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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妄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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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沅再见到萧琛那日,是在皇后的承乾殿外。他瘦了许多,仿佛大病初愈,身姿却仍旧挺拔,表情淡淡的,身披大红官袍,却全然不见要当新郎官的喜色。她见到他,心里一紧,随之心生罪恶感,自厌自弃,人家都已经是订亲的人,自己也早就放下了,为何还要心疼他,轮得到你来心疼吗?也许只是生病而已,少来自作多情了!
她微微颔首,随即抬起头,目不斜视准备与他擦肩而过。
萧琛蓦然见到她,灰暗的眸子有了光,却转瞬即逝,同她擦肩而过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溺水的鹿,发不出声音,却知自己这一生的快乐已到尽头。他是最为规矩的贵族子弟,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婚姻于他,不过是名门高户的点缀,找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能打点好府中内务,喜欢?爱?国子监的书典里可没教过这些。可他如今要有一个这样的妻子,却也意味着与楚沅再无可能,她那么骄傲的小姑娘,怎会愿意为他做妾。他紧张之下身形一颤,楚沅赶紧扶住他的小臂,抬眼正同他四目相对,他眸中化不开的想念潮水般袭来,她张大双眼却被卷入,上次一别,已经过了一个月,听说他的婚事定在下月,这又是何必,又来勾她?楚沅狠心低下头去,道:“世子殿下,听闻好事将近,走路可得稳当些。”
他心底刺痛难当,缓缓站直了身子:“谢过楚小姐,不知楚小姐进宫所为何事?”他怎会不知和亲的内情,当夜他便不成眠,独自在冷风中站了许久,这才着了凉,此番进宫也是为了她,怕最后还是她,入了完颜池的牢笼,可这丫头居然开口便提及婚事,当真狠心,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
楚沅以为他是要避嫌,忙松开手,一大步后退了老远,逼得他怒火攻心又忍不住咳了几下,声音沙哑,可怜巴巴道:“你真要离我这么远吗?我是……罢了,今日情形,全是我自作自受,如何又能怨你。”
她的委屈一下子冲向鼻尖,眼泪“唰”就下来了,明明都释然了,放下了,也坦诚地祝福了,他委屈什么,好像全然是她的错,可他与林湘柔私相授受风花雪月的时候,可曾想过她进火场、在西山,身上都带了伤,而他还要出言讥讽她在撒谎,怎么被喜欢的人都这么有恃无恐吗?这么喜欢看她为了他要死要活的样子?
“你别哭……”萧琛心疼得双目通红,“是我不好,不该惹你哭的,我是担心和亲波及到你才进宫的。”
“世子殿下是我什么人,又是林姐姐什么人,何必为我操心?莫说是完颜池,我就算嫁给任何人,都跟殿下没有关系吧。”少女晶莹的泪珠在阳光下闪耀,清丽的脸蛋略施粉黛,肌肤晶莹剔透,神色倔强,嘴上嗔怪,唇边却蓄满委屈,又可怜又可爱,他忍不住想拥她入怀,却动弹不得分毫。
等不及萧琛开口,一名男子的笑声传来:“哈哈哈,莫不是琛儿已经订亲,本王还要以为楚小姐是我未来的外甥媳妇了。”
萧玦着一身尊贵华丽的亲王衣袍缓步而来,他本就生得极为俊美贵气,偏生每次进宫都做足了亲王的气派,行走宫中极为扎眼,引来不少宫人偷偷议论,九王爷生得如男仙一般,听说像极了先帝先后,更是原本要继承皇位之人,可惜了,身材高大英俊却武功尽失,畏寒怕冷,是个病秧子。司泽也曾不解,爷一向不喜张扬,为何如此高调行事,萧玦淡淡一笑,说皇兄这些年爱蓄长髯自比潘安,还常微服私访去民间招惹那些卖艺不卖身的名妓,可见对自己的才貌极为自信,是该有个人去给皇兄提提醒了。司泽不过脑子回道,那您也是很自信,萧玦白眼一瞥,本王这点底子还是有的!转念一想,楚沅这个蠢丫头怎么能看上他外甥看不上他呢,不都说外甥肖舅么!
