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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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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乱时历13年,五月。
西州城南方的掖城,天降大雪,百姓受灾,致使当地庄稼颗粒无收,流民聚起而作乱,一路烧杀抢掠。掖城刺史闻善道上书请求朝廷支援钱粮,以安抚流民,并痛陈马明和无爱民之心,只想以杀人镇压,与土匪无异。 守将马明和深知闻善道之兄闻善业已被端木雷罢黜,除三皇子之外朝中并无依靠,而自己又属大皇子一系,此时将是除掉闻善道之良机,于是同时上书,请求朝廷应允派兵镇压,以达到以儆效尤之效,并指斥闻善道假借慈悲爱民之名,行贪污钱粮之实,并有意使流民之乱做大,使朝廷难以处理,以为其兄闻善业报仇。
端木雷收到闻善道、马明和的上书,深感此事不好处理,一不小心将落得天下百姓的痛骂。于是召集端木云、端木雨共同商议。
见端木云、端木雨共同走进紫云殿,端木雷有意打压二人所代表的文官集团、武将集团之间的争斗,于是将闻善道、马明和的上书向二人面前一扔。
“你们手底下的官员,什么时候能让朕省心。这种时候了,不齐心应对灾祸,反倒把官司打到朕这来了。不像话!”
端木云并不知道其中过程,赶忙捡起二人的奏章,分与端木雨匆匆浏览。
这边,端木雨已然了解事情经过,其实闻善道之行为,他早已知晓,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端木云眼见端木雨看过之后,跪在一旁,并未发声,觉得此时自己再不说话,即将陷于被动。
“父皇,请息怒,儿臣以为,掖城之灾祸、流民之暴乱已是事实,而闻善道与马明和所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儿臣以为应当派出得力之人前去赈灾,并查明事情真相后,对闻、马二人作出处理。”
“父皇,儿臣以为,大哥所言极是,儿臣请奏,由大哥前往,必能全权处理好此事。”
“嗯,你二人所言有一定道理。只是,云儿暂不能前往,凉州关那边,张成彪今日密报,哈森又要出兵扰我国土,云儿还要带兵出征。此事嘛,你二人觉得朝中可有合适人选?”
“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可派御史张清前往,此人性情耿直,必能秉公处理此案。”端木雨举荐张清,其实是希望借此机会除掉马明和,换上自己信任的人。
“父皇,张清此人,素有秉直之名,但并未担任过一州一地的主官,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此时派他前去,无法起到安抚灾民的作用,儿臣以为,礼部主事屈慎微可担此之任。”端木云岂能不知端木雨的心思,他手中并无可举荐的文官,而此事并不适合派武官前往。思来想去,屈慎微无门无派,独立于他和端木雨之外,如若他去,还有一线转机。
“屈慎微,屈慎微?”端木雷搜索自己熟识的官员,只是一个主事,他已实在记不起,“此人经历如何?能否胜任这件差事。”
“回父皇,屈慎微乃是未央国时期西州城卓前县县令,为官多年,又素来有正名,未尝有任何闪失,儿臣认为,此事屈慎微可往。”
“雨儿,你的意见如何?”端木雷在想刚才端木雨推荐的张清被端木云驳回了,此番端木云推荐的人选,自然也要问过端木雨,才能在二人中间寻找平衡。
“父皇,大哥所言极是,儿臣无不同意见。”端木云一说出屈慎微的名字,端木雨就在细细思索此人,这些年端木雨已将朝中官员有关经历、背景烂熟于胸。但他无论如何没想到端木云会推荐屈慎微,只是此时不好再去辩驳人选,怕会让父皇认为自己气量狭小,于是端木雨也值得点头同意,过后再做打算。
“好,那就让屈慎微去吧,告诉他一定要处理好此事,不可节外生枝。”端木雷叮嘱道。
“是。”端木云、端木雨二人齐齐应答,而后退出紫云殿。
“大哥,这屈慎微是何来历?”长廊下,端木雨决定试探试探端木云。
“以前卓前县的县令,刚才说与父皇听时,你不也在场。”
“在啊,只是为何是他?大哥和我说个实话,我倒是觉得张清不错。”
“张清嘛,是不错,但是能查案,却办不了事,不合适;这个屈慎微经验丰富,又清清白白,这样的人才合适嘛。”端木云故意将“清清白白”四个字说的重一些,好让端木雨明白其中的意思。
“清清白白,哈哈,大哥说的有道理,我先回府了。”端木雨岂能不懂端木云的意思,但是他也将清清白白重复了一遍,好让端木云也懂自己的意思。
屈慎微虽已被排挤出主流圈子,变成了官员中的边缘人,但是对闻、马之争也有所耳闻,听得皇上准备派自己去处理此事,真是又喜又怕,喜的是如若此行处理妥当,即可重新得到皇上认可,仕途前景当是一片光明;怕的是如若处理不好,将会得罪两位皇子,以后能否保住性命都很难说。但是思来想去,也不能不接这个差事,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圣谕向掖城出发。
十二
事情已过半月,消息不断从掖城传来。屈慎微此行也算卓有成效,一到掖城首先开仓赈济、安抚流民,其次派兵打击乱民首领,对一般从众责不计邢责,这一打一拉,乱象逐渐好转,百姓纷纷夸赞朝廷派下来一个好官。
