪即将就要触碰到陈钰!陈钰身上居然泛起了白色的光,陈钰此时慢慢的变得模糊,在就化作了一位儒雅公子的模样,此时的陈钰还有意识,但是身体却被夺走了。
那个儒雅公子面向女鬼,一把握住她的手,轻声呼唤着:“小桃?”他双眼含情,用力的握住女鬼的利爪,再次说:“小桃,看看我。”
那女鬼眼中怨气不减,还带了一丝嘲讽,说:“你终于肯承认你认识我了?”
儒雅公子眼中含笑说:“是我,我来接你了。”
女鬼一把将手从他手中抽走,厉声地说:“好一个心狠手辣的炼药师,连我死了都不肯放过我?”
此时儒雅公子眼中悔意弥漫,温柔地说:“小桃…这些年你误会我了。”
女鬼冷笑一声,说:“你亲手调配的毒酒,那苦味,我至今都没能忘记。”
公子不言,将那浸血的画卷展开,递向了女鬼,说:“如若不信,那就亲眼看看我为你所作的肖像,若你看完还是不信,再杀我也不迟!”
只见那画卷一展开,就将陈钰和薛烬的意识也一并吸入了画中。
此时,陈钰眼前是一片烁烁桃林,十里桃花漫漫,粉嫩的桃花瓣随风飘舞,好似仙境一般,陈钰眼前一片淡淡的桃红抹过,那裙秀衣摆就像是蝴蝶一般舞动,陈钰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曼妙的女子在林中翩翩起舞。
“小桃,你愿意随我一起出桃林吗?”是儒雅公子温和的嗓音,陈钰的意识附在他身上,看眼前那女子两颊闪过绯红,她眉头一皱,说:“可…我是一个妖…”她声音脆嫩清澈,就如被手指敲响的水晶杯盏一样。
儒雅公子一笑,说:“你无需忌惮他人的眼光。”
桃花妖抿唇一笑,那一笑就如鲜嫩花苞绽放一般,让人怦然心动,她笑盈盈地说:“公子…我还想喝你亲手调配的桃花酿。”
儒雅公子将手中折扇一合,起身走向桃花妖的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不知在下的桃花酿,是否能赢得桃花姑娘的芳心呢?”
桃花妖此时羞红了双颊,也不做答,将那娇艳欲滴的脸深深的埋进了儒雅公子的胸膛,
两人在漫天的桃花中依偎着互诉情衷。
此时画面一转,原来在不远处,一直有两个人躲在树后观察着。
只见一个神色轻浮的男子小声说:“唷,清岳这小子可以的啊,居然用美男计?”另一名男子在后面笑着说:“你说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小人一个,平时在师父面前装的人模狗样的,却是个既骗财又骗色的衣冠禽兽!”
那轻浮男子眼睛一眯,说:“有这等好事还不告诉我们,怕是想独自占了那千年女妖的好处啊。”
另一人附和眼中闪着阴险的光说:“师兄,我这里有一药物名为百草枯,只要一滴,就能使植物瞬间枯萎,听他们说什么好酒,咱们给他加点料,若是有用,我们就一起制住清岳,把那好处抢来,如果女妖不惧此物,那倒霉的…也就只有这小子!”
轻浮男子眼中贪婪之光一闪,说:“师弟此计实乃一箭双雕!那小子平时自视甚高,实则功力也不怎么样,除了他,师父就能对我们另眼相看,不会再受冷眼了。”
此时画面已经慢慢消失在你们四人眼前,被附身的陈钰已经愤怒的无以复加,那两人简直就是败类,渣滓!
那桃花妖此时也呆呆地愣在了那里,她想起了那日喝完毒酒之后清岳眼中的震惊和恐惧,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她只盯着清岳,静静地看着。
心中只剩下怨恨的她,完全忽视了那些打斗声和清岳悲恸愤怒的喊叫,随后她就完全的失去了意识。
此时清岳开口问:“小桃,当日你没杀我,可是为了让我苟活,进而折磨我?”