萧玦一张看热闹的笑脸意味不明,萧琛郑重地向他行礼道:“见过九王爷,母亲大人很是惦念您的身体,我与楚小姐只是朋友,还望您不要多想。”
“哦?楚小姐怎么说?”萧玦眯起眼睛望着她,置身事外的亲王壳子下心如擂鼓,醋意滔天,有个邪恶的小人蹦出来,快,快说跟他没关系,她纤瘦的腰肢不盈一握,让他心底的欲望克制不住想要兴风作浪,楚沅擦掉眼泪,望向他的目光却很茫然,冷笑了一声:“九王爷,这么热衷于窥探别人的话,何不去戏班写话本子?”
跟在身后的司泽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楚小姐怎么今日专往主子心口上捅刀子,主子为了保她不去和亲之事机关算尽,动用朝中的暗桩大臣往皇帝面前递了好几个宗族女子参选,甚至暗中调兵做好了战争爆发的准备,结果这个楚沅,真是不知感恩,可怜了主子一片真心……哦不对,人家就跟他见过几面,还都是……嗯比较奇怪的场合,哪里会想到……司泽小心翼翼地看向主子,果不其然萧玦高大的背影僵立在原地,仿佛微微泄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尽可能宽厚的笑:“哈,也是,楚小姐爱喜欢谁喜欢谁,与本王有何关系,本王咸吃萝卜淡操心,哈哈哈。”
楚沅见这个尊贵的美男王爷面上笑着,似是极为温柔,眼神却寒意阵阵能一刀杀了她,突然发觉自己失言,脸上一阵红,忙跪下去:“臣女言语不当,得罪了王爷,求王爷恕罪。”
他忙伸手去接,她已然重重跪了下去,鹅卵石路硌得很,忍不住哎呦一声,萧玦的手悬在半空中,白捞了一把空气,又生气又心疼,司泽见状连忙使眼色让宫女去扶起来,楚沅似是被吓回了原形,不敢再看他,萧玦恨不得攥拳将她捏碎揉到自己的骨血里,这个不听话的丫头,处处都在戳他的逆鳞,他明明克制自己离她远远的,就算吩咐马车到她常去的店铺不远处多停留一下,也从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如今宫里碰上了,原本心中大喜,想要假公济私多说几句话,却把她吓得魂不附体,萧玦啊萧玦,你平生第一次喜欢人,却早把人吓跑了。
萧琛在一旁替她赔礼,忙拉了她下去,掩在自己身后,矜贵的九王爷一向宽和,自然免了楚沅顶撞之罪,内里却早已酸得七窍生烟,他做坏人,他的好外甥去做好人,小姑娘以后见了他九王爷还不躲得远远的,君子有成人之美,他萧玦可不是君子,放他们走之前补刀道:“本王已备好厚礼,特贺琛儿大婚之喜,不日便送到府上,琛儿啊,成亲后便要袭爵了,以后可要举案齐眉,夫妻和睦,共同孝敬长公主啊,呵呵呵……”
好外甥离去的背影又低了一低……
楚沅如蒙大赦,赶忙告退,径直去往承乾殿,跑起来像只快活的小兔子,一溜烟就消失在甬道尽头,九王爷望着她的背影,脸垮了一地,写满落寞,轻声道:“她就那么怕我?”
