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入世第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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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安生两天的天斗鱼塘又被一颗炮仗炸开了花。
什么？你说那谁谁谋害太子？嘘，不可说，不可说。
宁风致在太子遇刺的消息还未传开时就入宫请罪，把七宝琉璃宗撇得一干二净，科恩公爵也识相地没有多事，由着他把这件事轻飘飘地揭过，黑锅扣在武魂殿头上。
宁风致得了雪夜大帝的两句抱怨，本以为此事到处为止，
却不想当过两日谣言四起，简直措不及防。
全天斗都知道那谁谁权倾朝野，就连太子他都敢杀，又说那谁谁这是不满太子难掌控，决定捧四皇子雪崩为帝。
吓得四皇子雪崩赶紧闭门谢客，窝在家里当鸵鸟。
宁风致倒是积极地派人去查，谣言背后的人极为狡猾，人没找到不说，又差点落人口实。
就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太子发文诚聘老师教他琴棋书画，要求君子六艺尽善。
众所周知，宁风致是太子师，现在太子又要找一个新的老师，除了坐实谣言之外难免还有点别的意思。
一帮老狐狸围坐桌边砸砸嘴，感觉事情有点意思——太子失控，宁风致急了想立新君，而太子这边的反应倒是不急不慢地找谋臣，难道他就不怕宁风致借机去陛下那里卖惨、蛊惑陛下吗？
真有意思。一帮老狐狸再咂咂嘴。
他们没打算掺和进这趟浑水，更没打算站队，毕竟“你加油，我在心灵上支持你”才是贵族之间的相处之道。
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虽然冷漠，却是明哲保身的佳理。
天斗城里的贵族心思各异，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马车仍是慢悠悠地沿着官道前行，只是这次车厢里多了一男一女。
三人都是一身青衣，只是袖口和衣领上的花纹不同，梅、兰、竹，“岁寒三友”齐聚。
车帘被人轻轻掀开一条缝，一只圆滚滚的鸽子从外面钻进车厢。
少女从鸽子脚上解下信笺，看过后对倚在案旁看书的男子说，“父亲，消息已经按您说的放出去了。只是我仍不明白您为何笃定裴家后人会主动来找我？”
“大概是心有不甘吧。”男子随口应了一句，待看完整页书后书倒扣在桌上，“我此前从未同你说过护国六家的事，现在想来也是时候了。”
“先生，不若由我来说吧。”女子突然插话，“我也好久没同阿冷聊过天了。”
男子诧异之余笑着同意了，“夫人请。”
女子冲两人笑笑，柔声说道，“护国六家当年陪太·祖一起打天下，由此得封异姓王，同时这六家又同天斗皇室有三个约定。一是不得叛离故国，二是当国有危难之时必举族而出，三便是不得参与王权更迭及与其相关的事。作为交换，这六人和他们的家族在政界享有极高的地位，此外还有封地等诸多好处。为此太·祖特地打了六块铁契①交给六人保管，这便是护国六家的伊始。然而开国元老除护国六家外还有很多人，只是太·祖最信任这六人罢了，太·祖死后二世继位，此人并不信任护国六家，于是当年的六家纷纷隐退，其中霜将军同叶将军一起归隐山林，这便是叶家的前身。”
“然后方家成立了商会，从此富甲一方，直到先帝登基后才重回帝都。”男子哑着嗓子说，“剩下的三家里，朱雀的郑家亡于功高盖主，翡翠的裴家和玉笔的容家在四世掌权时重回朝堂，几经波折后裴家亡于后宫毒妇涉政，举族流放、族中子弟永生不得踏入天斗帝国皇城。而容家……”
“亡于雪夜和宁风致之手。”女子打断道，她的声音柔且冷，像初春的冻雨般残忍地定下对接下来这般荒唐事的第一印象，“他们口中祸国殃民的容妃当年不过十五岁，因着先帝看中，便只得被送进宫中为妃。先帝偏宠容妃日久，皇后记恨在心，便令其母家处处打压容家。后来宁妃诞下皇子晏，皇子晏自小聪慧机敏，有为君为王之才，这更令皇后警惕之余又恨不得杀之后快。那时雪夜已经成年出宫开府，先帝年事已高，太子之位却空悬。先帝本就老的可以当容妃的爷爷，又修为不高，雪夜得宁风致投诚辅佐，无论怎么看皇子晏都与皇位无缘。②可偏偏，那日有人听得先帝说要传位于皇子晏，便急急忙忙去告诉了皇后，于是那个毒妇……她竟敢……”
女子声音莫名嘶哑，仿佛被当年的残忍景象扼住喉咙，“几日后皇子晏武魂觉醒，却随了容妃的[玉笔]武魂，这本也无事，毕竟继承皇位不需要看武魂，而且有已经得势的雪夜在，皇位也轮不到皇子晏。但那个毒妇以容妃魅惑先帝与他人有染为由将容妃当着皇子晏的面活活吊死，又将其尸体高悬于堂上，诬蔑其为祸国妖妃。后来宁风致提出检验皇子晏的血统，彻底坐实了容妃的污名③，又宅心仁厚地提出留皇子晏一命，将其贬为贱民（奴隶），发配流放地。容家自然不允，当庭怒斥宁风致，却被一帝两位封号斗罗压下，最终落得举族赴死的地步。”