小桃如梦初醒,清亮的双眼直直看着清岳,小声地说:“喝下毒酒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清岳垂下了眼帘,牙关紧咬了一下,说:“那两个畜生见你倒下,就立马对我发难,那时我心境大乱,立马就着了他们的道,就在命悬一线时,你…”说到此时清岳停了下了,双眼紧闭,流下了一滴泪,咽下喉头的苦楚,继续开口:“你的妖灵自身体飞出,将那两人重伤…然后消失了…你没有伤害我,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消失了…!”
小桃此时打断了他:“阿岳,我误会你了,那时我只以为你背叛了我…”清岳走了过去,抬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将拇指封在她的唇上,说:“你到最后都在保护我…我后悔万分,早知今日,当初就该陪你常驻在这片桃林,任谁也看不到,也怪我没用,没能发现那两人的…”
小桃的小手抚上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小声说:“别说了阿岳…”
清岳苦涩一笑,反手握住她说:“我必须说,再不说,便没机会了。我趁机将他二人斩杀,为你报仇雪恨后,我就请师父寻你的妖灵,可我找不到你,师父说你不愿见我。后来听说源林有女鬼作祟,我立马就想到了你,去守了整整一月之余,你还是不愿见我。心灰意冷的我在你死去的那片桃林自裁了,之后我就弥留在这源林,日盼夜盼能见你一面,可我找了百年,始终不能寻到你。于是我将我所有的灵力幻化成了迷阵,将仅存的灵力存储在了为你画的肖像上,我与这位小公子有缘,便借了他的身,希望能以他为媒介,让你现身…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
小桃听完了清岳的自白,泪不止地往下淌,清岳轻柔地拂去她的泪,轻声说:“小桃,你可愿随我一起离开这里?”
小桃喃喃地说:“阿岳…”此时桃花妖解除了怨念,瞬间变得如从前那般清丽可人,她终于控制不住,如小喜鹊一般跳进了陈钰的怀里,此时陈钰还被清岳附着身,小桃眉头一皱,随即松开了陈钰,对陈钰说:“小妖多谢两位公子,能使我们团聚,小妖愿意将珍藏多年的法宝赠予公子,这法宝能保神灵不灭,还请公子万万不要嫌弃。”
话罢,她嫩手一翻,捏了一个决,手中就出现了一朵透明的桃花,那花闪着粉粉的光,很是好看。
清岳也说:“在下也没什么好东西,那本万青经也是我第二珍贵的宝物,希望公子能善用。”话毕清岳就脱离了陈钰的身体。
两魂依偎在一起,清岳笑着说:“两位,以后无缘再见,保重!”小桃姑娘将那桃花挥向了陈钰,陈钰刚好接住,两人就慢慢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看着他二人能团聚,陈钰心中很是开心,与此同时,怨林中枯萎的桃树忽然慢慢碎裂掉落在地上,鲜嫩的绿芽迅速从土里钻出来,就在不到五个呼吸之间,就形成了一旁花海,这片花海就像是为桃花妖带来了祝福一般快速蔓延开来。
陈钰感叹了一下美景,眼神就马上开始搜寻起薛烬,只见薛烬略带暖意的侧脸,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眼角微微弯了弯,就像那爬上千山雪的暖阳一样,融化了陈钰的心。
只是一个恍惚,薛烬就侧过头,那冰冷的眼神和语气依旧没变,说:“如今怨林便不复存在,你做了一件好事。”
陈钰脸上微红,笑了笑,突然想起一人,说:“苏小柔!她趁乱跑了!”
薛烬说:“我会告知宗门的。”陈钰听完神情松懈了一下,随即又皱了眉说:“薛前辈,你受的伤…”
薛烬不再看他说:“小伤而已。”陈钰跟上,张开还想说些什么,薛烬又说:“此地再无屏障,先回去。”
此时陈钰只好作罢,心中也颇为担心曦桃和顾遥,于是两人快步向洞府寻去。
二人迅速赶回了洞府,只见洞府外围了很多人,众人神色都有些焦急,你遥遥就听见了议论声。
“不知道薛师兄怎么样了,照我说,掉下去那些弟子都是自身气运不足,薛师兄没必要下去救的。”
“就是啊,若是让甲字天才折在里面就太可惜了。”曦桃双眼一翻,冷冷说:“有力气在这里说风凉话,怎么不见你们去救你们的薛师兄?”