司泽叹口气,回道:“您也是,就非得去戳人家姑娘的心事,被怼了还又气又疼的,她也就见过您几面,跟萧琛都认识大半年了,您非得跟外甥较什么劲啊,他反正都要娶别人了,您不较这个劲,好好去跟人家姑娘多见见,她说不定还能在心上给您腾个地方,可您这醋意在她看来跟嘲笑差不多,又是萧琛的长辈,她怎么都不可能想到您,您……唉,您要是不懂这些事可以问问属下,毕竟您在大真都没近过女色,我可是娶了媳妇儿的人了。”
“本王懂!”萧玦气结,拂袖而去,“今晚回府罚你不许吃饭。”
楚沅走进承乾殿,听到女子低声的啜泣,宫人皆被屏退,长乐纤细的身影伏在皇后膝头,肩头抑制不住地耸动,楚沅心中一紧,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看到她,唤她过去,她立在一旁,已有极不好的预感。
“阿沅,嬢嬢说,皇上想让我去跟大真的三皇子……和亲……”长乐偏头望向她,已是哭累了的倦怠,满脸泪痕已干,眼神中不是绝望恐惧,更多的是无奈。
“怎么会这样!”楚沅僵立当场,怎么会是长乐?宫中除了几位公主还有宗室之中的郡主、县主众位,怎么会选中长乐!
“不行,长乐从小身子弱,怎么受得了草原和大漠,何况完颜池此人心狠手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万万不能让长乐前去啊娘娘!”楚沅哀求道,第一次感觉到好友身处险境自己却无力营救的恐惧。
皇后长叹了一口气道:“三日前宫中设宴,大真的三皇子喝醉闯进了御花园,撞见了长乐,长乐好心差宫人送他回去,不想却被他猛然扯下一截袖子,长乐马上回去换了一身衣裳连夜出宫,本以为无人会知晓,未料这完颜池竟在宴会上向皇上口出狂言,要求娶这袖子的主人做和亲公主,本宫看这三皇子醉酒想来也记不真切,送长乐出宫后早已安排了宫人冒名顶替,但这可恶的完颜槊,竟让完颜池随身的侍卫口述给画师作出了长乐的画像,只因皇上早已应允此事,发现他们选中的人是长乐时追悔莫及,这完颜槊在大庭广众之下屡屡施压,皇上无奈下旨,长乐……唉,我的好孩子,你的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皇后看着自己养大的少女马上要面临羊入虎口的命运,也忍不住哭起来。
“嬢嬢,不要为长乐难过,仔细别伤了身子。”长乐站起身,收住哭声,温柔地安慰皇后,向皇后行跪拜之礼,“长乐感念皇后娘娘的养育之恩,早把嬢嬢当作生身母亲,本想常伴嬢嬢左右,忽遭此变故,怕是不能了,身为一国公主,为两国和平联姻本也是公主的责任,儿臣只求,如若要我和亲,父皇能追封我那早逝的母亲为妃,并公告天下,我赵长乐,本就是公主。”
皇后看着长乐清亮坚毅的双眸点点头,知道她已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既然逃不掉,不如顺势为自己苦命的生母要个名分,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小公主,有大勇,亦有小谋。
长乐抱住忍不住泪流满面的楚沅,轻声道:“我知道以你的性子,一定会帮我想办法,去找大真的皇子摆脱这门亲事,可我知道没用的,阿沅,这就是我的命了,我曾想过无数次如果那晚我不遇上完颜池,是不是我还是无忧无虑的小郡主,坊间流言再多,只要父皇和嬢嬢庇佑我,我本可以快乐一生,但也许这就是命吧,如果娘亲不遇上父皇,或许不会吃那么多苦头早逝,但也就没有我了……这繁花似锦的临安城,我也呆够了,就让我去看看远方的大漠、草原,还有高飞的雄鹰……”
“可是……”楚沅仍想阻拦,长乐苦笑一声,摇摇头道:“今早父皇已下圣旨,只等父皇公开我的身世追封我的生母,我便要启行了。父皇差人送来了许多金银珠宝做陪嫁,我从前曾想过我出嫁时应当也是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却不料这出嫁的路太长,去大都的路竟这么快就铺到了我的面前。阿沅,请你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楚沅的泪簌簌而落,她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拥抱自己的朋友,原来这世上她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小时候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方天地,却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想要的,长大后才发现喜欢的人不会喜欢自己,热心待人却被利用算计,珍视的朋友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甚至自己的家族一腔赤胆忠心却被帝王猜疑忌惮……这人活着,怎么这么难呀!