“容家叔叔爱女心切，追不回爱女的尸体，又救不了爱女的孩子，便一头撞死在廊柱上，血溅三尺，每一个从殿上退下来的人都要踩着他的血离开。按例容家举族流放，其余各家被斥回封地反省，但未等我们再度出手相助，容家已经尽数覆灭，竟是满门抄斩，罪名正是谋反。”女子取过身畔长琴，轻轻拨弄琴弦，“他们都是容妃是祸水，可我不信，我少时总是盼着父母和容家叔叔带我进宫找容姐姐玩，她教我读书写字、作画弹琴，又教了我那么多东西……在我的印象里她总是端庄秀丽地坐在案边，宠辱不惊，她这种人最是高傲，却又如此不幸，最好的年华里被迫嫁给一个老得可以当她爷爷的老男人，又要忍受一群毒妇的磋磨……”
“够了，过去的事已不必再提。”男子合了眼，“阿冷，我不知你如何看待这个国家，但我之言一点——你是未来的王，它的兴盛也好灭亡也好，都由你，你背负着许多人的生死仇怨，但不管皇室有多么混蛋，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不是高位者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而是和你一样平等生存于世的人。为君之道在于制衡，你是君王，你只管领着你的人向前，当年的那点脏事和仇怨，就交给我们这些留在过去的老人来解决吧。”
马车慢慢地停下，车外韩冰轻轻掀开帘幕，单膝跪地道，“殿下，到地方了。”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和你的母亲就在你身后看着你。”
待少女下车后，女子方问男子，“先生为何要我隐去诸多事实？”
“因为毫无意义，过去的事即使说的再多，死去的人也无法回来，我不想他背负太多。阿冷身上的担子已经够多的，就当是给他减负吧。”
“而且人从来只坚信于自己发现的真相，我不想让他纠结于仇恨之中。”
就好比当年雪夜坚信是容妃先行背叛，却不知他污秽得一直让容妃不忍直视；又好比当年报信那人匆匆离去，而未听到容妃的拒绝，她只希望带着她的孩子离开皇宫，寻一个安度此生，却被皇后当作了心机深沉的对手，被雪夜当作要夺他皇位的仇人，最后被活活吊死于她的孩子面前；以及，皇后为何仇视容妃多年？无非是她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宠爱，夺走了她的孩子的爱慕，却又对这些不屑一顾。④
“母亲她啊，是个一生高傲、只为自己而活的女人，而不是那些笼中的黄莺。”
摆脱了太子的身份在考察时倒是省心不少，至少不用费劲心思地寻找违和之处，叶冷每一步计划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考察、写报告、拟定计划、修炼，预定的路程行至一半，叶冷也到了瓶颈期。
当晚大黑帝君就来入梦。
“很好，某些人终于要结束筑基期了，你知道我等得有多么不耐烦吗？”
“你可以去工作，工作使人快乐。”
也使人废寝忘食，日渐头秃。
“少跟我贫。”场景是叶冷前世的房子，大黑在考究的布艺沙发上坐下，又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叶冷坐下，“我是来给你补充常识的，对我态度好点。”
叶冷在大黑身边坐下，“我师傅之前说过魂王相当于筑基，那之后是金丹、元婴之类？”
“也不尽然。确切来说你魂王的时候约等于刚进入筑基期，而每个人的天赋不同，筑基期的长短也各不相同，筑基之后还有一段用以缓冲的瓶颈期。你的话，大概魂帝的时候会筑基大成……”大黑见叶冷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只得换了一种解释方式，“当你有六个环的时候是筑基大成，过瓶颈。有七个环的时候是金丹期，八个环是元婴期，九个环进入化神期，之后是大乘期和渡劫期，大乘期分为三段，渡劫分两段。当你升入筑基期之后，每突破一层境界挨一次天雷，也叫渡天劫。刚筑基大成时挨一·九雷，升金丹是二·九雷，升元婴三·九，升化神四·九，升大乘初期五·九雷、大乘中期六·九雷、大乘后期七·九雷，之后再挨八·九雷升入渡劫期，等你挨过九·九雷之后还活着就算渡劫期成功，恭喜你初步成神。”
“等等。”叶冷发现问题，“渡劫期我要渡两遍天劫？”
“没错。升入渡劫期是八·九雷，之后的九·九雷是天道的考验。你嫌少还可以申请加试。”大黑顶着叶冷质疑的眼神补充道，“避雷帝君便是如此，他的天劫持续了整整八十一年，避雷帝君的名号便由此而来。他当年渡劫的地方甚至演化成了极为危险的禁地，那地方常年电闪雷鸣，所产生的凶肆雷暴下，生灵寂灭。”
叶冷可算是长见识了。
“再告诉你一件事，天雷只能用身体硬抗，法器甚至连神器都没用。我建议你先挨次一·九雷试试，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淬体。”
“不用试了，先淬体吧。”叶冷非常真诚地表示，“你明天想考我什么？”
“傻孩子。”大黑和蔼地摸摸叶冷的头，“淬体要在筑基之后才不会出人命。你筑基之前都是我的考核时间。”
“《万法堪破》学完了吧？来考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入世第四十四