“你!”一声怒喝,陈钰见被曦桃嘲讽的那个修士眉间带着怒气,立马向前连窜几步大喊:“曦桃,你师兄我大难不死,回来了!”
曦桃闻言立马转头,两眼发光,笑着说:“师兄!你没事吧!”陈钰长呼了口气说:“我没事,薛前辈…”还没等陈钰说完,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将陈钰围了个结实,众人七嘴八舌的问着薛烬是否安好,仿佛一个个都与薛烬交情匪浅,曦桃看着这些人,眼中闪着轻蔑。
此时薛烬慢慢从后面走来,说:“我没事,此次意外是我玉灵宗的疏忽,另百炼门弟子苏小柔入魔,杀害林玉娇与另外一名女子,其罪当诛,此时交予玉灵宗解决,即刻清点人数回宗。”
这下众人都老老实实不再多嘴,陈钰在人群中寻找着顾遥,担心他的安慰,他个子高大,陈钰一眼就看见了,此时顾遥也担忧地看着陈钰,眼中还有一些愧疚。
“顾兄!”陈钰开心地叫着向他走去,顾遥看他无事,松了口气也叫着:“陈兄!”顾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那洞塌陷了,找不到你我只好出来看看。”
陈钰爽朗地笑笑,说:“顾兄有所不知,我被后来赶到的薛前辈救了,那魔女将我扯到了怨林,唉,其中故事太过…”
陈钰见顾遥脸色一变,兴许是被怨林惊到了,顾遥果然问道:“什么!?你们居然从那处出来了!?”
陈钰叹了口气说:“唉,是啊。”
陈钰见薛烬已经带领着各弟子上路了,就对顾遥说:“顾兄,此事我们路上边走边说。”
顾遥哈哈一笑,说:“好,真是奇事。”两人便肩并肩的上路了,此时曦桃在一旁眉头一皱,似乎颇为不满,跟在陈钰身后。
陈钰和顾遥一路有说有笑,将在怨林发生的事情慢慢说完,也走到了之前的怨林。此时的怨林已经不复之前的模样,众人皆被这里的花海所震撼,陈钰和顾遥路上所讲的大家都听在耳里,当然,陈钰隐去了获得宝物的事情。
众人都在感叹,人心险恶,大多都在为那对命运多舛的小桃和清岳道一声可惜,然而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也有人觉得他们活该。
一个修士不为所动的说:“我看他们是自作自受,人妖结合本是天理难容,合该有此一劫。”
此时一位女修说:“哼,死者为大,在此处嚼舌根也不怕遭报应。”
那女修旁边的一位女子站出来说:“好了好了,事情都已成定居,何必为了这点事情伤了和气。”
还好有人出来打了圆场,两人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气氛变得极为尴尬,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老老实实继续赶路。
转眼便回到了玉灵宗,玉灵宗的大师兄云青筱已经在山门外等候着众人了,温和一笑,说:“相信此番历练,各位都收获匪浅,我玉灵宗即将举办宗门考核,若有意入我玉灵宗者,可以前来大显身手。”
玉灵宗每年的六月,就是招收新弟子的时候,据说考核极为苛刻,但是这已经让不少的少年人心中憧憬了。
陈钰对顾遥行了个礼说:“此番多谢有顾兄扶照,待到六月,你我一起来玉灵宗参加考核如何?”
顾遥拍拍陈钰的肩说:“陈兄,我才要多谢你在洞中救我,多的话不说了,不见不散!”
陈钰目送着顾遥下了玉灵宗,对曦桃说:“师弟,咱们也回宗吧。”
这一路上曦桃也不说话,似乎是在生气,曦桃阴阳怪气地说:“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嘛。”
陈钰笑笑,抬手捏了年曦桃的脸说:“哎呀,师弟这是吃醋了?”
曦桃一下拍掉陈钰的手,说:“切,我在没吃醋,快回去吧,别让师傅盼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