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不散》卖报的小画家

3、祸息 夜色依然很

　　夜色依然很沉，藏在黑云后的月光依然没有透出来的迹象。
　　奉天城郊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在漆黑的夜色中于窗口处发散出微弱的烛光，并不打眼。
　　“任务失败了”说话的是一个长发女人。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平添了一股朦胧美。
　　“没想到日军那么快就赶到了，我和奕云只能撤退”。紧跟着长发女人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圆沿礼帽的男子整张脸隐藏在帽檐投射的阴影下，看不清脸，但听声音应该是一名四五十岁的男子。
　　这两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窗户边的男子身上，男子穿着灰黑色中山装，衣领处的铜色扣子紧密的扣着。
　　只见这男子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香烟和一盒洋火，烟盒上印着三只猫的图案。男子熟练的划亮了火柴，点燃了香烟，房间里便瞬间被烟草的气味所占满。男子深吸了一口，又瞬间的咳了起来，待一切归于平静，才听他缓缓地开了口。
　　“老宋，奕云，这不能怪你们，汪政府和日军的合作势在必行，凭咱们这些人，是阻止不了大势的”。
　　“你们先去休息吧，我会将情况如实汇报给上级，静等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吧”。不等长发女人和戴着礼帽的男人说些什么，他便打开了老旧的屋门自行离去了，身影很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礼帽男子也很快的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了长发女人和散不去的烟草味。
　　女人静静的盯着烛光，似乎在想着刚刚和平大街上的惊心动魄，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与此同时，顺意公馆里，一个有着栗黑色中长发的女人也在静静的看着房间里发着昏暗灯光的水晶灯泡。
　　从井口野泽临走前莫名其妙的话里，林海声知道井口是早就知晓会有这一场袭击，但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制止呢？而且当时的情况，井口是有能力逮捕发动袭击的两人的，但他依然放那两人走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林海声百思不得其解。
　　想到了这里，林海声又想到了那贝雷帽掉下后倾泻而下的乌黑色长发。很少有女人深入敌营进行暗杀任务，而那个女人却敢，林海声不得不佩服她的胆色。但她似乎忘了，相较于那女人的地下暗杀行动，明明她的间谍行动却更为凶险。或许，登上南京到奉天的火车的那一刻，她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吧，也或许是更早，她想。

　　翌日，日军驻奉天总领事馆

　　“林小姐，这是井口先生吩咐给你的文件”
　　是柳条惠子，井口安排给她的秘书，林海声也清楚地知道，惠子不仅仅只是一个秘书，更是放在明面上监视她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井口怀疑她。有时候一颗无意间布下的棋子可能会产生大作用，井口深谙这个道理。
　　“井口先生交代，所给你的这些文件，一定不能拿出领事馆”。
　　“好的，你放公桌吧。”
　　阳光透过五彩的大玻璃窗映出斑斑驳驳的影，投在林海声拿着花剪的指上，纤细又润白，好看极了。
　　“林小姐的风信子养的真漂亮”。许是被这场景给迷住了，惠子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
　　林海声依旧没抬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这花是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开始种的，跟着我从剑桥到了南京，又到了奉天，快三年了，花茎越来越小，估计明年便看不到它了。往年的花种都给了姑母，今年不在他们身边，正好自己留着育种”。
　　“我在千叶县的家中有一位邻居阿姐，她的家中种着许多的风信子。她告诉我说，风信子是生命之花。她的丈夫在日俄战争中去世了”。
　　林海声仿若没听见，待柳条惠子转身走后，只侧目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