夜色已深,楚沅拎着酒壶在闭市无人的街巷晃晃悠悠地走着,临安夜色里的风潮乎乎的,不知是不是她脸上的眼泪还未干,醉醺醺抹了一把脸,青石板边缘的青苔滑溜溜的,冷不防被石阶一绊狠狠打了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上却被一股大力捞住,她迷瞪瞪得盯着对方一会儿,笑道:“你是,九王爷,臭脾气的九王爷!不对,你是顾小楼,你……”
萧玦轻轻环着她的背,披风将她收拢进来,她的脑袋正好抵住他的下巴,他双眉紧锁,一张俊脸满是担忧,纤长的玉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却不敢说话,生怕惊动了这个脆弱的小姑娘。
楚沅嗅到了温暖清冽的香草气息,感到自己瞬间被拉到一个无风安稳的环境之中,忍不住向前一抱,陷入一个极温暖坚实的怀抱,她瞬间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的都留不住……为什么啊……”
他被楚沅一个猛子的投怀送抱震晕了,瞬间感觉空气与呼吸都停滞了,她香软的身体扑进他的怀里,泪湿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心跳得极快,原本他是被手下报信说楚家二小姐傍晚出宫后未归家去了酒肆,喝到酒肆打烊才醉醺醺出来,他便吩咐暗卫一路悄悄护送她回府,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才亲自跟过来,远远便看见一个纤瘦的身影抱着酒坛子,一边哭一边走,怕不是连同前些天萧琛那档子事一同哭了出来,醋意忍不住翻上来,萧玦再坐不住,上前扶住了她。
他手都抖了,喜悦忍不住涌上心头,又觉得自己颇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低头瞧她的样子,她恰好仰头望他的脸,迷离的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欣喜,呵呵笑出声来:“哇居然还是个美男子,萧琛这个大坏蛋,不喜欢我还说个屁啊,我今天就要彻底忘记这个人!”
她踮起脚,双手揪着他的肩膀,唇贴了上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萧玦的脑子都快要炸了,无数的烟花在他脑海中炸开,她的唇软软的,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她一脸得逞的坏笑,一把推开他,摇头摆尾道:“美男子,我回家啦,我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啦!”
她在做什么!她到底有没有认出他!萧玦仍处在极度震惊慌乱之中,捣乱的小姑娘一溜烟就没影了,只剩下九王爷茕茕独立于春风中,双手无力垂下,独自在风中凌乱。
此后的三日,坊间传闻风流成性玉树临风的九王爷日日失眠,一会儿沉浸在被心爱的小姑娘亲了抱了的无上快乐之中闲庭信步,一会儿坠入被醉酒少女不负责任连他是谁都没认清占便宜后就推开的患得患失之中辗转反侧,要不要去跟她确认一下?或许她也对他有爱慕之意?如果她酒醒后就都不记得了怎么办?岂不是他自作多情徒增尴尬?萧玦愤而锤墙,喝酒误事!小姑娘年纪轻轻喝什么酒!以后不许她喝了!
楚沅身着整整齐齐的中衣从暖意洋洋的被窝里醒来,阳光已洒满了房间,桌案上插了一大瓶绚烂盛放的芍药,她凝神细看了好久,但莫名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去了酒肆喝酒然后自行回了家,一些细节却是记不清了,不过她一向信任自己的酒品,总能清清楚楚找到回家的路,并踩着爹娘不会发现也不会暴跳如雷不那么晚的时间溜回家安安稳稳在床上睡个好觉。楚澧的酒品就不怎么好,喝醉了嘴里老是念叨,姵瑶长姵瑶短,一会儿痛心疾首,一会儿伤春悲秋,想到哥哥她突然想起来,好几天没见着父兄回家了。
楚夫人正在安排下人清点财物收拾细软,伪装成货物悄悄出京往光州去,楚沅凑过去给楚夫人捶背:“娘,父亲和兄长呢?怎么这几日都没回府啊?”
“昨日你进宫,见着长乐郡主了?”楚夫人顾左右而言他。
楚沅“嗯”了一声,叹了口气:“和亲和亲,我是不信嫁个公主过去完颜槊就会收手了,长乐嫁过去不光会受苦,日后若是打起仗来,长乐恐怕就是捏在大真人手里的人质啊,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阻止和亲?前线有什么消息报过来吗?”