只是这闻善道与马明和之争,屈慎微看在眼里,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城中乱象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咎于二人明争暗斗导致贻误时机、处置不力。但屈慎微也知道两人背后都有依靠,所以才肆无忌惮,归根结底这是端木云与端木雨的争斗,而他在朝中两头都靠不上,夹在中间,着实棘手。
六月初一,屈慎微还在为如何写闻、马之争的奏请而犯愁。忽然,手底下的师爷来报。
“大人,今日一早,我等带来的官差在街上巡逻,发现一名女子,鬼鬼祟祟,甚是可疑,于是便带回府衙审问。这一问不要紧,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什么秘密?一个流民怎么会掌握惊天秘密?”屈慎微疑惑的问道。
“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据这女子讲,她名叫香冬,原是未央国时期的一个宫中侍女。未时历405年时,当时我朝皇帝端木陛下还是西州将军,那一年未央国皇帝姜承运到西州巡行,年底大皇子姜承运即出生了。”
“这我都知道,那时我还是卓前县县令,很多迎驾事宜我也参与了。”
“大人,这其中细节,听来让人甚敢惊奇,您且听我慢慢道来。那女子香冬随行而来,与其他侍女一同伺候姜承运的起居。 姜承运那个人,大人也知道,性情乖张、贪恋女色。端木陛下敬献了多名女子,以求姜承运满意。其中一名女子在侍寝后,被安排至韦皇后,当时还是韦夫人近旁做丫鬟,此女后被发现怀有姜承运的孩子,但当时国运衰微,即将分裂,韦皇后适时也怀有身孕,出于怜悯之心,未将其送至宫中。至年底时,此女子与韦皇后均至临盆,而其中惊奇在于女子顺利产子,而韦皇后所产之子则出生不久即夭亡。”师爷低声在屈慎微面前复述自己所听的奇事。
“你的意思是,大皇子是前朝皇帝姜承运与一女子所生?韦皇后并无子嗣留存人间?”屈慎微还没有从如此惊爆的事件中缓过神来,他疑惑的问着师爷。
“大人聪慧,就是如此。”这个时候,师爷还不忘拍马屁。
“此事可有其他证人或证据,再说那冬香只是姜承运身边的侍女,韦皇后那边的事她是如何得知的?”屈慎微稍微冷静后问到。
“大人,此事我也已经问过这名女子。据她所述,这冬香也是后来得知此事的。未央国被李氏篡国后,此女子流离失所,辗转来到西州城附近,寻找一远房亲戚。而这名女子的远方亲戚原为韦皇后府中婢女,名唤冬雪,当年曾参与换皇子一事,后年岁渐大,不适合留在府中,得到一笔遣散费后回乡嫁人。去年冬雪在家中抱病而亡,冬香一直在近旁侍候,冬雪死前就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冬香。冬香则流离辗转来到掖城,至今日被我府衙差役所获。”
“其中可有证据?此等大事,断不可全听一民间女子所言。”屈慎微深知此事关系紧要,一不小心自己就将性命难保。
“据冬香转述冬雪临终之言,大皇子出生之时,腰间有一近似于星型胎记。”
“嗯”屈慎微在思考,该如何处理此事,“你得知此事时,都谁在场?”
“大人,小人也深知此事之重要,这个冬香说到一半之时,我已将所有衙役全部支开,目前只有我知道此事,而且我已派人严加看管,以防旁生祸端。”
“好,处理得很及时。依你看,此事应当如何办理,才能保全你我二人?”屈慎微对师爷的作法很满意,只是他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处理此事。
“大人,小人在来的路上已进行了细细思踱。目前,办法有三条。一是将此事上报皇上,请陛下圣裁,但是如果这么办了,我们的路也就堵死了,到时大皇子和韦皇后必定治我们于死地,而陛下将作何反应,我们无从知晓。”
“这种办法,风险过高,不宜从事,第二种办法是什么?”
“第二种嘛,是我们将此事瞒下来,将冬香除掉,然后以此事向大皇子和韦皇后纳投名状,以后紧跟大皇子脚步,但是此种办法也存在风险,你我能将冬香除掉,而大皇子一旦登基,能否借机除掉我们,此事也不好说。”
“还有第三种办法,你说说看。”
“这第三种嘛,也要冒一定风险,我们将此事密报三皇子,由三皇子出面处理此事,一旦三皇子登得大位,你我必将平步青云,实为头等功臣。这种办法与前两种想比,风险小一些,但也要赌上三皇子能利用此事扳倒大皇子。”
“此事先容我思考一番,而后定夺,你且先看住那名叫冬香的女子,切不可让她有任何闪失,另外此事一定要保住秘密,不可再让任何人知晓。”屈慎微叮嘱一番,让师爷下去后,便开始思索到底应如何处理,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师爷的三个办法,实际上就是向谁投靠的选择。当今皇上年事已高,前些时日身体又不好,虽后有好转,但恐怕对朝局掌控已大不如前,更何况当今百官,多为大皇子与三皇子之人,皇上已是力不从心。如若投靠大皇子,如师爷所言,大皇子登基后,必定会除掉每一个知悉其身世秘密的人。如若投靠三皇子,大皇子手中又握有兵权,只怕到时会兵戈相向。哎,真是难办。”屈慎微暗自思忱,一时也没了主意。
屈慎微在房中来回踱步,左思右想,还是拿不定主义,如果当时不来掖城,可能就没有这些个糟心的事了。
“怎么办,怎么办,如今看这样保命都困难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豁出去了,富贵险中求,就看上天的安排了。”经过深思熟虑,屈慎微决定豁出去搏一把。
当天夜里,师爷带着一封密报,前往西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