“和亲是两国之约,岂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说不允就不允的。你兄长差人来嘱咐明日是九王爷的生辰,他与九王爷年少时交好,如今形势不好叫外人知道,让我挑一份礼物悄悄送过去,娘已备好了,你既然无事就帮你哥哥送过去吧。”楚夫人捏捏小女儿的脸蛋,哑然失笑道,“从前你小时候,你哥哥还总开玩笑让九王爷给他做妹夫,还拿了你的生辰八字去合,也不知道你这顽劣的性子,以后得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女婿才能镇住你。”
楚沅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严肃的九王爷,长得倒是俊美无双,但脾气实在古怪,在宫中偏要为难她,居然还有过合八字这种可怕的事情,忍不住一阵胆寒,推脱道:“我看九王爷一向严肃高傲的,看我不太顺眼,我去了怕是要被训斥,娘找别人去吧。”
楚夫人蹙眉道:“九王爷此前在战事上帮了不少忙,哪里看你不顺眼了,想必是你不懂规矩,九王爷代你哥哥教导你罢了,今日时辰有些晚了,你明日一大早就去!”
是夜,一名黑色长袍的男子骑马慢悠悠踱步过大门紧锁的将军府,兜帽遮住了他一大半的脸,只露出紧抿的唇,下颌角处一道细细短短的伤疤,正是伤后初愈又即将喜袍加身的完颜池,他幽深的眸子望着将军府那块褪色的牌匾,似笑非笑,喉结忍不住收紧,攥起的拳又放下。完颜槊收回斜睨这孤零零一人一马的目光,在马车里慵懒地斜倚着虎皮靠枕,怀里拥着一个衣裳清凉的美貌女子,冷笑道:“红衣,想不到我们大真的皇子,还有为了个中原女子失神的时候。这楚家的小丫头有什么好,之前送给他的美人还不够漂亮?竟想娶她做正妻?”
那女子眼波流转媚色尽显,嗤嗤笑道:“你们男人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殿下何不就全了三皇子的心意将那楚家的女儿娶过来慢慢地磋磨,三皇子也开心了,到时候楚家要攻打我们还能有个人质在手里,再让她多生几个孩子她就跑不了了,说不定还能把那楚家军招降过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红衣啊,你为本王在中原蛰伏了十年,怎么还没看明白这中原的局势?楚阙此人,乃我心头大患,他这一双儿女现如今还没冒头,在光州已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他这个女儿看起来顽劣,实则聪明绝顶,大都的机关陷阱被她一一攻破,进我大都如若无人之境,还烧了粮草大营,她就片云一样,在大都上蹿下跳来去无踪,就连阿池引以为傲的流星锤都制不住她,阿池身边那么多女人,漂亮的娇柔的,何曾见他为一个女子这样没有意气,真要是娶了她阿池还不得天天魂都飞了,我敢磋磨她他就敢跟我拼命。本王一手教导的亲弟弟,我大真未来的元帅,怎可毁在一个女人手上?”完颜槊怒气更甚,“就连他求娶的那个长乐公主,也是因为看她穿着跟这个楚沅相似,硬生生扯下一截袖子来,本王从前送他到处搜罗来的那么多美女,就是为了让他早早过了美人关,一心筹谋大业,想不到他竟想娶一个敌人的女儿,真是给本王丢脸!”
“殿下莫动气,三皇子还年少,少年意气,过不了几日就忘了,再说和亲的公主是汉人皇帝的女儿,更有利用价值,听说也生得很美,温柔可人,比泼辣顽劣的将军小姐可好太多了,三皇子啊,慢慢就想开了,不过是胜负欲罢了,等这个楚沅成为手下败将,三皇子的心结也就解了,断断没有再念着她的理由了。”红衣宽慰道,转念心生一计,“奴婢倒是有个法子,既能毁掉楚沅以绝后患,又能叫三皇子解开这个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